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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引入仪式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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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像一只旋转的陀螺被各方抽来抽去后,阮心逐身心俱疲,睡了一觉后也没恢复过来。
扶着背,捂着脸,大清早在村口找能接送人上山的软轿。
远处浮起烟尘,一只几十人的骑兵队从视线尽头骤然出现。这群人虽然只有几十个,却弄出了千百人的阵势,声势浩大,好似天兵天将长途跋涉飞跃万水千山而来。
队伍中人人穿着一身全红的具装铠甲,骑着朝阳一样的赤马,乘风而来。日光照在他们的红盔红甲之上,仿佛难以扑灭的地狱之火从阎罗殿蔓延至此。
阮心逐暗自警惕,旁边干活的村人也议论纷纷。
“第一次见啊。”
“你见过没?”
“这难道是赤衣队?”一位留着长须的大爷摇着蒲扇给了最准确的猜测。
纷纷扰扰的讨论钻不进这些骑士的耳朵,他们目标一经定下,片刻不曾耽搁。
村里没有人敢不长眼地阻拦这些拿着利刃的不速之客,这些人也放任胯下骏马肆意奔驰,所到之处,人人避让、惊恐。
这些人与阮心逐擦身而过,只留下一句,“闲杂人等速速闪开!”和一阵烟尘滚滚。
“真没礼貌啊。”阮心逐默默吐槽,随后与旁边的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过了一阵,刚才风光的队伍略显尴尬地折返,所幸没人敢笑话他们。
领头人坐在马上,盯得阮心逐心里发虚。“你就是阮心逐?”
“正是。”
肯定的回答过后,其中一位从队伍末翻身下马,给阮心逐牵过来一匹高头大马。
“请上马,吾等为您开路。”
“可我不会骑马。”阮心逐看着这喷着鼻息地热腾腾的靓马,期待中夹杂着无奈。
“这。”很显然赤衣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头领很是沉稳,“您放心上马,我们慢慢走,原照,你扶阮小姐上去,帮她牵马,你的马让别人顺带手地牵着。”
“是。”叫原照的是一位干练的女生,她迅速地完成了指示。
一路再也无人言语。
阮心逐坐在马上,头领率领着其他人排成两行在阮心逐身前身后护卫。这慢悠悠地速度让阮心逐很是煎熬,她看向周围人,都是一脸忍耐的神色,便建议头领找个人帮忙控住她的马,一群人也好提高速度。
头领很是犹豫,众人已然面露期待的神色,渴望纵马飞驰。
“不行吧,阮小姐身上的伤——”头领摇摇头。
“没关系的,在下也有些事要办,早到一瞬也是好的。”阮心逐恳求道。
头领在她与手下的目光下只能败退,原照依令在阮心逐身后控马。
“得罪了。”原照一声抱歉,随后驾马跟上众人的速度,阮心逐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五感中只剩下风与光,自己好像正在跨越悬崖,跨越天际。
阮心逐正好赶上自己的引入仪式,不早不晚,护送她的赤衣队众人在阮心逐到达地方后如鬼魅一般消失了,阮心逐连一句道别感谢的话都没有用上。
圣女作为接引人早已准备好了,看见阮心逐后,悄悄对她耳语,“你也太慢了吧,再慢一会引入仪式可就要取消了。”
阮心逐回嘴道,“你这安排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能不能体贴一下伤者?圣女大人。”
“不是你说的越快越好?不认账吗?”
“行了行了,仪式该开始了。”司仪过来劝开两人,“阮小姐请跟我来。”
阮心逐第一次被带到题名为“忠义堂”的大厅,暗暗嘲笑这个名字好土,比起所谓魔教,更像是土匪窝点。
大厅里人头攒动,圣女专门为阮心逐的加入请来了不少天心教高层。
阮心逐按照指示跪在蒲团之上,有一个自称心疗师的人正在为她占卜命运,这是引入仪式中最有趣的地方。心疗师掏出六个铜钱和一个羊角,几次抛掷铜钱后,把羊角凑在地面上仔细聆听。
“卦象曰:一无所获是假。”
“什么意思?”
心疗师没搭理提问的阮心逐,自顾自地向众人宣布,阮心逐可以引入。
心疗师后方数米的台阶上,司仪正请圣女宣读有关引入的条文。
这条文全是文言,令人昏昏欲睡,阮心逐强打起精神,按正常人的思维回答了圣女的几个问题后,圣女亲自为阮心逐脸上涂抹上草灰,给予她铭牌,谱系册子和其他小物件,在场众人一并喝彩,引入仪式就这样结束了。
“诶,圣女,你知道那个卦象的意思吗?”
“那就是个江湖骗子,不用管。”
大部分普通人看个热闹后三三两两散去,阮心逐敲了敲跪麻的腿,被圣女带到一些护法、长老的面前。
“这位是东护法、南护法、北护法、西护法、白长老……”阮心逐跟着圣女的脚步逐个问候,对面也顺势吹捧两句,一派和气。
天心教有两位副教主,四位护法和八位长老。这十四个人加上圣女是第一梯队的高层,彼此之间颇为熟稔。
天心教长老以降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卫队的队长、队副和一些后勤人员。黄二就属于这个等级,今天他伺候的副教主没来,他自然缺席了。
再往下还有一些更细分的等级,圣女直言阮心逐接触不到他们,跟阮心逐关系不大,便没再多说。
阮心逐目前的身份属于圣女府的从事,跟各护卫队是队长之类级别差不多,不过互不干涉,阮心逐手上能使唤动的只有圣女府的其他人。
借着阮心逐引入仪式的由头,教内正举行着自教主闭关以来的第一次联谊,众人不论内心如何,表面上都沉醉于宴饮之中,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阮小姐,哦不,阮从事,听说您轻功很好,不妨让大家开开眼?”黄衣队的队长借着酒劲,发出邀请。
被圣女怼了回去,“黄队长,这毕竟是心逐的引入仪式,她是东道主,诸位都是客人。让主人表演于礼不合,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黄衣队队长连连称是,气氛凝固了一下后很快化开,众人又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阮心逐担心圣女这样直率会开罪人,几下晃到了黄衣队队长的身边,解释到这是谣言,自己也并不会什么轻功,接着举杯告辞。
“真的是谣言吗?”黄衣队队长的眼神一瞬间锋利地扫过阮心逐全身,在阮心逐疑惑地反问下讪笑地收回了目光,仿若敌意从未出现。
阮心逐感受到了黄衣队队长的不友好,正好看见一旁吃饭的白长老,跑去打了个招呼。相互慰问后,阮心逐请白长老指出在座众人哪位是赤衣队队长,她想要结识一下。
“赤衣队的郑深耕?他刚才仪式时还在呢,”白长老左右望望,“他一贯不喜欢这种场合,估计早就离开了吧。”
白长老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好像在闻什么,“嗯,没错,他早走了,走了得有半个时辰了。”
“您还有这本事呢,走多久都能闻出来?”阮心逐由衷地赞叹。
“哈哈哈老头子也就这点本事啦,风采不必当年,现在不一定准喽。”白长老呵呵一笑,继续大快朵颐。
阮心逐跑来跑去,被圣女逮了回去,“我刚才都说过一遍了,你可是今天的东道主,哪有主人跑来跑去的道理,好好坐着。别让人家瞧你不起。”
阮心逐点头称是。
圣女对她耳语道,“多认识认识人,有好处的。难得这些人聚在一起,虽然两位副教主没来。”
“好。”阮心逐做听话状。
酒过三巡,有人千杯不醉,有人已经彻底疯狂。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剩下的人不免抱着结识人脉的想法,互相勾连。
阮心逐作为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人公被疑问与好奇团团包围,她对于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只能勉强招架。看着独自高坐,享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权力的圣女,阮心逐羡慕得不得了。
此番交流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阮心逐作为正式成员被引荐了不少人,对于这盘根错节的关系,阮心逐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久违的宴会结束,已经到了下午。阮心逐正式入住圣女府,被上次那个提出问题的侍女引入了自己的房间。
阮心逐没有休息多久,就启程去找赤衣队队长郑深耕。刚走出大门口,原照迎了上来。原照没开口,阮心逐已然心照不宣,点头示意,跟在了原照身后。
赤衣队的驻所在整座山城的东北角,也是七队中公认离教主居所最近的地方。作为七个卫队的老大,赤衣队选拔标准最高,训练也最严苛。刚才宴席上的闲聊中,阮心逐听到了数个版本的赤衣队训练计划,什么不吃不喝奔袭数日,赤手空拳在深林里求生。传言未必做得准,但刚刚经历飞一般感受的阮心逐相信了。
眼前的原照是个完美符合传言的赤衣队战士,她身形高大,姿态挺拔,举手投足都干脆利落,不带有一丝多余动作。阮心逐想象着原照战斗的样子,这样的人在生死搏斗之时必然攻敌不备,直取其弱点,一招毙命,赢得胜利。
“阮从事,以您数日内就能高升从事的经历来看,我不说话,您也能看出我找您来的缘由了。”郑深耕不愧是赤衣队的头头,他无论站着还是坐着都像一座山,填满了所有空隙。即便离郑深耕很远,阮心逐也觉得周围空间狭小得要命,呼吸都受到挤压。他一言未出,仅凭一个眼神就让原照抱拳后离开。“但郑某人一向不喜欢卖关子,我就直说了。我赤衣队队员被黄二带走的事,您了解多少?”
初听郑深耕的话,阮心逐以为他在阴阳怪气自己来路不明,凭借着走后门居于高位。听完了全部后才发现郑深耕本意是在恭维她,一时汗颜。
阮心逐原原本本把自己昨日所见告知了郑深耕,郑深耕那比阮心逐头还大的拳头捶到硬木桌子上,细看木屑飞溅。
“黄二未免欺人太甚,当教规如无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