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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 洛绒轻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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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绒轻，这小玉兔，是归山岚捡到的。
——在他正式收洛绒轻为弟子后，有过很多人绕着弯儿问他是怎么捡到这宝儿的。毕竟天资聪颖又乖巧懂事的弟子，那简直是仙师中的香饽饽，抢着要。那些人一边围住如坐针毡的道明仙师，一边目光止不住往坐于一边安静练字的洛绒轻上瞟。如果目光有实质，洛绒轻大概已经被打包扛走了。
“归仙师实在气运所顾、得此妙才啊！”他们说，笑意里竟带着咬牙的意味。
洛绒轻垂着眼睛练字，手很稳，慢吞吞写了个“归”字。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如果是在场的这些人，碰到当时的场景，又会有几个愿意停下来呢？
他放下笔，抬手搭上面颊，又一次想起那争斗时堪堪要殃及他，却又止住的剑锋。
“你可悔改？”
归山岚立在雪地里，剑锋向下垂，直指向倒地的人——那是位极度貌美的女子，五官秾艳，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莲。她的血铺开，因负伤而止不住地干咳。剑锋斜向下，点在她的心口。
“哈……仙师，我们都作对这么久了，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说那些正义凛然的话——我们都不是那种人，不是吗？”她笑了笑，神色变得狠厉。
归山岚深吸了一口气，“正义公道且先放在一边，我自是看不起那形式般的行善，却也无法容忍你这般为祸世间！”
“……”倒地的女子眯了眯眼，“真是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
嘴唇一动，她啐了一口，神色满是不屑，“我说，你到底跟那些狗屁仙师也是一个德行——”
“你！”归山岚怒极，“是我当初看走眼了你……才会认为你和那些邪物不同……”
“是吗。”女子笑笑，神色在一瞬间染上黯然，但很快又挂满嘲弄的笑，“那我只能说，或许在那个时候……我还有在乎的东西，还心存善念。”
“现在……我已经，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了。”她细长的手指伸展开，指节染着血不断摩挲，就像在怀念某物的触感。
“那么……”她抖着宽大的袖子缓慢起身，“你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杀掉我吧？……”扬手，掌间缓缓聚拢赤红的光芒，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归山岚忙往后退了几步，他与这魔尊为敌多年，自是对魔尊的招数清楚不过。深吸口气，身后亦探出无数柄泛着寒光的剑，响应仙尊而来。
剑锋直直指向对面的人，那团浓烈的鲜红亦是蓄势待发。只待风吹草动，这仙界与魔界第一人的争斗就将开始，且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罢休。自他们交锋的触点生出巨大的漩涡，尔后要把整个大陆裹挟。
但是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归山岚却停下了。他缓缓低头，就在脚边，安静趴伏着一个小团子。
……兔子？
这冰封千里的雪原中，怎么会有兔子？
警戒般瞥了眼对面的魔尊，归山岚躬身把这团子抱了起来——触手的温度已经寥寥无几，可想而知，若是让它再待不久，这小身躯就该彻底冰凉了。
归山岚抱着它慢慢起身，对面那魔尊的嘲弄如期而至。“归仙师，您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还要摆弄你那假惺惺的做派多久？”
归山岚施了个仙术，把这小兔子伤势稳定住——不仅是因为极寒，那灰扑扑绒毛里掺了大量的血丝，可想而知绒毛里的身躯该是伤痕累累。他面上不由露出不忍神色，正准备把它先放到一边，动作顿了顿，却终究没撒开手。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次一松手，他就会失去了它。不仅仅指这小兔子，而是某些更重要、更加难以割舍的东西。
“嗤，”对面的魔尊抱臂摇了摇头，“你是有多看不起我？仙师？”
“闭嘴。”归山岚把兔子托在手心，另一手挥来了剑。听闻归山岚话的瞬间，那面容美艳的魔尊脸上猛地迸发出狠厉，几近眉龇目裂。
但那只发生在一个瞬间，魔尊目光微移，落过那白团子紧闭的兔眼，和其下缀着的一颗泛红的墨点。所有愤恨神态在顷刻尽数崩裂，一片空白，尔后是茫然，不可置信。
“把它……把它给我，”魔尊伸出双手，聚拢的赤光随着手的脱力而逸散开，那指尖竟微微颤抖。
迎着归山岚面露质疑的神色，她却恍若不觉。归山岚后退的脚步惹恼了她，令她嘶哑喊出声：
“把它给我！！归山岚，你听不到吗？！”
“那之后呢？”
宾客寒暄一阵后就渐渐散了，宫殿内再度恢复了冷清，唯风声裹挟着窗外的捣药声远远传来。归山岚长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脊梁骨，缓缓向后仰靠。瞥了几眼晃着耳朵哼小曲儿练字的小兔仙，没忍住靠了过去——归山岚一贯没啥架子，秉承能贴就贴的原则，吸兔吸得很是快乐。
“之后？”归山岚的手又不安分地摸到兔耳朵上，惹得小兔仙垂眼颤了一颤，“之后就是，我放弃了和那魔尊的争斗，把你抱回来了。那一天整个云盏宫的人都聚了起来，看我怎么抱回了一个脏兮兮的团子。”
“……别添油加醋！”洛绒轻抱头呵道。
“哪有呢。”归山岚笑笑，“侍从们前呼后拥地把你捧去洗澡，跟皇帝抬轿进宫似的，折腾了好一阵。”他伸手笼住比他小一圈的小兔仙，往耳朵根呼了口气。
“……喂！”
“他们终于把你洗干净了，才发现，原来黑乎乎的外表下藏着的，竟然是这么玲珑可爱的玉兔。”
“……”
归山岚按住他的一边脸，让洛绒轻转过头来。这小孩子眼睛滴溜溜转，满是别扭。不由笑出了声，被洛绒轻耳朵通红喝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