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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听不懂,想睡觉 从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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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开始,云洛舟手里就多出了一个暖手宝。
但这个暖手宝也没有那么暖,总是一副冷冰冰,郁郁寡欢的样子。
修尘宗众弟子刚开始听说有小妖怪,还有些怕,但时间久了,发现这小东西不仅不可怕,还挺可爱,于是众人纷纷带上一两样物什逗小雪貂。
“哎?小雪小雪,你吃肉串吗?今天刚从山上打回来的,新鲜的很。”
“小雪是谁啊?”
“这呢,就它啊。”一个弟子指着面前的雪貂说道。
众人:“……”
宗主带回来的这东西你就给瞎起名?他知道了不给你剁成饺子馅?
“什么东西啊就给它吃?雪貂不都是吃什么……小鼠小鸡吗?”人群中一弟子突然说道。
“小……鸡?”
这东西……
众人灵光乍现——四长老后山上不是还有几只鸡吗?但能不能偷出来吃,还是个问题。
以前总听说宗主祸害那几只鸡,四长老倒是不太可能松口把鸡喂给这貂,不过宗主的话……
“反正这貂是宗主带回来的,不如我们去求求宗主,让他把四长老那只鸡偷出来喂雪貂?”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对勇士道:“好主意,这个功劳我们不和你抢。”
提出想法的弟子:“……”
“做什么呢?今日经法和心术都温习完了?”云洛舟从外面回来,看见一群人包围着小雪貂,出声问道。
众弟子见他回来,纷纷让出一条路,先前的那位勇士再次说道:“大师兄你回来了,我们刚刚正在讨论要不要把四长老后山的那几只鸡炖了——呜呜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位弟子捂住了嘴,没让这傻子继续说下去。
但就算他不说,云洛舟也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于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后山上的东西你们就别想了,要是把四长老的最后一只三足金乌吃了,他说不定能跟你拼命。”
众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只听到外面一阵轰隆隆巨响,便纷纷离开雪貂去看热闹,云洛舟把手里的乾坤袋放下,抱起没什么反应的雪貂一起跟着他们向外走去。
“哎哎?宗主这是和谁打呢?难不成又遇见什么难缠的妖族了?”
“脑子呢?妖族能进我们守山大阵?他赶紧来那就是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那宗主在和谁打啊?”
众人不解,只是一味盯着天空两道不断碰撞的灵力。
蓝金色的碰撞,上次和褚云澜交手时,也只算是打打闹闹,但这次有些不同,金色那道灵力倒是有些发狠。
在其他人听不到的地方,陆庭安与四长老争执不下:
“陆庭安!你别太过分!这是最后一只三足金乌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拿走!”
“哎呦四长老,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不是说了宗门这一年的支出任由你调遣嘛,用一年的灵石换这一只鸡,行不?”
四长老气的上气不接下气:“鸡!!什么鸡!!?说了几遍了时三足金——”
“奥奥好的三足鸡。”
四长老:“臭小子你放不放下?”
“不放,你当如何?”陆庭安挑衅地看着四长老。
“不放?!”
四长老和陆庭安同时停下手,地上的弟子这才看清原来是这两位在打架。
“哎?那不是四长老吗?怎么又和宗主打起来了?”
一个弟子指着天空:“你们看,看宗主手里拿的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陆庭安手里还有一只……金灿灿的东西。
他手上那三足金乌生无可恋,前几天还在庆幸自己不会被宰了吃,但现在已经看淡这世间的生生死死。
无所谓了,大不了就被吃了呗,下辈子还做一只三好良鸡……良乌。
四长老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怀抱小妖怪的云洛舟,登时一道捆妖锁把人拎到两人中间。
云洛舟:“???”
怀里的雪貂:“???”
“你放不放?你徒儿这命可是掌握在我手里!”
陆庭安挑了挑眉:“送你了。”
云洛舟:“……”
虽然知道两人右开玩笑的意思,但云洛舟还是有些被伤到了。
四长老手上又加了些力,这次不仅有云洛舟,还有雪貂:“你放不放?!”
陆庭安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演一下戏,不说别的,四长老肯定不会伤云洛舟,但他怀里那只小雪貂可就说不准了。
偶尔能和四长老玩玩,但他要是急眼了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雪貂现在还有用,不能出什么意外。
于是云洛舟妥协一般,把手里的三足金乌老老实实完璧归赵,四长老接过那金乌后,这才耳语传音给云洛舟:“孩子,以后看着点你师尊,别老打我金乌主意。”
我要是能看的住,你这金乌今天能被抓?云洛舟心里吐槽。
陆庭安行事想来追求自由,来不带过一阵风,走不带去一片云,谁能管的住他啊?
怀里的雪貂打了个寒颤,可能被刚刚四长老的架势吓到了,这会也管不上什么谁杀的谁,一个劲往云洛舟怀里钻。
云洛舟抚摸着雪貂的毛,叹气对四长老说:“长老,你那有什么安神的丹药吗?它最近状态不太好。”
对于照顾小动物这件事,云洛舟向来嗤之以鼻,觉得这东西掉毛又不怎么爱干净,但手里有个雪貂后,他的这个执念减了一半下去。
不愧是妖,不仅不掉毛,手感摸起来好,还特别爱干净,甚至自己一天都要找宗门后山有流水的地方自己洗澡。
别的妖他不知道,但这雪貂,也不是不能养。
四长老瞥了眼它怀里的雪貂,抿嘴摸着胡须思考:“我记得……药宗几个月前送给你师傅一种安神香,在房中点上就能做好梦。”
云洛舟立刻将目光转向刚刚落地的师尊。
陆庭安:“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云洛舟把四长老刚刚的话说了一遍,陆庭安点点头:“是啊,确实有,我都不怎么用,你需要的话送给你好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送给自己,但云洛舟并没有解释那么多,问清楚方位后就赶往桃溪去拿那安神散。
第一次养宠物没什么经验,云洛舟路上怕他受风,专门给这小家伙开了个御寒结界,雪貂睁眼向下看了看。
好……好高……
“嗖——”地一下重新缩到云洛舟怀里。
“放心,不会摔下去的,很安全。”说话间,来来回回避开了路上的几十个树杈。
陆庭安虽然人看起来懒散,但住处还是很素雅,一点也看不出脏乱的痕迹,平常云洛舟也不怎么来这里,都是陆庭安自己在打扫。
但很快,云洛舟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师尊外面看起来干干净净,但打开百宝匣子的一瞬间,里面的零碎小玩意立刻弹了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崩得满地都是。
一坛红纸黑字贴着【阳春雪】的酒咕噜噜滚到云洛舟脚边,一朵干枯的昙花落在雪貂脑袋上。
云洛舟嘴角抽搐几下,拿开那朵昙花:“这什么东西?枯萎多久了还不扔了?”
如果想让一朵枯萎的昙花盛开很简单,但他也揣摩不明白自己师尊是怎么想的,留着干枯的昙花干什么。
他把枯花和酒重新塞回百宝匣里,灵气探到最下面时才感觉到安神散的存在。
果敢是不经常用的东西,都被挤到最下面了。
拿到安神散,云洛舟盯着百宝匣看了一会……
走掉。
太乱了,没法下手,还是师尊他自己收拾吧,不然以后找不到东西又该怪自己乱收拾了。
云洛舟回到自己住处,把雪貂放在自己床上,盖上专门给它裁剪的小被子,在一旁点上安神散。
薄烟缕缕,不多时,雪貂便在这包围下睡了过去。
“什么东西做的,还挺好闻。”云洛舟夸了一句,摸摸雪貂身上光滑的毛,转头去书案那边整理着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云洛舟整理了一遍,发现一半都是师尊需要自己帮忙做的决断。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接连打开几份,不是问过几天去后山偷鸡好不好,就是让云洛舟帮自己想想该去哪玩。
“啪——”
云洛舟一个没收住力气,手中的狼毫被折成了两节。
深吸一口气,把师尊的那部分走马观花看过一遍后,揉揉眉头重新翻开另一半处理。
折半基本都是正常的,除了一个总是梦魇的修士,给他送过去些安神散也就没什么大事。
一个时辰,云洛舟处理好了当天的事务,伸个懒腰起身走向床榻旁。
雪貂睡梦中时不时抽动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被云洛舟轻轻抹去。
这是梦到什么可怕场景了?怎么还哭了呢?
安神散确实管用,他都摸了雪貂很长时间,这小东西依旧沉沉睡着。
云洛舟趁这个时间,拿上一些安神散,拿过一张纸的同时折成纸鹤,将安神散放进纸鹤中,那纸鹤便扑棱着翅膀,向远处弟子房飞去。
雪貂在自己这边住了几日,但始终不知道这小东西究竟经历过什么事,还有师尊为什么要养这个东西。
也该去问清楚。
雪貂安顿好,再去一趟桃溪,回来应该能正好赶上雪貂醒。
云洛舟再次向桃溪赶去。
桃溪——
树还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个人。
连树下催的人都没变。
不过这次应该不算催,毕竟陆庭安也没睡觉,而是拿着那坛名为阳春雪的酒坐在树枝上喝着。
看到云洛舟,他头向下一撇,脑袋上那根玉簪掉了下来。
云洛舟一缕灵力,将玉簪重新簪到陆庭安发丝微乱的脑后。
师尊就是这样,明明不胜酒力,但偶尔想起来还是要喝些,还不老老实实坐在桌前,每次都是坐在最高的树杈上喝酒。
上次如果不是云洛舟及时赶到,这人醉得就从树上摔下来了。
陆庭安虽然醉,但还是能保持一定的清醒,见徒弟来了,便懒半阖着眼问:“嗯?你来做什么?”
云洛舟斟酌片刻,抬头道:“师尊还记得前几天你带回来的雪貂吗?”
陆庭安又闷了口酒,头靠在树干上,仔细思索:“记得,那个小妖怪?”
“是,那天您把他带回来时,都发生过什么?”
陆庭安不语,只是一味的喝酒。
云洛舟酒耐心地慢慢等,等了许久,他师尊突然转头来一句:“你刚问我什么来着?”
云洛舟把问题重述一遍。
“奥,它啊……”
陆庭安又想了很久很久。
徒弟就在下面等。
师尊就在上面想。
到最后,连云洛舟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飞身上陆庭安的那根树枝,发现自己师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手里的酒坛只要再倾斜一点,就能把里面的酒洒出来。
云洛舟叹了口气,把师尊从树上搀下来,送回小竹楼内。
本来以为能说上几句因果,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睡着了,白来一趟。
算了,等师尊醒了再问,也不迟。
桃溪碰了壁,师尊又正在睡觉,再去宗门弟子修习地看一眼,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如果师尊不懒的话,可能现在自己还在修习吧。
内外门弟子大差不差,没有什么需要纠正,云洛舟指导两个人的疑难后,重新回到住处。
安神散的味道淡了,推开门向屏风后走去,小被子下已经没了雪貂的身影。
“嗯?”
云洛舟一缕灵气探出,飘向自己塌下,他跪在地上,歪着头向塌下看去,漆黑的夹缝里有一抹雪白的影子。
“在这干什么?来,出来。”他怕吓到雪貂,再次用灵力慢慢探进去,将这小东西从塌底揽出。
雪貂露出脸他才看清,脸上的绒毛被眼泪打湿了一大半,所以才不想被别人看到这副样子,躲在塌下呆着。
不吵不闹,听话得让人心疼。
云洛舟捋捋它身上的毛,抱着这小东西一起躺在榻上。
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安慰,云洛舟小声对枕边的雪貂说道:“别伤心,我陪陪你。”
雪貂能听懂,转过身背对着云洛舟,身子一抽一抽。
云洛舟只是递过一块素白手帕,看着面前这小东西抽噎。
总会好起来的,可能我没办法和你感同身受,但至少在明天,我能了解到你在此之前都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