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师尊我没有》酱香汤圆

6、走，捉妖去 不多时

　　不多时，从尸体的七窍中，便有和青烟相差无几的颜色汇聚出来，快速向山顶飘去。
　　尸体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那人像被抽干了血液，整个人瞬间变得干枯无比，像是一具几百年的干尸。
　　陆庭安安顿好干尸，追着那缕白烟的踪迹，奔向山顶。
　　整座山也只有山脚是适合人生存的，山腰就已经开始有丝丝凉气，越往上，枯枝颓败的景象也越来越多，到了山顶，更是烟云环绕，寒风彻骨，几步之外不辨方位，陆庭安身处这样的环境，也有些捉摸不定。
　　但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
　　青烟到这里，和云雾混为一体，再加上整个山顶都弥漫着各种妖气，从干尸中跑出来的青烟也就没法准确追踪。
　　陆庭安手中的金属小球晃来晃去，里面的另一缕青烟撞得不再那么发狠，像是回到家一样被安抚。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着什么妖？还这么冷……
　　他手里掐了个御寒结界，接着向浓雾中走去。
　　“这妖品味也够差的，弄这么大雾也不怕左脚绊右脚？”陆庭安吐槽着，又觉得湿漉漉阴森森的山顶实在难以下脚，便升至空中继续向前飘。
　　——
　　念芳宗宗主殿内，褚云澜慵懒半卧在坐榻上，单手支着头，打量着几步外的天尧。
　　褚云澜轻拍自己身前的坐榻，玩笑般对面前规规矩矩的人说：“怎么就在那杵着？过来坐坐？”
　　天尧只是脸上惊讶了一瞬，随即拱手：“弟子不敢。”
　　褚云澜兴致缺缺：“哎，我还以为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呢，怎得这般无趣。”
　　他从榻上起身，路过天尧身边时快速勾了下这人的下巴，极具魅惑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天尧懂礼数，但此刻恨不得退出去八百步，被褚云澜挑下巴那一下，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如果不是已经拜了这个人做师傅，可能天尧就要和褚云澜打上百八十个回合。
　　一路上，遇见的所有女弟子都盯着褚云澜身后的天尧，给天尧看的极其不自在，这时候褚云澜发话了：“徒弟，我这宗门，百十年不收个男弟子，如今你一来，宗门里的艳慕倒是都被你揽去了。”
　　天尧低头，面色微红：“弟子不敢。”
　　褚云澜在前面倒是笑得很开心：“那有什么敢不敢的，能吸引这众多女弟子，那是你的本事，以后要是看上哪个，为师做你们的证婚人也不是不可以。”
　　天尧：“……”
　　刚拜入门下，就说到这种事上，不应该先问问自己想学什么吗……
　　“对了，以后在我面前，别总是弟子弟子地自称，你都是我徒弟了，喊弟子多见外。”
　　天尧：“是，师尊，弟……徒弟明白。”
　　褚云澜这才满意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令牌，施法系在天尧腰间。带着天尧向主殿后方的藏宝阁出发。
　　“师尊，这是？”天尧拿起那块碧玉雕刻成的令牌，上面刻着【褚云澜】三个字。
　　“拿着就行，有了这东西，以后这宗门上下，你随意进出。”
　　天尧心中骇然，做这人徒弟的第一天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自己，是真不怕他做什么坏事啊……
　　有着褚云澜在前面，不必多言，藏宝阁的重重守卫就撤下禁制，打开大门放二人进去。
　　他们进去后，藏宝阁大门轰然一声，重新关上。
　　“这就是宗门几百年来收集到的的奇珍异物，法宝武器，你看看有没有哪件趁手的，挑个自己喜欢的。”
　　褚云澜说的轻松，在一旁的天尧却睁大了双眸。
　　带一个刚拜师一天的弟子来藏宝阁，还让自己随便挑，这……
　　“师尊，这不合适。”
　　褚云澜转过身：“怎么不合适？”
　　“弟……徒弟才刚拜入宗门，就来到宗门这么重要的地方……”
　　天尧还没说完，褚云澜轻笑两声打断他：“别管什么时候拜的，只要我是你师傅，你就得听我的，去那里面，最少选两样出来。”
　　褚云澜手中绸带一卷，顺手把天尧扔进了一间隐藏的兵器库，里面样样都是用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制成的兵器，用来配天尧再适合不过。
　　他也不想再听天尧说什么“不合适”“不能拿”之类的话，索性把这人扔进去后，下了个隔音的结界，自己就在藏宝阁里，拿过几张千金裘铺在地面，坐在上面。
　　不多时，褚云澜感觉到结界抖动，便撤去那道结界，这才见到天尧提着两把剑出来。
　　“眼光不错，这两把剑都是世间最罕见的玄铁，打造将近二十年，才出了这么两把剑，不过这剑的具体年龄，我也记不清了，非要说个数的话，大概几百年？”
　　天尧拿着剑柄的手一顿，当即就要把剑放回去，被褚云澜的绸缎牢牢缠在手里。
　　褚云澜没多管天尧说什么，自顾自说道：“宗门用不上这样的武器，但拍卖出去又可惜了，所以就被我留在了藏宝阁里。这辈子可能就收你这么一个徒弟，两把剑就当作是师尊送你的见面礼吧，日后加紧修炼，你还愁之后打不赢和你交手的那个云洛舟？”
　　和云洛舟比试那会，如果不是剑断了，肯定不会以那种情况收尾。
　　“你的天赋比云洛舟更甚，我相信你。”
　　没有用一种师尊高高在上的态度，而是像朋友间的信任。
　　这时，褚云澜送给天尧的碧玉腰牌微微亮起，天尧疑惑之余，褚云澜嘴角微挑，收起绸缎对天尧道：“走，师傅带你捉妖去。”
　　天尧：“……？？”
　　腰上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去捉妖了？
　　还不等天尧疑惑完，褚云澜便先行从藏宝阁中离去，无奈，只好跟着师尊的步伐，去捉妖。
　　两人到达捉妖地时，只见陆庭安正和一道带着鬼面的青色身影纠缠，褚云澜还颇有兴致地点评他：“就这么个小妖怪，你还打的有来有回？”
　　陆庭安挑了个交手的间隙说道：“好不容易有个鞥入眼的玩具了，你要不来打打试试？”
　　褚云澜挑挑眉，说实话，他是想让这个徒弟上的，但既然陆庭安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多少都要上手试试的。
　　“你现在此地别动，我去探探怎么回事。”他给天尧交代一句，接过青影的招式，让陆庭安去一边看着。
　　上手还没两个回合，那青色身影就挺不住了，褚云澜刚想一掌给他拍魂飞魄散时，这身影携带的妖气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澈的神力。
　　褚云澜这才明白陆庭安为何迟迟不杀这东西，陆庭安也在一旁冷嘲热讽：“你不是能杀吗？怎么这时候也下不去手了？”
　　褚云澜无语：“明知故问。”
　　虽然两人对这种不神不鬼的东西没什么大好感，几回合之内就能把青影打散，但二人现在想的都是同样一件事：如何唤醒青影理智的一面，暂时将妖面压制住，或许能盘问出什么。
　　但这青影邪乎得很，每每快要招架不住了，就收起妖力，而当两人不再攻击，青影就会再次重新攻击两人。
　　一旁的天尧虽然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师尊和另一位宗主都没说话，自己自然也就不好插手，提着双剑在一旁老老实实看着。
　　陆庭安观赏褚云澜交手之际，也不忘看看他最后抢过去的那个徒弟，看到天尧手上的双剑后，勾唇询问褚云澜：“你这藏宝阁的剑倒是有用武之地了，这么大手笔，挺舍得啊？”
　　褚云澜不想和这青影打下去了，甩出绸缎将青影五花大绑后，转身嘲笑陆庭安：“合适就是最好的，那有什么舍不舍得？不像某些人，自己徒弟生辰还送一把刷房顶的刷子。”
　　陆庭安刚幻化出一盏茶，送到嘴边听他这一席话，差点把茶喷出来。
　　准是宗门里有褚云澜安排进来的人，这次回去又得收拾收拾他们了。
　　那青影被绸缎捆住，挣扎得越激烈，绸缎收得就越紧，它身体里似乎有两种力量，眼中明暗交错，像极了正在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来打个赌，看看这东西恢复神智后是什么？”褚云澜正和陆庭安说着，一旁天尧突然伸出了手。
　　拦截下了一缕直奔褚云澜而去的金色灵力。
　　褚云澜侧头夸天尧：“嗯？徒儿做的不错。”虽然这么点东西根本伤不到你师尊我。
　　三人循着灵力来源看去，见到两只浑身湿漉漉，像是在水潭里打过滚一样的小东西。
　　一只乌黑，一只雪白，雪白的那只口中还叼着几根草药，两个小东西正面露凶色盯着突然出现的一行人。
　　“这是……海獭和雪貂？山上有这种东西吗？“褚云澜微微皱眉，这两个小东西攻击自己做什么？
　　山上灵气充沛，偶尔窜出来几只小妖小怪也不足为奇，但这雪貂海獭出现在这里，就说不通了，除非是被人带过来的。
　　思考间，天尧又捉住了一缕金色灵力，是那只乌黑海獭攻击出来的。
　　“嘶，难不成？”陆庭安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戳了戳褚云澜：“要不你把绸缎收起来试试？我觉得是因为你捆着它，两个小东西才会攻击你。”
　　褚云澜：“?”
　　依言，褚云澜松开了绸缎，那团青影重重跌落在地上，两小之警惕盯着几人，快速跑到青影身边，刚刚凶神恶煞的神情不复，现在只有担心。
　　青影似乎被这两小只唤醒了些神智，神性那一面暂时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却像油尽灯枯一般，进气少，出气多。
　　白色的雪貂用爪子扒拉开青影的手掌，将口中草药放上去，末了舔舔青影的手掌，尽管舔的这两下并没有什么用。
　　青影阖眼很长时间，这才生出了些力气，乌黑的那只海獭跳进它怀里，动物形态的妖物，几人竟然也能看见那小海獭眼角流下两滴泪。
　　“都说了……你们别冒着危险找……咳咳……找草药了，没用的……”青影带着鬼面，说话声音闷闷的，但不难听出是个年纪不大的人。
　　海獭呜咽两声，转头再次凶狠看着三人。
　　褚云澜：“……”
　　陆庭安：“……”
　　什么也没干的天尧：“？？？”
　　“不是他们，我本就时日无多了。”青影将手掌放在海獭头上，让他别再伤人。
　　调息几口气，想和此是向他们三人说道：“我是两百年前……这座山孕育出的山鬼……负责守护山脚村民的安危。”
　　褚云澜再前面，陆庭安伸手抓住天尧，悄悄在褚云澜背后问他：“你知道山鬼是什么吗？”
　　天尧抿了抿嘴：“……守护神。”
　　陆庭安：“真聪明。”
　　天尧：“……”
　　青影继续说道：“半年前，被魔气侵扰，占据了一般我的神智。”
　　听到这，陆庭安褚云澜皆是皱了皱眉，但还是听青影继续把话说完：“我身上也只有守护的力量……没办法和默契抗衡……于是神智逐渐被蚕食……只剩下了现在这么一点……”
　　“过不了多久……我的神智会全部被吞噬……那时候我就会变成……只会伤人的怪物。”
　　“请你们在那时……杀了我……”
　　海獭和雪貂听见这一番话，顿时急得想伸手抱住青影，身体不安分的扭动，像是在告诉青影：别放弃，我们还有机会。
　　“没用啦……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们要听话……”
　　青影最后呛咳了几下，刺目的猩红染上了青色衣襟。
　　“只是这两个小东西……我放不下……他们不会害人……你们能收养他们吗？”
　　青影用最后怀着希望的目光看向几人，眼中渴求过后，便是凶狠——
　　这样子，大概就是他自己口中说得，神智被完全吞噬的样子。
　　褚云澜也没多说话，再次绸缎重新捆住青影，两小只急忙咬住绸缎，试图把这东西咬碎，把青影救出来。
　　“没用的，它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青影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怪物。”
　　褚云澜没多说什么，陆庭安快速掠过，将两小只揽在怀里，方便褚云澜施展处理尸体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