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师尊我没有》酱香汤圆

5、从哪个村来的？ 武会后

　　武会后，该拜的师也拜了，该发的灵丹琼浆仙草也已经发了。
　　师尊不是还想要这个徒弟来着？怎么呵褚师叔打到一半就跑了？
　　这中间有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师尊应该在桃溪。
　　还真没出意外，陆庭安确确实实在桃溪，只不过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桃树上睡觉，而是坐在桃树下，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镂空球，球里有一缕不知道什么东西东碰西撞，想要把这个枷锁挣脱开，但无济于事。
　　云洛舟缓缓走到陆庭安身前，拱手行礼后双膝跪地：“师尊？”
　　陆庭安把手里的金属球向云洛舟那边递了递：“你看这个东西，好玩吗？”
　　云洛舟：“……”
　　那缕青烟看起来薄弱，似乎风一吹就散，但撞击金属球的力气大得很，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拿着金属球，说不定会直接让这东西连球带烟一起跑了。
　　“我在想，是不是妖族那边又有什么动作了。”
　　他向金属球中注入一些灵力，里面乱窜的白烟立刻蔫了下去。
　　“洛舟，把这个人的信息调出来，我要好好查查。”
　　“是。”
　　不需要陆庭安多言，云洛舟在藏经阁早就备好了这次武会人员的信息，不过片刻，云洛舟重新回到了陆庭安身边，手中还多了一个白金卷轴。
　　陆庭安打开那份卷轴，上面除了天尧的名字被做上了个小小的标记，剩下的一人被朱砂圈起来。
　　“苟费，霖牧村村长家长子……”
　　好名字，苟费，狗吠。
　　今日在场一大半人都看到了金属球里的这个小东西，但那些人可能也为这只是个玩笑，真正去查清楚这件事的，可能也只有陆庭安这种闲得不能再闲的人。
　　“洛舟，要不要和为师一起查查这个小东西的来源？”
　　云洛舟低头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如果师尊觉得在查到结果前，宗门能不再发生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或者不需要每天对资源支出做出裁断时，大可放心让我跟着您去。”
　　陆庭安抿了抿嘴。
　　徒弟这是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上应该不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去了。
　　“行吧，那你好好看着宗门，为师出去玩……解决下这个案子。”
　　说罢，提着一个金属球，一把桃木剑，向前几步，化身为白雾消失在云洛舟视野里。
　　云洛舟：“……”
　　师尊你出去玩什么时候还懂得找借口了？
　　算了，总归最近宗门安生的很，随他去吧……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师尊。
　　“师尊你就不着调吧，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不着调有后悔的时候。”
　　——
　　山下小村庄，只要看见那种身穿白衣，一尘不染的人，都会称其为仙人，但陆庭安脸皮不仅厚，还能承受住一个羞耻的诨名——陆半仙。
　　他提着小金属球来到霖牧村时，家家户户看到他的人都喊仙人，但这货自诩还没位列仙班，让大家叫他陆半仙。
　　由此而来。
　　来到村长家后，“陆半仙”也没开门见山直接问他家儿子的事，而是坐着村长搬来的小板凳，上来和村长拉拉家常。
　　陆庭安：“哎呀今年收成怎么样啊？我看田里的苞谷长势不错啊？”
　　村长：“嗯，今年包谷一斤比去年多了十文钱呢，雨水也足，长出来的苞谷子可喜人了！”
　　说到这，村长抑制不住地开心，说什么今年收成不错，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要是能攒攒钱就攒一攒，明年村里还有几个娃娃要念书，正好给他们攒书钱。
　　陆庭安一改原先笑嘻嘻的模样，低着眉眼，村长还在滔滔不绝：“有的娃子不爱念书，我就想着他们能不能去拜个师傅，到时候好学学斩妖除魔的手艺，哎？陆半仙？你们那还收徒弟不？我记得我儿子前两天去比试来着，怎么样？”
　　村长炙热的眼神烫到了陆庭安，但他也没打算欺骗村长：“很抱歉，您儿子没选上。”
　　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摸着黑白相间的胡须说道：“哎，我就知道，他那个不着调的性格，怎么可能选的上呢，不可能。”
　　不着调的陆庭安：“……”其实也不是没可能……
　　“陆半仙，那我儿子只能去一次吗？还是说以后还有机会再去？”
　　陆庭安点点头：“如果有缘的话，肯定可以再去。”
　　这话半真不假，陆庭安仔细看过他儿子的年龄，明年春武时候正好十九岁，如果勤勉刻苦一年，兴许明年还有进入各个宗门的机会。
　　但这一年努不努力是他自己的事，谁也没办法干涉，只要他爹告诉他，那明年说不定还真能看见这小子。
　　该唠的也唠了，该嘘寒问暖的也问了，陆庭安假装不经意般问起其他事。
　　“最近村子里挺太平的哈，大家都这么自在。”
　　村长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看看四下无人才和陆庭安说：“其实，也不算是很太平。”
　　陆庭安压着嘴角的笑，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便同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哦？为什么不算太平？”
　　村长吧小板凳向陆庭安这边挪了挪，神秘兮兮继续靠近说道：“虽然收成好，但是村里养的一些鸡鸭鱼，最近总是会莫名死一两只。”
　　陆庭安没接话，继续听村长说：“刚开始我们还以为那些家禽得了什么病，但是后来有人也开始和那些牲畜害同样的病。”
　　“嗯？那病什么症状？”
　　“刚开始就是眼下有些乌黑，像是熬了几个大夜一样，后来开始慢慢用不上力气，明明吃饭也能吃很多，但脸还是皮包骨地瘦下去，不过……”
　　“不过什么？”
　　村长皱着眉，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描述一样，半晌，才斟酌说道：“陆半仙，我还是带你去看看吧。”
　　“陆半仙”点头，帮村长收起板凳后，跟着村长前往另一面的房子。
　　隔着很远，村长便停了下来，陆庭安顺着村长停住的方向看去，远处的人家炊烟袅袅，一家人和睦坐在简陋桌子旁，桌上是各种山上打来的野味，野菜。
　　村长喃喃自语：“明明前一天还病重，马上要入土一样，但是第二天，就会恢复如初，有时隔两天，有时隔三天，总是会在病重后又恢复如初。”
　　病重后恢复如初吗？
　　陆庭安听到村长这种解释后，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随后问村长：“那您儿子？”
　　村长说得支支吾吾：“其实……其实我儿子在去的前两天也是一种病重的样子，但好了之后就和之前一样，然后……然后我就让他去那里试试……看看能不能选上……”
　　村长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有蚊子大点的声音，如果陆庭安境界低，还真听不到他究竟说了什么。
　　“嗯……所以这种现象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都是什么样的人患上这种病？”
　　村长叹了口气，似是不愿意回忆起这段往事，也不愿意把这些事都给别人说出来，但这人既然自称半仙，想必应该是有些能耐的，于是低眉顺眼将这件事情娓娓道来：
　　“大概是从半年前吧，那会只有村东头靠山那家的鸡开始有的这种病，家里人也没多想，以为没什么大事，就给鸡剁吧剁吧吃了。”
　　“后来几乎一夜之间，所有的家畜都患上了这种病，怎么治也治不好，求尽了十里八村的人都没用，再后来，那些家畜都死光了，就轮到了人，第一个患上这种病的人……是在几天前去世的。”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那个人会像家禽一样，不出几日就会死，但是那人病重的第三天，就像是从来没生过什么病一样，干活还是特别有力气，吃的也多，眼睛下的乌黑也少了。”
　　“好的情况持续了这么两天后，就又开始病重，不过再等两天，就又好了。”
　　听着村长的描述，陆庭安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只不过这个一时病重一时康健的操作，自己没弄懂。
　　有神恶魔妖术是这样折磨人的吗？好像没有。
　　陆庭安思索了一会，抬眼对村长道：“您刚刚说，半年前是从村东头开始的对吧？”
　　“对对对，半年，村东头。”村长小鸡啄米点头，手还指着另一边东面的方向。
　　陆庭安没再多废话，向村长道谢后，在他惊讶的注视下，踏空而行，向村子东面出发。
　　“我就说，世界上真的有仙……”村长一脸痴呆，望着陆庭安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陆庭安御气的速度太快，村里人有些看到了他的身影，只不过还以为那是大白天闪过的流星：
　　“哎呦吼，那啥玩意儿？”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不就流星吗？”
　　“白天这大白流星是好看哈，还带拖尾呢。”
　　“笨，没拖尾就不是流星了。”
　　“啊？没拖尾那是啥？”
　　“那就是没拖尾的流星呗。”
　　“……”
　　地里忙着秋收的农民看够了，接着弯下腰割苞米。
　　秋风凉爽，把地上人们的燥意吹散了些，陆庭安借着村东头白丧幡的遮掩，来到了村长口中最先发现“病”的那家。
　　院子里也没几个人，不知道是已经走没了，还是根本没来过。陆庭安根本不管这些，只是一味查验，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特殊地方。
　　几经探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棺材里那具尸体，让陆庭安有种莫名心悸的感觉，说不定……问题就出现在那具尸体上。
　　陆庭安也不管什么宗门法令，手上捏个屏蔽外界的结界，在结界里面施展静时术，里面原本还在哭丧的人立刻，全部静止不动，连火盆里的火焰都固定成特定的虚影。
　　如果放在平常，几位长老看到陆庭安随随便便放这种咒法，那肯定是要苦口婆心要进行轮番说教的，毕竟对待这种什么都不会的普通村民，随随便便使用一些咒法，总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
　　陆庭安在一众静止的景色下显得有些突兀，但这也没影响他走向棺材的脚步，一步一步，越靠近棺材，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就越强。
　　棺材是周围山上的木头组装的，看起来还有些粗制滥造的样子，但这并不影响用它来装一个死去的人。
　　陆庭安没用多大力，就把棺材板推开了，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恶臭，准确来说，一点异味都没有，反而还有些草木的清香。
　　尸体规规矩矩躺在棺材中央，没有尸斑，如果不是已经死了几天，说不定会有人觉得这人下一刻能从棺材里醒来一样。
　　……不过真的有人在棺材里睡觉吗？陆庭安摇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晃了出去。
　　刚才忘了问村长，这具尸体究竟死了几天，为什么现在的样子和活人差不多？像是刚刚死去没多久才下葬的一样。
　　陆庭安尝试着探了下尸体的鼻息。
　　还好还好，没气。
　　接着向尸体里注入自己的灵力，运转很流畅，也完全没有阻塞的感觉。他把灵力收回，眉头微蹙盯着棺材里新鲜的尸体。
　　不应该啊，难不成自己找错了？其实并不是这个村子的问题？
　　还是说那个参加武会的少年还去过哪里？又或者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要么就……
　　等村子众人被撤下静时术后，茫然了一瞬，然后再次转过头想要祭奠棺材里死去的人时，才发现：
　　这年头谁他妈连尸体都偷啊？？？啊？？？
　　棺材里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尼玛恋尸癖吗？好歹也得等我们把丧哭完吧？
　　陆庭安早就带着尸体飞向山间，没注意听背后这些人都骂了些什么，只是飞的路上打了两个喷嚏。
　　来到山腰处，确定周围没人后，陆庭安右手捏过周围的一只萤火虫，左手食指一点，那萤火虫尾部的金色光芒转瞬变成了淡蓝色，从陆庭安指尖飞下，钻进尸体的耳朵里。
　　在村子里时可能是受了自己静时术的影响，那就先对不住那家人了，借用下这位仁兄的尸体，一会就还回去，别急。
　　陆庭安心里念叨，扶着尸体。
　　过一会，就能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