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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很好的对手 天尧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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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尧走下台的那一刻,褚云澜第一个拍起双手,为他鼓掌。
这才有更多的人陆陆续续从座位上起身,拍着双手祝贺。
褚云澜声音不算大,但别人都能听见那句话:
“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云洛舟脚下一趔趄,宣布正式比赛开始后,来到陆庭安身旁,只见他师尊右手食指轻轻敲着茶盏,似乎没听见褚云澜刚刚说的话,口中喃喃道:“这个徒弟,收到门下肯定能帮我不少忙。”
云洛舟手里发力,那玉质茶壶被生生掰开,茶水洒了一地。
怎么着?今天还要再为了个天才打一架呗?
下一瞬,他们二人炽烈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腾空而起,蓝紫色两道虚影刹那间便在空中交手数十次。
宾客众人:“……”
武会演武场,下面的人小孩打架一样,除了天尧那种天才,宾席根本提不起兴致,而天空中这两大高手的交战,那才是真正的精彩。
修尘宗以剑扬名,宗主陆庭安一把桃木剑更是能玩出花来。
念芳宗以乐器著称,但宗主褚云澜手中的绸缎却缠得陆庭安手里那把剑有些不知所措。
“小庭安,去年没怎么好好玩,那个徒弟就被你抢走了,今年这个天才,你还要和我抢?”
陆庭安不语,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和褚云澜打起来了。抢徒弟这事,发生一次就够了,今年怎么又因为这事打了起来?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连招式都没怎么变化,变化的只有他们抢的那个人。
剑本应可断万物,但在那软绵绵的绸缎里,砍也砍不断,扎也扎不破,只能凭借剑的速度,在绸缎里穿梭,寻找突破口。
“那是什么?”宾客席中有人指着演武场上的两位对决者说道。
一半人的目光被这句话吸引,转头看向地上比试的那两个人,不是天尧,这两个人的实力也就一般般,但其中一人手上的那把剑极是特殊。
剑身萦绕着淡蓝色灵光,按理说只有第五境界之上的人,才能将剑炼成这种灵气外泄的状态,这人看样子也就才达到第三境界,那这剑……
是怎么回事?
陆庭安也被这些议论声影响,不自觉向下看了一眼。
“小郎君,怎么这次这么心不在焉?”褚云澜调戏般,趁着这个机会,控制那些绸缎将陆庭安五花大绑起来。
陆庭安本就生的身段极好,只是平日总穿着那身白色宽松衣袍,才显得平平无奇,这回被褚云澜这么一捆,有致的身段立马被显露出来,几个女修看着被捆的陆庭安和捆人的褚云澜,不仅脸上划过一抹绯色。
虽只听说过龙阳之好,但这这这……这让她们看到了,这真的好吗?
这样想着,不禁又向天上那两人看过去。
褚云澜左手扯着绸缎一端,右手葱指挑住陆庭安下巴:“这次天尧那个小徒弟,你就别和我抢了吧?”
陆庭安知道这人是在记去年的仇,平静点点头:“那不也是你先动的手?放我下来,徒弟归你,下面还有更好玩的事等着我呢。”
褚云澜挑挑眉,手上力道松弛,绸缎就顺着胳膊服服帖帖缠成原样,一点看不出痕迹。
陆庭安这才把心思从抢徒弟这件事上移开,整理下衣装,来到演武场正中央。
手中有古怪长剑那个人似乎被吞了神智一般,并没有因为陆庭安的到来而停下争斗,反而大吼一声,提着剑向陆庭安冲过来。
食中两指抵住那把剑的一瞬,陆庭安就感受到了里面躁动不安的妖力。
正常来参武的人员,无论是人界还是妖界,灵力都是平静温和,也有极少数那么两个霸道的,就比如天尧那种。
但这个人剑中的妖力,陆庭安能感觉到的,只有狠戾,时时刻刻想要致人于死地的那种毒辣。
他双指发力,将抵住的那把剑震碎,剑碎成千万段的一瞬间,比武那人便像被抽干力气一样,软绵绵失去神智,姿态不雅地倒在地上。
一缕青烟从陆庭安脚下掠过,速度极快准备逃走,却被陆庭安施加的千钧之力死死钉在地上。
那青烟死命挣扎,一条蛇般扭动着看起来虚无的身躯。
“哎呦,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好吓人,难不成妖界又来捣乱了?”
有人偷偷望了几眼宾客席中来的几位妖界中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迷茫。
众人更找不着北了,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剑中的狠戾妖气,难不成还是在场的修仙宗门整出来的?
陆庭安捉住那缕青烟后,让自己徒弟宣布比赛继续,自己则兴致勃勃捏着青烟回了桃溪。
云洛舟:“……”
嗯,看来是褚师叔最后赢得了……收下了天尧那个徒弟?
褚云澜陆庭安两人,只要他们看上的东西,必须是其中一人得到,别人如果想抢的话,他们两个就会先合起伙来,把插足进来那个人先打趴下,再进行争斗。
所有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面对这两位像是仇家,但又时常会联手的两个人也头痛不已。
所以在他们两个抢人的时候,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上赶着去挨揍。
如今陆庭安拿着来路不明那缕青烟去玩了,那这个资质天赋极佳的天尧,自然就落入了褚云澜手中。
但武会总归还是要进行的,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所有参赛者都见识到了天尧的恐怖实力,同等级对手都能死死压制,更别说才刚刚二三境界的小喽啰,更有甚者,一听到是和天尧打,立刻认输,灰溜溜下台。
除了那个被虐的连命都没剩下的刀疤男,天尧接下来,没和任何一个人交过手,换句话说,不费吹灰之力,躺着拿到了秋武会第一的宝座。
云洛舟左手打了个响指,数百烟花在刹那间齐齐绽放,迎接着新一届秋武会实至名归的第一名。
“再次宣布,本届秋武会大赛甲等——”
“稍等。”云洛舟还没宣读完,天尧便打断了这人的话,“还没有比试完。”
“本次大赛所有与你对战的参赛人员都弃权了,按理来说,你就是这届的甲等秋冠。”
天尧提着手中那把剑,平静看着比自己高出几个台阶的云洛舟:“他们实力都不如我,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对我来说也不公平。”
他缓缓向云洛舟走过去:“我需要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比如你。”
两人境界相差无几,想必天尧一早看好的对手,也是这个控场的人,只有这人,才能真正磨练自己。
天尧提剑刺来那一刻,云洛舟闪身移至演武场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今年这个甲等秋冠怎么和去年的甲等春冠打起来了?”
但好像又有哪个地方不合理?
宾客席议论纷纷,几位长老却没有阻拦的架势,褚云澜更是指尖点着桌面,他对这个名为天尧的人,更感兴趣了。
云洛舟作为陆庭安的徒弟,时常会被人说是一棵好苗被养成了歪脖子树——师傅不怎么靠谱,徒弟可不就会被养歪了吗?
众人都等着看好戏,但又莫名觉得,两人应该是能打成平手的。
两人的武器都是剑,云洛舟师承陆庭安,灵力颜色与他自然有几分相似,翡翠色灵力与天尧的银朱灵流碰撞几十次,亦未分出胜负。
“怎么?你不用出全力吗?”天尧在有一次交锋时,盯着云洛舟双眸说道。
“你不也是只用了五成功力,再说,我可不想以死相拼弄得血流成河。”
“请你用出十成功力,这是对我的尊重,也是对你师傅的交代。”
碰撞过后,两人各分开退后五丈远。
云洛舟握住手里的剑对天尧说道:“十成大概不行,九成吧,不然演武场损坏太多的话,师尊到时候又要让我处理了。”
天尧脸上这才难得有一丝欣喜的神态,但也是转瞬即逝。
两人身上溢出的灵力更盛,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小娃娃,要认真打了。
虽然驭魂瓶颈在宾客眼里不算是太厉害的境界,但他们毕竟也才十八十九岁的年纪,还有极大的成长空间,假以时日,定能教导出半凰满月境的凤毛麟角。
“你这剑不错。”天尧还能在比试过程中抽出空隙夸夸云洛舟手里的那柄剑。
“多谢,你的实力也不错。”
宾客席众人:“……”
你们究竟是在比试还是在拉家常?能不能快些分出个胜负?我们还等着呢。
云洛舟嘴角微翘:“底下有人在催我们了。”
“一式?”
“一式。”
顷刻间,两人又脱离战斗,翡翠银朱两种灵气不断在他们周身环绕,越来越浓郁。
“嗯?两个小娃娃要放大招了吗?”褚云澜给桌子上的点心和茶壶都施加上定身术,防止一会被冲击波震飞。
陆庭安虽然没正式教给云洛舟什么,但平时师尊施展一两式,他也能根据这一两式复制出大概的术法。
天尧眼睛眯了眯,这招他应该接不下,那就需要在他完成蓄力前打断。
坠地的一瞬间,借助地面重新冲向云洛舟,演武场上重新被天尧踏出个大坑。
银朱灵流笼罩着云洛舟,在绞杀的一瞬间,蓄力的人口中轻轻说出一句话:“中计了。”
留给天尧反应的时间只有须臾,电光火石间,他身后便掠过了云洛舟的身影。
用蓄力的杀阵吸引天尧的注意力,实则隐匿气息分身在一旁等待时机,只要天尧有一瞬的注意力放在傀儡上,那他就落入了自己的圈套。
初出茅庐的娃娃怎么也想不到人心险恶,云洛舟看着老老实实,怎么能相处这样的法子来对付敌人?
“铿!!——”
再次交手,三剑之内,天尧手中的那柄剑便被斩断,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手中迅速凝结出一柄短刃向云洛舟刺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两人姿势相同,可云洛舟剑柄已经抵到了自己喉间,自己手中的那柄短刃却还未触碰到他。
两人的动作之持续了几息,云洛舟便收起剑,微微颔首:“你的那柄剑只是把普通的剑,如果是用灵力滋养几年的剑,这局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云洛舟说的不错,天尧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天赋实力上,都挑不出毛病,刚刚若不是将他手中的剑斩断,可能下一瞬刀被架在脖子上的,就是自己了。
天尧收起短刃,对云洛舟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期待下次与你交战。”
“会的,我等着你。”
秋武会圆满结束。
甲等秋冠天尧在云洛舟带领下,来到了最后的地点——拜师堂。
一般来说,前十名都会来到拜师堂,但大家目光都会被前三名吸引,后面的也就不怎么管了。
堂里正中央,悬浮着数十块木制人名牌,若有拜师的人选,捉住那个牌子即可。往年都是各位长老或者宗主亲自下场,唾沫星子满天飞想要把甲等收入囊中。
但今年等着甲等进来拜师的,只有褚云澜一人。
天尧怀疑过是自己实力不行,都没怀疑过是没有人敢和褚云澜抢。
“要不要拜我为师?”褚云澜言简意赅。
天尧沉默了一瞬,问道:“您是哪位?”
意思是在这些牌子里面,您是哪块牌子?
褚云澜伸手指着其中一张:“这个碧天……”
话还未说完,天尧便掠过褚云澜指着的那块牌子,取下旁边的另一块,上面写着【念芳宗宗主 褚云澜】
那牌子微微发光后,便系在了天尧腰间。
“抱歉,您可能不适合当我的师傅,所以没有选您。”
褚云澜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小娃娃,我还没说完话,你这么着急作甚?”
他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我说的是,碧天宗旁边那个念芳宗宗主,才是我。”
几许死寂,天尧脸色抽搐几下:“你诳我?”
“臭小子,什么诳不诳,叫师尊。”褚云澜伸手拍了下天尧的头。
这少年郎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还比自己高上四寸左右呢?
饶是在不情愿,天尧还是恭恭敬敬,单膝下跪,规规矩矩喊了句:“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