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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武会碾压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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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庭安在桃溪中最大的那颗桃树上睡得正香,鼻息均匀。
云洛舟穿过桃溪结界,轻飘飘落在了师尊睡觉的那根桃枝上。
“师尊?”
师尊睡得仍然很香。
“师尊?醒醒。”
陆庭安一绺头发被风吹下,荡漾在树枝上。
“师尊——”
云洛舟最后推了他几下,这人才有幽幽转醒的架势。
陆庭安半睁着眼,看到是自己的徒弟,吧唧两下嘴懒散说道:“嗯?什么事?”
“今天是秋武会,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大部分武会成员都已到达,您也该去了。”
“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一小部分?为师要做那一小部分。”
云洛舟:“……”
“师尊你不收徒了吗?今年可是有几个天才。”
师尊哼唧几下,不打算搭理这个徒弟。
“说不定还能帮你处理宗门——”
一阵狂风突然袭来,云洛舟猝不及防,抬起袖口遮挡了下脸,再次放下袖子时,面前早已没了师尊的身影,只剩下下这人的留音咒:
“徒儿,秋武会这事怠慢不得,为师先去入席,你速速赶来。”
云洛舟:“……”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师尊,说他勤快吧,能拖到最后一刻入席,说他懒吧,还能为了挑选徒弟,在刹那间移形换影到秋武会现场。
云洛舟叹口气,直起身子从桃枝上跃下,拍拍身上染的尘土。
罢了,总归是被自己请出去了,没耽误时间。
御气离去。
秋武会演武场——
来宾按照请柬指引的方向,纷纷落座。除了几大宗门间的长老宗主们,还有几位妖界不算出名的人物。
云洛舟虽然担任讲解人,但毕竟是第一次作为控场人,难免有些生面孔自己不认识,便靠近自己师尊身边,让师尊帮忙介绍所有来宾。
“奥,也是,你还是去年才拜到我门下的。”
陆庭安环顾一周,点点头:“果然,今年还是只有药宗没来。”
“药宗?”
“对,碧天宗,掌握天下药理之术,常年隐世,偶尔会有少量弟子在外游历,悬壶治病,不过他们也会留出基本常见病理治疗书册,以防有其他宗门弟子身体抱恙无人问津。”
云洛舟点点头:“那平常如果有宗门弟子病的严重,他们会派出人医治吗?”
陆庭安抿了口桌上的茶,皱了下眉。
这茶好难喝,还不如他桃溪的小溪水甘冽。
陆庭安偷偷把茶壶里的水换成白水,这才润着嗓子继续说:“三种方法,一是让修为高的人引渡内力治疗,二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到碧天宗弟子医治。”
说完两种方式,他师尊就不说话了。
“那第三种呢?”云洛舟接着问。
“三是等死。”陆庭安轻飘飘扔出一句,接着喝手里的白水。
云洛舟被这个回答呛了一下,但想想好像也是,修为高的人和碧天宗弟子都治不了,那可不就是等死吗?
“他们宗门的人平均寿命总会比其他宗门多出二三十年,所以也不那么着急选弟子。”
“再看右手边那个身穿菡萏色衣衫的人,看到没?”
云洛舟点点头:“看到了。”
“去年春武会,我从他手里把你抢过来了。”
云洛舟:“……???”
云洛舟向那人望去,只见此人眉眼间风情万般流露,举手投足间都谦谦有礼风雅至极,别人身边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两个弟子陪着,就这个人,身边一人都没有。
那人仿佛是感受到了云洛舟的目光,朝这边看来,狐狸眼和云洛舟对上的一瞬间,嘴角上翘,似乎是要将他的一魂一魄都勾出来。
云洛舟心中默念十遍清心咒,这才缓过神,听着他师傅在耳边叨叨:“他们念芳宗啊,武器以乐器为主,什么笛子箜篌,古筝琵琶,而且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
云洛舟默默认同,怪不得自己刚才心神有些不定,原来这个宗门尽是些狐媚——
“但他们这个宗主,褚云澜,是男子,就是刚刚让你看那个菡萏色衣衫的人。”
——子……
男狐媚子啊?
这对吗?
云洛舟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人,却见褚云澜左手食指抵着太阳穴,好整以暇似乎正在等着自己的第二次目光。
云洛舟慌乱间差点给手里的茶壶掰开。
陆庭安:“?”
陆庭安顺着云洛舟目光看过去,对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奥,你别看他,去年我们为了抢你,和他打一架后,不小心把人家上衣用剑挑撕了,他这个人,最好面子,还记仇,你没看到他那眼神想给我宰了吗?”
周目睽睽之下上衣被撕,这和当众调情也没什么两样了。
云洛舟往师尊身后躲了躲,企图用坐着的人挡住站着的自己。
下一瞬,褚云澜便移至两人面前。
云洛舟:“???”
陆庭安:“……”
褚云澜:“你这徒弟借我用一会,一会还你。”
说完,提着云洛舟肩膀,再次重新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身旁的云洛舟懵懵地看看褚云澜,再看看陆庭安。
“师——”尊……
陆庭安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把头转向一边,喝水看另一边的宾客。
云洛舟:“……”
褚云澜细长玉指捏住茶盏,对褚云澜说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无非就是体验一下有徒弟是什么样子。”
他这么一说,云洛舟才想起来,师尊刚刚提过一句,去年他们两个人还为自己大打出手了一番。
被别人挑撕衣服还抢走了徒弟,肯定不好受,云洛舟从他背后偷偷瞄了几眼。
这人从随身小锦囊中拿出一柄大概一尺半长的玉质烟枪,指尖捻出一簇火,点燃了里面的烟草,丝丝缕缕冒出些不真切的白烟。
“听你们刚刚在谈论来到武会的宾客?”
对此云洛舟并不稀奇,境界高的人,能听见千里之外的人谈话也在情理之中,便点头回答:“是,我是去年拜入师门,所以对其他几大宗门并不是很了解。”
褚云澜吸上一口,转过头将烟雾轻轻吐在云洛舟脸上。
这人吸的还不是一般烟草,不那么呛人,还有一种草药香味。
“他那个毛头小子能说出点什么,你还不如问问我。”
云洛舟低眉顺眼,没敢搭话。
换做是别人,自己可能还能彬彬有礼君子风度地扯上两句,但是面对这人,总有种被洞穿心事的感觉,也就没敢随便搭话。
“你只要记住,来到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云洛舟:“……”这人是在说自己不是好人吗?
“坐在这的,基本都是第五第六境界的高手,整个修真界总共有八个境界,入魂,炼魂,登魂,驭魂,这是一般人一生的修炼境界,也是前四境界。”
“后四境界,极修,焚灵,半凰,满月,在场一半的人,都是焚灵境的高手,我和你师尊,也很快就能步入半凰的境界。”
“至于满月境……”褚云澜顿了顿,“妖皇沉睡,不然它会是那满月境第一人。”
妖皇?那是谁?
云洛舟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只见两位长老匆匆赶来找自己。
“哎呀洛舟,这时辰都快要到了,你得去演武场中央准备了!”
两位长老在褚云澜身后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你怎么来找这个人了?这人还算是你师尊的半个仇家呢?你不怕他给你咔嚓了?
褚云澜重新吐出缭绕白烟:“去吧,一会我重新收个徒弟。”
至于究竟收不收,收谁,还是个问题,这几年也没有能入得了褚云澜眼的人,去年好不容易有个云洛舟,结果还被陆庭安截胡了。
云洛舟整理好自己的仪表,走到演武场中央。
一年两场武会,谦敬话语不用多言,在云洛舟登上演武场时,宾客席低低言语声便弱了下去。
云洛舟早就编排好了两两对战的组别,此时右手上举,正在给这届四十一组比武成员编排顺序。
第一轮所有人比试结束后,他还需要在半炷香之内编排好第二轮的人员比试。
几经安排,云洛舟扩音对所有参赛者说道:“由于本届武会人数为八十三,特有一人轮空,直接进入第二轮的晋级赛,此人名为天尧,驭魂瓶颈,若有异议者,就请上台与之比试。”
坐中宾客对他这话提起了兴趣。
武会的选拔相当严苛,年龄必须为十九岁以下,没有什么走后门,只凭实力,因为这里的规则,就是以生死相搏。
在一众高手的注视下,让这群前四境界的娃娃谈什么生死,在他们听起来就像是笑话,毕竟等不到生死那段时刻,自有人出手阻拦。
“我不服!”一众人员中有个胆子大的刀疤脸,扛着一把刀踱着四方步走上演武场。
说实话,这人看着真不像十九岁的样子,倒是有些四十岁中年杀猪大叔的样子。
“老子也是驭魂境,就要和那个什么人比试比试。”说话间,还把刀插在地上,陷进地面三寸。
云洛舟点点头,再次扩音道:“请天尧上台迎接挑战。”
另一端,一位眉眼冷峻,金属发冠高束马尾的少年郎提剑上前,直面刀疤男冷冷说道:“你会死。”
“你就是那什么……那什么尧?”
云洛舟:“……天尧。”
“奥对,舔药,臭小子年纪不大,有什么看家本领尽管使出来,老子可不怕你。”
云洛舟手上掐了个禁锢咒,将两人隔开,分开放到场地两边后,经过天尧点头示意,宣布两人的比赛正式开始。
那刀疤男提着大刀,虽然人看起来笨重,但身法却是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一息间便掠到了天尧身前。
他脸上邪魅的笑容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好像胜利就在眼前一般。
下一秒,众人只见天尧站立的地方,扬起巨大的粉尘。
刀疤男以为自己得手,扛起刀转身准备庆祝,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到了自己身后。
宾客席再次响起窃窃私语声。
褚云澜挑眉,放下手中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那刀疤男见攻击不成,再次将手中大刀砍向天尧后背,这一刀,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天尧没回头,手中挽出个剑花,剑刃伸向背后,抵挡住了那一击。
单手剑挡住了双手刀的攻势,但天尧仍然面无表情,对身后这人说道:“我说过,你会死。”
“什么死不死,臭小子赶紧用你的招数,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来躲去。”
刀疤男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但天尧仍旧是稳如泰山,胳膊都没抖一下。
他在一众选手里算灵活,但和天尧诡谲的身法以对比,就显得很笨重,总是在刀马上就要砍到时,被那个人灵巧躲开。
刀疤男越来越气急败坏,但天尧脸上还是冷漠如初,有条不紊接住他的每一次攻击。
不是躲,而是接住,化解刀疤男的所有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刀疤男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天尧却几指灵活将剑转过几圈,低声道:“你的时间就这么多,接下来,请你去死。”
刹那间,就连宾客席的长老,褚云澜和陆庭安都没看清,天尧已经来到了刀疤男面前,单手将剑举过头顶。
一剑!未直接将地上跪着那人劈成两半,刀疤男用手中长刀挡住了那一剑,却也因巨大的冲击,陷入了地面数十寸!
天尧手上再用力,跪在地上这人不仅又陷进地面几寸,膝盖也隐隐有碎裂之声。
再一瞬,刀疤男只觉手上一轻,心道不好!
天尧瞬移至他身后,周身气力发动,直接将人震飞了出去。
飞到一半,天尧再次移至他面前,同样的方法,几次过后,将刀疤男震至空中。
他持剑,短短几息之内,数十道身影持剑刺过刀疤男身体,他男身上便千疮百孔,脱力砸向地面。
“砰——”扬起了巨大的粉尘。
天尧背对身后的手下败将,稳稳落地收起剑,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一句话:“我说过,你会死。”
身后那人七窍流血,眼中有些许不甘,抬起右手还想说些什么,在天尧走出演武场那一刻,手臂失力落在地面。
云洛舟出现在演武场中央,吩咐人把尚有余温的尸体运下去,道:“踢擂者败,天尧成功轮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