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诏》青云迹

2、暗河浮尸 第二章·暗

　　第二章·暗河浮尸

　　寅时三刻，长洛城还浸在青灰色晨雾里，打更人老黄头却已经蹲在护城河边吐了三回。他哆嗦着举起梆子敲响示警锣，铜锣声惊起岸边大片乌鸦，露出河滩上七具泡得发胀的尸体。

　　"夭寿咧！眉心插钉，这是天机监处置细作的手段..."老黄头突然被湿泥滑了个趔趄，后腰撞上块硬物。他骂骂咧咧扒开淤泥，竟是个鎏金螭纹玉佩——刻着当朝丞相赵寅的名讳。

　　"要老命了！"老黄头连滚带爬冲向城门，完全没注意到玉佩背面黏着半片染血蜜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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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丞相府

　　赵寅捧着青瓷盏的手抖得厉害，茶汤在案几上画出一道歪扭水痕。刑部尚书崔琰看着这个缩在狐裘里的文弱丞相，实在无法将他和二十年前单骑退敌的状元郎联系起来。

　　"七具尸体啊！还偏偏挂着下官的玉佩..."赵寅突然把茶盏扣在崔琰面前，"崔大人您喝！喝完好帮本相顶罪！"

　　崔琰差点打翻茶盘："下官怎敢..."

　　"玩笑玩笑！"赵寅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油纸包，拈起块桂花酥塞进崔琰嘴里，"刑部最近是不是缺仵作？本相昨夜梦见太白星坠入护城河，掐指一算..."他忽然压低声音，"该让牛大壮去洗马巷查查了。"

　　崔琰瞳孔骤缩。洗马巷藏着他们暗中转移的忠良遗孤，今晨刚收到密报说有黑衣人窥探。他刚要跪谢，却见赵寅已经瘫在软垫上哀嚎："本相的玉佩定是被那偃偶宫女偷了！就是上月往我参汤里撒盐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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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城河在此处拐出个"之"字弯，百姓称作鬼见愁。前朝在此建过水闸，如今只剩半截石墩子歪在芦苇丛里。赵寅拎着官袍下摆深一脚浅一脚走来时，正撞见吴一吴二在盘查运菜车。

　　"哎呦吴小将军！"赵寅一个滑步插进士兵与老农之间，"这车莴苣看着水灵，可是要送进宫？本相帮你验验毒..."说着抄起根莴苣就往嘴里塞，突然瞪圆眼睛："有暗器！"

　　众人拔刀瞬间，赵寅"噗"地吐出个枣核："看把你们吓的！本相这是替陛下试菜呢。"他趁乱将密信塞进菜筐夹层——那老农耳后有块枫叶状红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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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尸房内，赵寅捏着孔雀翎扇在七具尸体间转悠，突然用扇柄挑起第三具尸体的左手："瞧瞧这茧子，定是常握缰绳的。"又戳了戳第五具尸体的耳垂："这耳洞歪斜，说明..."他猛地转身撞翻灯台，火油泼在尸体上瞬间燃起青焰。

　　"尸里有蛊！"随行官吏尖叫逃窜。赵寅却抄起门边铜盆扣住火苗，盆底"当啷"掉出块磁石——正吸着尸体牙缝里的铜钉。他得意地挑眉："天机监的锁魂钉掺了玄铁，本相这招叫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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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寅回府后瘫在竹榻上啃梨，突然朝房梁抛了个果核："下来吧墨家小子，你呼吸声比吴二打鼾还响。"

　　机关臂撞开瓦片的声响中，墨九寰冷着脸落地。赵寅却把一叠图纸塞进他怀里："把这改造成烟花机弩，中秋夜给国师助助兴。"图纸边角赫然画着狼头纹。

　　"丞相可知私造军械..."墨九寰话没说完就被塞了满嘴桃酥，赵寅晃着脚丫笑道："本相这是为陛下研制驱雀器！去年祭天时乌鸦坏了仪仗，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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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密会时，赵寅从袖中掏出个布老虎："带给城南王寡妇的娃，就说...说是他爹从北境捎的。"见龙鳞卫神色悲戚，他挠头改口："罢了，说是丞相用俸禄买的！"

　　回程轿辇上，他边哼小曲边往靴底塞银票——每张都印着极小楷字："见此票即救持票人，赵"。突然轿帘被风吹开，他手忙脚乱用官帽盖住银票，朝巡夜兵傻笑："月色甚美，诸君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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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赵寅"失足"跌进尸堆时，他袖中滑出的磁粉悄然吸附在铜钉上。三日后这些磁粉会混入星砂，让天机监的浑天仪集体失灵。而此刻他正趴在尸体上干嚎："本相的紫竹扇！先帝御赐的！"手指却借机将蛊虫尸体藏入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