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诏》青云迹

3、无面者 第三章·无

　　第三章·无面者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醉仙楼顶层的鲛绡帐突然无风自动。正在调戏舞姬的盐商们尚未回神，便见漫天银丝垂落如月华——那是夙无月发间的冰蚕丝，每根都缀着细如芥子的南疆银铃。

　　"爷就爱这冷美人！"胖商人伸手去抓银丝，指尖刚触及便化作白骨。众人惊恐退散时，夙无月赤足踏着月光飘然而下。她今夜易容成胡姬模样，金粉描的眼尾却遮不住瞳孔深处那抹幽蓝，像极了南疆密林里会噬魂的鬼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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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剥下密探面皮时，铜镜映出真容：银发似雪山初融的溪流，发间缠绕的却不是珠翠，而是九黎巫女代代相传的噬魂藤。那些暗红藤蔓在她耳际开出血色小花，花瓣落在锁骨处的蛇形刺青上，竟似活过来般游动。

　　最诡艳的是那双眼。左瞳湛蓝如冰川，右眼却漆黑如子夜——这是修炼《九幽引魂咒》的代价。当她催动内力时，右眼会浮现出万千星辰倒影，仿佛将天机监的星盘炼化在了眸中。

　　"皮相倒是比三年前更惑人了。"阴冷嗓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夙无月袖中毒针激射而出，却穿透虚影钉在梁柱上。杨蔑的真身坐在窗沿，面具下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嗒声："让老夫猜猜，九黎女王派你来寻当年那半块..."

　　夙无月突然旋身甩出裙摆，镶满毒蒺藜的襦裙如刀轮横扫。杨蔑不避不让，任由毒刺穿透胸膛，溃散的却是具星砂凝成的替身。真声从房梁传来："或者，你是来找自己身世的？比如...为何你的血能唤醒兵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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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青楼开始扭曲。雕花屏风化作森森白骨，酒桌流淌着猩红液体，那些盐商突然齐刷刷转头——他们的脸都变成了杨蔑！

　　夙无月急退三步，左手指甲划破掌心。血珠坠地瞬间，所有幻象如琉璃碎裂。真正的杨蔑站在龟裂的镜阵中央，星杖顶端悬浮着七颗人眼状的玉石："玄元境初期也敢窥探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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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蔑星杖轻点，夙无月足尖刚离地，青砖突然翻涌如浪，地下钻出九条星砂凝成的锁链。她旋身抛出十二枚蛊钉，锁链却在触碰毒钉时化为流沙，裹住她脚踝拖向地底——竟是实体与虚像交替攻击！

　　杨蔑摘下面具，他腐烂的半张脸涌出黑雾，雾气中浮现出夙无月幼年记忆：南疆祭坛上，女王将匕首刺入她心口取血，血珠滴在兵魔神残骸发出轰鸣。"原来你早就..."夙无月心神剧震，右眼星辰倒影突然紊乱。

　　星杖刺破虚空，夙无月拼死结出九幽印，身后浮现百具尸傀虚影。杨蔑却像撕画纸般扯开空间裂缝，尸傀尚未靠近就被吸入虚无。星杖穿透她左肩时，夙无月惊觉自己全身穴位早已被星砂封死——从踏入青楼那刻就入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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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的《紫微劫》果然名不虚传。"夙无月突然轻笑，染血的指尖勾起颈间银链。链坠是个镂空银球，内里关着只通体血红的蛊王："但您猜，我若捏碎这'同心蛊'，正在北漠与您替身饮宴的狼主..."

　　杨蔑星杖微滞。
　　就这电光石火间，夙无月引爆袖中磷粉弹。毒烟弥漫时，她割开手腕将血洒向四方——南疆王族的血能让星砂暂时失效。等杨蔑挥散烟雾，只见窗棂上用血画着九黎图腾，旁边簪花小楷写着："三更天，乱葬岗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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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无月踉跄逃入暗巷，从发间取下半枚银梳。梳齿内侧刻着微雕：竟是龙鳞诏上缺失的"祭"字图文！她将银梳按在心口，那里浮现出与萧烬相同的龙鳞纹路。

　　"娘亲..."她抹去嘴角黑血，望向皇陵方向。三年前潜入胤朝，表面是为幽冥阁夺取玉玺，实则是寻找被炼成尸傀的生母——二十年前失踪的九黎大祭司。而杨蔑袖口的狼头金线，与当年劫走母亲的黑袍人图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