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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深以谋 惊蛰后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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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后的几日,春光正好,暖阳洒满庭院。离十五日尚有五天,院子里的湖面波光粼粼,几只鸭子悠闲地游弋,偶尔扑腾几下翅膀,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李承泽依旧慵懒地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双脚随意地蜷在椅面,一只腿竖起,撑着右手。他身着白色金丝外袍,内里衬着淡淡的草绿色,衣袂随风轻扬,与这春日的景致融为一体。
李承泽的左手握着装饲料的瓷碗,漫不经心地撒向湖中,动作有力而优雅,望着金鱼和鸭子争相抢食,水花四溅,这一切不过是他消遣时光的游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如画般的宁静。一名侍卫匆匆跑过,怀中抱着一只信鸽,鸽腿上绑着一卷密信。
李承泽瞥了一眼,随手将装着饲料的碗递给一旁的苏叶,示意她继续喂食。他自己则低下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右手食指上的银制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范无救接过信鸽,取下绑在鸽腿上的信件,神情凝重。
“殿下,一等机密。”他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李承泽头也不抬,淡淡道:“谢必安的信鸽,范闲的消息,替我看看。”他又补充道,“信得过你。”
苏叶慢悠悠地撒着饲料,目光落在湖面上,思绪却飘远了。难怪这几日谢必安不见踪影,原来是被李承泽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将饲料撒向湖中,水波荡漾。
然而,当范无救低声念出范闲的死讯时,苏叶的手微微一顿,饲料从指间滑落,溅起几滴水花。这不经意的动作被李承泽看在眼里,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苏姑娘平日里连自家府邸都不怎么走出,也知道范闲?”他语气随意,却暗藏锋芒。
苏叶回过神来,低头答道:“回殿下,小范大人的诗仙名声响彻庆国,饶是民女这般深居简出之人,也多少听过他的名号。”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虽未读过他写的诗句,但曾拜读过那本《红楼》。”
李承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红楼》着实是一本好书。”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笃定,“但写出这本书的范闲,绝不会轻易死去。”
他说完,随手将脚边的鞋子套上,起身接过范无救手中的密信。修长的手指轻轻展开信纸,目光在字迹间游移,深邃如潭,令人难以捉摸。
范无救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可是,这确实是谢必安的笔迹。”
李承泽侧过头,目光依旧落在信纸上,“如果我是范闲,我会怎么做?”他低声说道,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范无救听,“假死脱身。”
范无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范闲之死,天下震动。” 李承泽的话语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在京城把这个人给找出来,那欺君罔上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穿透了层层宫墙,直抵京都城的繁华街巷。
苏叶听完这些密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殿下,要不我……回避一下?”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掩不住其中的忐忑。心中隐隐觉得,自己知道的越多,便越像是踏入了一片危险的沼泽。
李承泽轻笑一声,对她的担忧毫不在意。若此时有人能在京都找到范闲的踪迹,那便是铁证如山,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他自己,正是那个手握棋局之人。
“无妨,”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已经听到了。”
李承泽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密信,随意揉成一团,信纸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随后,他手腕一扬,信纸便如一片落叶般被抛向身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无救,去把王启年的妻女请来,我想看阖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