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妖王回宗门》晚山渡月

36、安度除夕否

　　宁以禾看着香囊上针脚规矩的桂花，没再犹豫，将它系在自己腰间的衣带上。

　　“有妖出没，我们不能再待在这了。你千万不要出房间。”她说的严肃，面色凝重的看着尤小妹。

　　柳天月三两步跑到门前，将门打开。丁香和芍药果然还守在门外。

　　“快进来。”她两只手伸向她们，不等两人开口，已将其拽进屋内。

　　尤小妹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宁以禾身上挂着的好似铃铛的那东西仍在不停的响，神色也有些慌乱。

　　“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有妖？”

　　柳天月上前开口：“总之你们在此躲好，我和小禾会设下结界，以防它们伤到你们。”

　　宁以禾催动灵力，准备起阵。却又想到什么，收了法力。

　　“天月，我设不了这么大的法阵。”

　　她看着尤小妹，思衬着又出声道：“你们都躲到里间，我们将结界设在那。”

　　几人听她这么说，哪敢再耽搁。

　　三人坐在角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二人。

　　“戟天一式，界成！”少女声音洪亮，拔出的佩剑被握在身前。

　　金光在眼前铺开，落到她们面前消散，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罩。

　　柳天月亦紧随其后，再添一层结界在上。

　　阵法已成，宁以禾深望她们一眼，便转身随柳天月离去。

　　还未走几步，就见一人披着月色飞至她们身前。

　　“你们可有受伤？”

　　宁以禾仔细看去，才知赶来这人原是莫让琂。

　　她摇头，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十三兄回来了吗？”

　　“方才刚到，现在又随何清焕一起去追踪大妖了。”

　　他又看向宁以禾：“我能感知到这妖法力极高，恐怕我们还与它见过。”

　　“这是什么意思？”柳天月仔细回想过往交手的妖，却没一个像今晚这妖一样法力之强。

　　“我们边走边说，尤府有韩佑和郎稚二人看护，想来不会有事。”莫让琂带她们从前院离开。

　　直至走到街上，才知事态之紧急。

　　全瑶台的妖族似乎皆被魔化，啃食、攻击路过的行人。

　　宁以禾提剑上前，来不及同他们开口，手上不停挥舞着利剑，将几个趴在人身上的妖类砍下。

　　“这些妖应是中了妖法。”她盯着那些呆滞又泛红的目光，喃喃自语。

　　一只蝶妖自她头顶扑过，宁以禾只好举剑，干脆利落的将其一分为二。

　　“为何会这样！”柳天月嘴上不解，手里动作却一刻也不敢停。

　　“不……不，救命！”老人被逼至墙角，手擦过地面，划出血口。

　　那妖的身形瘦小，似乎刚化形不久，妖力微弱。但看着眼前的老妇却露出贪婪的目光。

　　一道闪电自妖物身后将其拦腰击穿，它应声倒地，不过一会便灰飞烟灭。

　　那老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惊叫出声，面色惨白。

　　她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趴着跪在来人面前，双手合十，声音惊恐：“求……求大侠饶我一命。”

　　柳天月将她扶起来，安慰道：“我是捉妖师，不会伤害你。”

　　见她原来是捉妖师，老人长舒口气，只是心跳如鼓。看着她涌上泪花，哽咽道：“多谢仙人，只是一夜间怎会……”

　　她看着面前的人，安抚的拍怕她的肩膀，又转头同宁以禾道：“你们先走，我先将阿婆送到尤府。”

　　不等宁以禾回答，她已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暗夜中。

　　莫让琂手握妖力，聚神，奋力向地面拍去。

　　巨大的冲击力伏击四周，霎时，原本围在这的那群妖怪皆被打为尘雾，消失不见。

　　“我们快走。”

　　宁以禾脚下踩着玄金戟天剑，在长空中划出一道金光。

　　“现在该怎么办？”她低头向下望去，瑶台城已变得狼藉不堪，心中顿感悲凉。

　　莫让琂在她身前，没看见背后这人落寞的神情，只冷静说道：“去找何师姐和十三兄他们，找到真正的幕后真凶，让它将这些小妖恢复正常。”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宁以禾重新冷静下来。

　　认识他这么久，若非心中有十足把握，宁以禾知道他不会说出那句话。

　　他偏头，看见了宁以禾眼中的笃定。还未来得及开口，面色忽然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侧身，堪堪躲过飞来的一击。

　　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的闪过，见他躲开了这一招，却并未追击，反直奔宁以禾而去。

　　不好，这厮的目标并非自己，方才攻击我，也不过是想借我闪开的空当靠近宁以禾。

　　莫让琂心里不悦，没顺着惯力继续向后退，反应极快的又挡在宁以禾身前。

　　它的路数清晰，方才那一招已暴露了它的企图。宁以禾冷冷的盯着它，却发现对方有些眼熟，只是它的脸上已沾了许多血，不好辨认。

　　“跟我回去！”它声音沙哑，用低沉的嗓音嘶吼着。

　　莫让琂手握藤鞭，在空中甩出一道水墙。将她与妖兽隔开。

　　“她的目标是你，我拖住她，你先走。”

　　莫让琂并未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却能感知到他在以一副怎样的表情说这句话。

　　知道自己留在这无益，恐怕还会拖后腿。宁以禾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掉头离开。身后还有妖兽嘶吼的声音，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宁以禾掏出寻音镜，试着与何清焕取得联系。

　　何清焕手握尖刀，速度极快，生怕眼前的妖物逃脱。

　　她穿过层层云雾，好似天上的一颗流星。

　　见自己是躲不掉了，女人干脆停下。转过身，停在半空，目光冷冽地看着她还有她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人。

　　“你果然还是出现了。”莫雨厉声道。

　　她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他们。

　　“你们玉隐宗的捉妖师，难道是什么难缠的狗皮膏药？”

　　她怒目而视，似乎是气急了，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怎么阴魂不散。”

　　“该说阴魂不散的是你吧。”

　　“惑兮。”何清焕不悦道。

　　被叫出名字的女人面色一怔，旋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险。帏帽上的黑纱被风掀起，她目光寒栗，死死看着何清焕。

　　“你们何时认出我的？”

　　莫雨无语道：“很难吗？”

　　“贱人。”她声音陡然拔高，指尖簇上一团火红的烈焰，倾着身子飞扑过来。

　　莫雨手握四枚铜板，将它们玄飞出去。那几枚看着普通的铜板却好似身披利甲，速度极快的破风而出。

　　女人轻呼一声，随即翻身朝一旁滚去，躲过几招。然那铜板好似长了眼睛，虽开始被她躲开，却在远处转个弯后，又朝她飞来。

　　“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她干脆直起身子，站在空中不再去夺。

　　惑兮将双眼合上，在感知到铜板飞来的一刻重新睁开双眼。那双紫红色通红，似乎有慑人心魂的能量，神秘又强大。

　　莫雨想继续催动法器，却被这股妖力胁迫，他气沉丹田，指尖充盈着微弱的法力，隔着虚空输向几枚铜板。

　　“这么久过去，还想用这一招打败我？”惑兮露出鄙夷的目光，又施加了更多妖力，用以抗衡身前的法器。

　　空中碰撞出剧烈的火光，她低垂着眼，余光瞟见寒冷的月光，于是迅速甩开手。身前的铜板被震开，莫雨受到巨大冲击力，嘴角渗出的血珠沿着下巴滴落。

　　何清焕不知是何时出现在惑兮身后的，她的刀尖反出月亮那刺眼的光芒。

　　妖怪果然察觉了，她翻身的速度之快，让何清焕的眼睛差点跟不上，但她还是拼命挥刀上前，刀剑抵着惑兮的帽檐劈了下去。

　　只可惜她闪的太快，被刀划破的帏帽一分为二，自空中落下去了。

　　惑兮重新稳住身体，又站回空中。她看着何清焕，眼中已多了分忌惮。

　　何清焕之前从未与她交过手，真正与惑兮交手的是莫雨。所以今晚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大妖。若非方才莫雨提醒她就是惑兮，何清焕恐怕会轻敌。

　　她眼神上下打量着惑兮，亦不敢轻举妄动。

　　“告诉我何清焕究竟在哪。”宁以禾手里捏着寻音镜，透过镜子，看着自己有些圆润的脸颊，轻轻皱眉，神情有些焦急。

　　过了一会，寻音镜中果然出现了模糊的画面。画面抖的厉害，有些看不太清。

　　师姐大概是将镜子系在腰上了。

　　但声音还是能听清的，只是风声有些大，听着有点吵。宁以禾蹲在一堆草里，害怕把什么别的东西引来，想叫它小点声，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抱在怀里。

　　“看着倒像是在天上……”

　　“你……"

　　背后突然有人出声，吓得宁以禾差点将寻音镜丢出去，跪在地上。

　　她慌忙起身，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白白净净的少年。

　　他脸色看着比自己还慌张，在草丛里后退几步。宁以禾觉得他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因此并未急着开口，只是目光警惕地打量他。

　　“宁……宁以禾？”

　　他不太确定，但还是叫对了她的名字。

　　宁以禾点头，算是默认。

　　少年松了口气，走上前：“我家殿下想让我问你几句话。”

　　“殿下？”她还是保持着警惕不敢松懈，在心里开始仔细回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面前的人又改了称呼，套在他身上的白羽披风呼呼作响。

　　“是公子，也就是莫让琂，你应该认得。”

　　寻竹？

　　宁以禾心里已放了点劲，但还是有些紧张道：“他人呢？为何要你带话？”

　　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少年赶忙回道：“不必担心，他只是想说那个妖兽是小倪天，所以是要将她带回来，还是直接杀掉？”

　　此话完全出她所料，宁以禾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手中的寻音镜却在此时传出动静，虽然风声将原本的声音吞得断断续续，但她还是听清了那两个字，惑兮。

　　身前的少年自然也听见了，宁以禾看向他，却见他神情变得复杂，眼底翻涌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杀还是不杀？”他再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