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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敢问公子芳名 ...

  •   “可我救了尤自桢的妹妹,他就算有什么打算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何清焕看着身旁的宁以禾,笑她太单纯又认命般手心抚过她的发顶。

      “况且尤大人是朝廷命官,应同玉隐宗一条心才是,为何阿姐还如此提防?”

      二人就顺势坐在长长的石凳上,背后是空荡荡的花架。

      “玉隐宗凝聚至纯灵气,是修行圣地。不听命于朝廷也不受妖族约束。自妖王毁掉三界盟约,与人族开战以来,我们便与朝廷联手抗衡至今。”她语气一顿,看像宁以禾。

      “按道理,确实不该对他设防。但人心难测,若有人能从这积怨已久的矛盾中获利,就难保是与我们一条心了。”

      “这是何意?”

      战争怎会带来好处?她始终想不明白,师姐为何要这样说。

      “难道还有人不希望天下太平吗?”

      师姐看着自己的眼神溢出温柔,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小禾想家了吗?”

      离开的日子是有些长了,她也不是每日都想。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窗缝里挤进来的那点月亮,确实有些想玉隐宗的日子,想院里那棵杏树。

      “还好吧。”

      宁以禾挠挠头,她不好意思真说出这些心里话,只好不轻不重地回。

      何清焕看着她,神色间有几分似白瀛真。

      “我同师母的希望是一致的,不期望你要走多远,只要平安幸福地活下去。”

      “那可不成。”

      宁以禾腾地站起身,有些茫然道:“我天资一般,好不容易能下山捉妖,成为一名真正的捉妖师呢。”

      那意思正是我好不容易启程,可以扬帆,怎么能默认要走一条终会沉寂下去,变得平静的路。

      何清焕没有辩驳,也没有否定她的话,只是笑着,笑得有些骄傲:“不用管我的话,你既这样想,那便这样活。”

      转变来得太快,宁以禾看着她有几分语塞,舌尖抵着上颚,大脑一团乱麻。

      “师姐,不是不希望我如此冒险吗?”

      她们穿过廊下,何清焕转身看着这个一直紧跟在身后的小妹。

      起风了,宁以禾发丝被吹起几缕。

      自汤池出浴后只随意在耳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原本为方便训练时才编起来的满头小辫子都被春柳散下了。

      她眉梢低垂下去,许是为遮掩将从眼中溢出的情绪。

      思衬着出声:“想让你平安是知道做捉妖师有多危险,但你既已做出选择,我们的话自是次要。”

      “莫要担心,阿姐就在你身后。”

      宁以禾没看懂她眼里的复杂,只是有些动容。快步走上来,拥进她怀中。

      一声琴音炸响,宁以禾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何清焕;对方亦是一脸茫然,显然方才那声不是幻觉。

      紧接着又是几道怒声凌震上空,那声音似乎想将天际撕裂,带着急迫又慌乱的情绪。

      “是妖法。”

      两人异口同声,目中尽显惊色。

      宁以禾还未辨识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便被身旁的人拍着肩膀,叫她跟上。

      男子手里捏着几枚铜板,步调沉稳,另一只手仍背于身后。

      从他身后绕过来才知,原来他面前还有一人,只不过这位公子一袭黑衣,穿得像是身手不凡,此刻却蜷缩在地上,已被逼退至墙角。他双手紧抱着把小巧的古筝不放,面色警惕。

      “别过来!”

      “我该说别来无恙,还是好久不见?”话音未落,一红衣男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手肘一把搭在身前站着那人的肩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莫雨仍旧没什么表情,然还握着铜板的那手已骤然收紧,铜板在手心压出淡淡红痕。

      偏头瞧见身后之人的一袭红衣,一向稳重的表情才第一次有了点裂痕:“你要成亲?”

      “不好看吗?莫让琂帮我挑的。”

      “原来师弟喜欢这种穿搭?”

      少女将眼神递给一旁的人,笑得极富深意。

      莫让琂有些心虚,只淡淡道:“是他说要一套,新年穿。”

      宁以禾跟着何清焕一路飞着赶过来,近了才发现妖怪竟然就在金香阁,猜到莫雨已经出手了,只是没想到韩佑也在,还打扮得如此花里胡哨。

      何清焕笑着听他们胡闹,慢步走上前,手上已握了那把大刀。见到那妖怪的真容还未来得及惊讶,又一道轰响,几人亲眼看着那妖怪头顶上的屋脊破出个窟窿。

      一道蓝光自天而降。

      破砖碎瓦擦着妖怪身侧哗啦落下,他被吓得大惊失色,但手脚皆被束缚,只能躺在地上左右翻滚。

      “啊啊啊啊啊,这破酒楼!”

      没滚几下,自己便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束缚在原地。

      少年声音中气十足,从破洞的屋顶能直穿九霄。

      “何方妖孽!”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在原地。

      唯有一直站在妖物身前的莫雨抬头看着屋顶,语气悲凉:“我的屋顶。”

      莫让琂悄悄抬起两指,心中催动妖法,指向那处。原本的破洞恢复如初。

      “多谢。”莫雨仍旧维持着方才抬头的姿势,并未转身。

      自己原本就站在他身后,宁以禾自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用说悄悄话的声量:“愈合之术连这也能治?”

      身前那人偏过头,视线交汇瞬间,宁以禾默默亮出个大拇指,他便又嘴角浅浅挂起,回过头去。

      许是人多又太过安静,一直钳制住他的那双手变得松动,他躺在地上得以喘口气。顺着视线看去,方才从天而降的那人,这会慢慢直起身子,在屋里另外几人脸上来回扫动。

      “小禾、何战神,还有……你们?”

      宁以禾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歪头看她。

      韩佑表情略显凝滞:“柳师妹你……”

      一只略经风霜的手默默举起来,话语间带着惊诧:“我区区一个三级小妖,就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了吧?”

      莫雨看向他:“你果然在这里。”

      “久闻钱老板喜听昆曲,不惜重金在各地寻找顶尖的戏班子,我自然是要千里寻伯乐了。”

      他眼中带着戏谑和半点漫不经心,念到钱老板三字时,有些玩味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妖怪怎么看着像是认识莫大哥?”莫让琂趁着自己与宁以禾站在众人身后,低头与她开小差。

      宁以禾从前并未执行过任务,按道理,恐怕她接触的妖怪还没莫让琂多,自然也不知这妖怪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这场面怎么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意思呢?”

      韩佑绕过莫雨,走到地上那人面前蹲下:“只要说出他在哪,我们便放了你。”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不用在我这下功夫了,我是不会说的。”他别过脸。

      柳天月捏住他肩膀,语气危险:“你最好还是老实点。”

      “难不成天月也认识他?怎么一堆人说话跟猜谜似的。”

      宁以禾说话声音变得更小,身前的人不得不将腰更弯下两分。

      何清焕摇头示意柳天月不必如此,她才将手松开。

      “郎稚,他杀孽太重,你不是也与他意见不合吗?何苦还替他隐瞒。”她低下身子,恳切的看着他。

      “郎稚?”

      站在最后的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宁以禾见他神情有几分古怪,便去扯他袖子。

      今日原本无事,韩佑说新年就要到了,今年既然要在人间过年,合该入乡随俗,置办些年货。原想叫上何清焕和小禾一起,却见尤家那位小姐正同她们在一处。也罢,便只拉着莫让琂上街买了一通东西。

      走到一间裁缝店,说是新年自然要奖励自己一套衣服,便让莫让琂帮他挑件新衣裳。

      “你还是自己挑吧。”

      “啧,你们妖族过年不买新衣服吗?”在审美上,他还真不算高,平日随意惯了,觉得衣服能穿就行。进裁缝店主要还是因为……

      韩佑将目光落在一旁制作精秀的皮质刀鞘上。

      “还以为你的眼光好点。”他又指着这些刀鞘:“这几个,哪个好看?”

      莫让琂疑惑道:“你不是要买衣服吗?”

      虽是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指了其中一个素雅的。

      韩佑却说:“这么土啊……”

      他一个白眼翻过去,发誓再理这人自己就是傻子。

      那人拿起把鞘口镶满彩色宝石的,递到掌柜面前。

      他看着莫让琂的背影,干咳一声:“我穿这套行不行?”

      那件衣裳朱红与墨色相接,整身绣着暗纹,看起来华贵非常。

      “你喜欢就行。”

      “你也别闲着,试试这套。”他随手挑起后面挂着的一身。

      莫让琂常穿的衣服花纹简单,颜色都比较清淡,为了行动方便时常束袖。很少穿颜色亮的,衣服被他接在手里,心里却还在犹豫。

      宝蓝色宽袖被宁以禾攥在手里,她扯动的幅度不大,莫让琂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不过并未立即看向她,仍时刻关注着眼前。

      “你是不是认识他?”

      “郎稚这个名字确实耳熟,不过有些想不起来是在哪听到的。”

      那名叫郎稚的黑衣少年,有些憋屈的看向何清焕:“跟你们说这些,我有什么好处啊?”

      何清焕还未开口,一旁的莫雨却出声了:“郎公子尽管提。”

      “好吃,好吃……”少年双手捧着只烧鸡,嘴角流油,双眼幸福的眯成了一条缝。

      另外几人皆静静的围坐在圆桌旁,看着他一人吃这整桌菜。

      宁以禾干笑两声,让他慢点吃。莫雨替他倒了杯热茶,放在郎稚手边。

      “他不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宁以禾坐在莫让琂与柳天月二人中间,三个脑袋都低下去,凑到一处不知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柳天月状似认真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你不认识他?”宁以禾惊讶的看她一眼。

      “不认识。”

      “那你刚刚抓人倒是挺积极。”

      “他施的妖法我几十里路之外都能感受到,还以为瑶台出了恶妖,着急赶过来降妖除魔呢,谁知道你们都在。”

      “这个郎稚是条黑蛇,却用古筝施法,确实怪事。”莫让琂插嘴。

      “技多不压身。”宁以禾漫不经心回他。

      油渍粘了满手,顾不上擦,又端起一旁的茶盏,狼吞虎咽滚进去几口浓茶。他吃得急,被连着呛了好几口。

      宁以禾呆滞的看着他:“你很久没吃饭了吗?”

      他不是妖吗?

      她仔细将郎稚上下打量一番。

      看着少说也活了上百年,怎么混得连口饭都吃不上?

      “要我说,你们人族的戏班子待遇也太差了,给的钱特别少,我都吃不饱。”

      莫让琂有些鄙夷地看向他:“活这么多年就一直呆在一个戏班子里给人打工?”

      郎稚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左手汤匙,右手筷子,桌上的八菜两汤全被他吃到见底。

      “你礼貌吗,我也就活了……”他抽出只手,粗略算了算,才又开口“大概两百年吧。”

      “化形就用了一百多年,学手艺又用了几十年,这些年不过刚学成吧,我们妖族很少人学这个也很少人听昆曲,所以这几年混不下去了才来这里进的戏班子。”

      韩佑闻言,打趣他道:“这手艺学的够扎实啊,一学就是几十年。”

      “现在能告诉我们,你师父的下落了吧?”见他有吃饱的迹象,何清焕适时递上一块白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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