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妖王回宗门》晚山渡月

3、只用至纯灵气的小妖

　　“阿澜！”宁以禾从天而降，她的声音也随之落地。

　　只是太不凑巧，她落地时没太控制好，一脚蹬翻了鞠澜今日新架的用作晒药的竹竿架。

　　有些还未晒干，有的是只差几日火候。箩盖在地上拧着打转儿，里头的药草也随之洋洋洒洒的落到土里，一股清香钻进宁以禾的鼻腔中。

　　她心沉了下去，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顾不得身上酸痛，连忙就要起身，才发现寻竹正摔在自己肚子上，懵着眼，看自己。

　　实在没心情笑，她伸出只手，就将对方掏到一旁地上。

　　玉隐宗门之所以被命作此名，是因脚下这些山就叫玉隐群山。山连山，水连水，玉隐山不是一座而是一群。

　　此地灵气浓厚，养活了千万生灵。

　　鞠澜医术精湛，深谙疗愈之法，只是她鲜少见人，唯喜素净。所以白瀛真大手一挥，将一个小山头全都交给她，让她可以不必再与他人挤在一处。

　　鞠澜见自己的架子被推翻了，却并不恼。只站在一旁，默许了宁以禾自己收拾这片惨局，脸上挂着笑，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来，帮她把一个扣到地上的箩盖掀起来，抬上了架子。

　　“你啊，就不能好好复习复习课业。”她蹙眉，恨铁不成钢的看她。

　　“蛮有灵气的小姑娘，怎么飞也飞不好？”这回没再看她，而是低下头去看无聊的土，声音也变得糯气，似是在自责。

　　“师姐？九师姐～”

　　宁以禾探过头来，语气精怪。

　　鞠澜这才偏头看她，抬起只手在女孩脑门儿上轻戳了下，见她往后摆头，又轻柔笑起来。

　　“成日跟着你二师兄，人都变鬼了。他倒是法力高强了，怎么净教了你些偷鸡摸狗呢！”

　　鞠澜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即便是宁以禾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愤然，但其声音却仍是轻轻柔柔的。与从前一般无二，就像这山间的风。

　　最后一株天海芙蓉草放回架子上，鞠澜拍着身上不存在的尘灰。

　　“说吧，来这有什么事？”

　　宁以禾不是什么喜欢卖关子的人，她性子谈不上直率，但也是不爱绕弯子的秉性。

　　整个玉隐山，她虽比宁以禾年纪大上许多，但两人自小一块儿伴着。不过鞠澜拜师晚点，所以才成了她的九师姐，其实她与大师姐的年纪差不多。

　　“师姐，你帮我看看这有什么药能给它吃啊。”少女水葱似的指尖点着小狗脑袋。

　　听她提起，鞠澜才正式看了眼就卧在地上的狗。

　　寻竹身形不算小，站起来恐怕要到她二人的腰间了，每次宁以禾要抱着它时，才主动化小身量。通体雪白，神色认真，俨然一副上古神兽的威风。

　　鞠澜眼里噙着笑意，抬手揉了揉它头顶，雪白细长的绒毛覆上来，带着温热拂过她。

　　“我先带它进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增补再说吧。”

　　寻竹似是听懂她的这番话一般，乖顺的跟在鞠澜身后。

　　“诶？这狗今日怎么这般听话？”宁以禾觉得新奇，虽然寻竹不过刚带回来，也从未有过淘气的时候，但她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没再多想，宁以禾后脚也跟了上去。

　　鞠澜的房间里自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苦药香，无端抚平了人的心绪，叫人觉得宁和，一如她这个人一般。

　　九师姐要施法，自己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宁以禾撇撇嘴，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闲逛。

　　鞠澜控制住寻竹，随后自己的魂魄也进入它的神元。

　　早有几丝看不见的东西将她托着，安稳落地。好像深处有什么在心里冒出了头，她只觉得一阵熟悉簇拥着自己。

　　出于疑惑，她试着探出步子，伸出手才发现有些细微的游丝盘浮在自己周围，手缓缓抬起，它们也追随般漂浮起来。

　　鞠澜救过的人多如江中草鲫，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疑心在此会有施法不便的情况，于是她随便施了个咒，却有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得心应手之感，仿佛那灵气并非自她心中来，而是有人托着她的手将法力送出去。

　　她只道神奇，等还未反应过来时，面前早已站了个如仙如画模样的男子。

　　这人突然出现，把鞠澜吓得不轻，可再仔细端详，却不能看清这人的真实面目，只是心中早有声音告诉自己此人的不凡。

　　因他周身绕了浑厚的白雾，鞠澜只看见他赤脚站在自己几尺远的地方。

　　“你是谁？”

　　声音从她喉中钻出，鞠澜问出时便已觉不对，这是人家的神元里，怎么自己反问起他是谁了。于是掩饰般的抬手，扶了扶耳鬓。

　　“是啊，我是谁？”

　　四周静寂无声，他们谁也没开口，却有这样不小的声音直逼鞠澜心墙。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她下意识的皱眉，只觉对面这人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这时，她已猜到七分，这人应该就是那犬兽化形后的样子，它既在神元中有了人形，大约过不了几日便能彻底化形成功了。

　　鞠澜只在自己心中忙着想这些，却并未察觉那缕微薄又熟悉的气息早已消散彻底。

　　这一次鞠澜也未开口，而是尝试着用心与他交流。

　　“你受伤了。”她神情肯定，因为自己的灵体已感受到了破败的气味，然而却又不确定这样用心来说话，他能不能感受到，逐又露出些紧张。

　　但好在她猜想没错，几乎没有停顿的，那声音又敲响了她的心门。

　　“我……没有至纯的灵气来化形了。”

　　鞠澜的眼神亮了亮，却好像在那团白雾遮挡后的脸上看出了些后悔和紧张。

　　他紧张什么？

　　她没太将他的样子放在心上，只是在心中反复摩挲至纯灵气这四字。她手心向上，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握拳轻捶在掌上。

　　太好了，那就说明他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妖。鞠澜当即决定要去告诉宁以禾，她真是捡了条好狗。

　　世间恶妖皆因心有异念，因此会吸食些浑浊不堪，邪气极重的灵气来助自己化形，或是增长功力。

　　即便是普通的小妖，没有伤害人类的心思，但为了更好的化型也定会抓住一切吸食天地灵气的机会，体内的灵气也会变得混杂。

　　这只要至纯灵气的小妖，她还是第一次见。

　　鞠澜得知他没有恶念，于是转身出了他的神元。

　　却没看见那人在他身后又问出了一句什么。

　　他努努嘴，又紧抿起唇。空中只留下几个残破不堪的字，若要从中分辨一二，或许还能看见夹杂其中的小禾二字。

　　宁以禾见鞠澜已合起双目，入定。就知她已经进了寻竹的神元，于是自己便在屋子里转着闲逛。

　　其实九师姐这房间她还真没怎么来过，多少看着还是有些新奇。

　　有几只开的正艳的桃花，被放在一盏青蓝色的琉璃瓶里。瓶身材质的缘故，宁以禾还能清晰的看见那些桃枝蜿蜒出去的部分，瓶子里没水，几只花就静静的立着。

　　许是她走过带起了点风，就见那抹桃粉瑟缩了几分。

　　她背着手，只用一双水灵灵的眼去看它们。忽然笑了出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一般，直到被自己吸进的冷气呛住。

　　现在的季节，哪还有桃花，那几支不需要水的，是被鞠澜施法才一直维系住了花开最浓时的样子。

　　“小禾。”鞠澜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静静站在她身后。

　　她面上挂着喜色，好像未看见宁以禾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它就要化形成功了。”鞠澜眼神瞟到身后，不用她细说，宁以禾也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宁以禾快步走上前，寻竹此时还未转醒，仍紧闭着眼，更胜往日的乖巧模样。

　　她不过才将它捡回来，若说二人之间恐怕都还没那么熟悉，它竟就要炼出人形了，宁以禾心情有些复杂，这小妖，兽形的时候这么可爱，还没能多稀罕几日呢。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化了形也好，刚好与自己做个伴儿。

　　“你见着它了？”

　　鞠澜没说话，看来是默认了，于是她又追问道。

　　“那它可有哪里受伤？都同你说了些什么？”女孩神色急迫，眼里又迸发出些魔幻的新奇。

　　“小禾，你不要担心，它没受什么伤，就是想要些至纯灵气。”

　　整个玉隐宗就是被至纯灵气所包围，任它是什么邪魔精怪都是无法轻易近身的。

　　这小妖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出了九师姐的药谷，寻竹依旧是趴在她怀里的姿势。

　　许是心里在想些别的事，她一时没注意，自己这次飞的又快又稳，比平日总费心劳神飞起来的要好许多。

　　作为玉隐宗的知名人物，没过多久，整个宗门上下皆知道了白瀛真最小的徒弟前不久捡了一条小妖回来，如今就养在她的住处。

　　众人皆想一探究竟，是以最近几日，但凡宁以禾出没的地方，就会有许多双不经意掠过的眼睛。

　　其中最不堪其扰的当属与宁以禾混的最近的二师兄韩佑。

　　“诶？我说这帮人是没见过妖还是怎么着？”他口齿不清，袖袍宽大却被他用根不算太细的绳子绑到手肘上，露出整节麦色的小臂，手里还握着半根黄瓜。瓜口参差残缺，消失的那一小节此刻正被他愤愤的咬在口中。

　　“应该是没见过有捉妖师养的妖吧。”宁以禾平静开口，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眼前挡去一半太阳的人。

　　“哎呀，你往边靠靠。”她不耐烦开口，手里正捧着一本还未揭页的书。

　　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人倚在窗框上，半侧着身同她有一墙之隔的说话，此时反应过来，才低下头。

　　宁以禾就静坐在窗前的木桌后，背挺得笔直。窗子朝里，大开，贴着墙根。已是暑中，太阳晒的刺眼，好在屋檐已替她遮去一些，正看的自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佑听话的朝墙边挪了两步，但还是探出头来。

　　少女没理他的话，只自顾自的翻书。

　　“韩佑。”

　　“准奏。”

　　“你说寻竹缺少至纯灵气，我应该怎么给它啊？”她苦着张脸将手中的书丢出去。

　　“这书上怎么静说些不相干的？”

　　韩佑挑眉探过头去，好奇她扔在桌上的是什么书。

　　“至纯灵气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