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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咸鱼翻身励志上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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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她窗前捶胸顿足。
宁以禾:……
“你想学这个?”
她换了副谄媚的表情,刻意点头如捣蒜。
面前的男人忽然又换上了纠结沉思的模样,一手抵在下巴处:“那为兄就勉为其难的教教你吧,只要……”
他又忽然没了下文,宁以禾对他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早就司空见惯,干脆双手撑桌站起来,看他这次又能说出什么花来。
只见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个数字。
“只要九百九十九个灵石,即可解锁。”
“韩!佑!”话音还未落地,便又被一阵飓风带出了屋子。
她气冲冲的跑出去就要挥拳。
“女侠且慢!”
这回换上谄媚表情的变成了韩佑。
“开玩笑,开玩笑,现在就教,免费。”他言简意赅,果真如他所言,即刻就挥手召下一片带着水汽的云。
“走。”
宁以禾与韩佑二人同乘一片祥云,韩佑负手而立,分眼看向一旁,小姑娘的脑袋几乎都探出去了。他驾着云飞的很高,宁以禾不常到这样高的地方来,内心无半分恐惧,反对脚下趟过的景色好奇不已。
巍峨山川、碧水江天如今都匍匐在她身下。然而数万年凝聚的恢弘非但没有因为她的俯视变得渺小,反而让她直面了它们的宽厚。
日光照常撒下去,江水涳濛潋滟,奔下高山义无反顾的远去,永无尽头。
“小心掉下去,摔得个狗吃屎。”他语气满不在乎,面无表情直视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宽阔。
云,却比方才行的稳,飞的慢。
宁以禾终于知道了危险,听话的缩回脑袋。
“二哥,我不下山了。”
她语气少有的认真,韩佑也少有的愣住。
他僵硬着扭过脖子看她,眼里无神,一时忘了要控制速度。
二人皆要往后倒去,情急中,韩佑赶快将身下这片云变大,他俩才不至掉下去。
两人倒在云上,松软的触感扎实接住他脊梁时,这才长送出一口气。
男人眼望着天,蔚蓝而无其余赘色。泛红的唇角终于是按耐不住的牵起,那双深邃好看的眼忍不住眯起来。
少女灰扑扑的鞋底踩上湿润泥土地,周身环境变得更为繁茂,灵气更盛。韩佑跟在她身后,同样望着周遭的一切。
“真是好久未到此地了。”他双手交叠,自在的放于颈后,眉目舒展。
有一怪石,身量高壮、形态奇异。立在他二人身前,红艳似血的字好似本就是这石头的血脉,渗透极深。
“尾巴岭?”宁以禾探头过去,又转身对着身后这人。
尾巴岭在一众山的末尾,长得矮小,平时没什么人来,倒是清净。
宁以禾幼时就如现在一般,活泼好动,闲不下来。那时她未拜师,只被当作是白瀛真的养女住在玉隐宗。王久一成日被韩佑带到这来一起练功,宁以禾有时也要拽着其他伙伴偷跑过来看他们练功,羡慕他们是入了师门的弟子。
她伸手扶住那块镇在这里的奇石,想起儿时就是躲在这后面的光景,不觉笑起来。
“我都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是啊,你懒怠练功,专盯着山下的景色,哪里还记得这小土丘啊?”韩佑也笑着回,丢下她,先行一步。
“这腰塌着怎么成?挺直。手也端好。”他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根长棍,见她哪里做的不好便用木尖戳她两下。
“这动作摆了这么久,何时进行下一步啊?”
只听咚的一声,木棍杵在地上,男人面露无奈道:“你心神不宁,就是十年也未必学成。”
宁以禾彻底瘫下身子,脸上露出为难。
自己这几年太由着自己的性子了,致使功力不增反退,如今这恶果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了。
“别的不说,我这人唯有一处好的,那便是不喜强人所难。从前几年你不愿练,所以即便师母嗔怪于你,我犹可为你开脱上几句。”说到此处,韩佑敛起以往松快的神色,眼中蒙上的是更为复杂的情感。
“不过……你如今既然下定决心,我就不会再似从前那样。”
宁以禾想快点学会这一个法术,同样也想快点学会其他的。于玉隐宗而言不缺她一个宁以禾,但缺一个十九大弟子。
女孩鼓起嘴,低声道是,又默默端起手,摆出方才的招式。
这回她态度比着上回端正了几分,少女宽而薄的袖袍随风轻荡,似云似帆。韩佑干脆找了个土墩席地而坐,嘴上叼着不知从哪拔走的颗嫩芽,木棍一端直插入干沙的土里,被他用手扶着。
“玉隐山当年的那一战可谓是惨烈,想那妖怪肯定是元气大败,才这么久都没动静。”
众人皆惊奇道是。
几根粗竹竿子挑起一方破布,底下随便摆着几张半大的方木桌。几碟小菜,一壶温酒几乎是每桌标配。
这小棚背靠伙房,有灰烟呛着油从那扇摇摇欲坠的小窗里滋散到外面来,来这的食客也全都不在乎。众人只目光如炬的盯着那扇窗前坐着的老头。
几块花碎布津着灰渍被绑在凳腿上,这老头整个身子瘦削似麻秆,穿身乌青长褂小心的坐在上头,凳腿还是不领情的打冷颤儿。
他有把稀松的山羊胡子,嘴里一刻不停的说话,那胡子也同他一块说;手里常年捏着的一杆老水烟枪时常被他嘴里紧密的文兵语炮打出口,于是只好久久躺在手中却不能被吸上一口。
来杨家酒馆的人爱不爱喝酒另说,却一定是爱听说书。
“老杨,今天讲的是哪段?”
“白道长三弟子大战妖王惜败沧赤山!”不等那老者开口,便早有食客替他答了。
这段桥目估计是那山羊老者的拿手绝活,被人奔走相告,一传十里。于是经常有不少爱听书的慕名前来,一旦是讲这一段,即便是半道才来,也会听完再走。
上首老者滔滔不绝,底下众人聚精会神。任谁也未注意到角落里暗下去的一角。
来人头围黑纱,唯露出双摄人心魂的眼,眼虽是黑瞳,可人盯着看,好像又能泛出些许红光。
“客官要吃点什么?”
其余人皆朝着那说书者坐,唯有她背着人坐。这家店面小,没请外人,串堂报菜的是老山羊的儿子。那年轻人只当她是不喜听书,只来这吃饭的,便弓腰走过去低声开口。
哪知这人不摘头纱亦不开口,只笑着拿双眼看他。
年轻人顿时眼神发愣,幽幽转身进屋里端了壶热茶出来放在角落那张桌子上,转而又似没看见女人一般回了原先的位置坐下。
“王久一乃真勇士,一见那妖王半分气息,便只身追了出去。”
众人听了此话都不由惋惜出声。
“这王道士真是冲动,应该先去叫了其他人来同他一起去。”有人愤愤出声。
此话一出,立即有不少人附和,中间也有反对。
“这话不对,妖王妖力强大,难寻踪迹。王道士也是害怕跟丢了,这才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啊。”
女人伸手握住眼前茶盏,滚烫的茶水立即熄火般冷下去。她嗤笑出声,声音迅速被淹没在身后的争执声中,有风吹过,缠在她颈间的黑纱松动不少。
她没再看那汪茶水,将它一饮而尽,只留下红的发乌的口脂印在杯口。
玉隐宗近来出了奇事:颓废多年的宁以禾忽然换了个人一般,每日勤勉上进,从不缺课,甚至再也没偷跑下山过。
灵网里盖起了高楼,数百条帖子,过万的讨论度。
宁以禾每日累的浑身酸痛,几乎要爬着回自己的房间时,灵网上正有上万的人在打赌她能否坚持一个月不下山,不过她实在太累,根本无暇上网,是以对此毫不知情。
“寻竹,你不会是个无底洞吧?”宁以禾皱眉看着正趴在床上的家伙,只觉自己的眼睛要困的睁不开了。
她一开始只本着自己的恩自己报的原则,所以势要自己学会法术,好给寻竹传送灵力。另一方面她也有点自己的私心,妖王未除,她也心有不甘,若能亲自将它捉来替三哥报仇,自是再好不过。
不过现实是,寻竹似乎是个喂不饱的,无论她送多少灵力,似乎都没有化形的迹象。她自己如今的实力大约也只能与个二级小妖一决高下。
宁以禾无奈,每日将自己累得半死,为何还是菜鸟一只?
寻竹懒洋洋地翻身,露出肚皮来,眨着眼看她。
宁以禾见状也躺上床去,将它揽在怀里,一手搭在它白皙的肚皮上,手心里感受着生命的起伏,她再也支持不住,思绪渐行渐远,终于沉沉睡去。
昏暗中只剩下少女均匀的喘息声,无人注意到她怀里那妖兽脸上的异动。
莫让琂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一直被困在自己的神元中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偶尔有些许外界的声音传来,他却发不出声。
他受了大伤后肉身俱散,数年躲在一块玉佩中重塑真身,以盼重新化形。只是怎么忘了自己是为何受了这么大的伤?如今只记得自己名叫莫让琂,却连从何处来的都记不起了,不觉头痛不已。
他晃晃爪,又缓缓转身与身前的少女面对面。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透过这双眼看向外界,就见身侧躺着的女孩紧闭双目,眉眼间娇憨可掬,静静的睡着。
她是谁?他自觉不认识眼前这人,现在居然与她同榻而眠,实在令人费解。
寒月挂树,几点残星射出微弱的光同月色混搅在一块,洒进来。
那块他心中的玉佩正挂在宁以禾的胸前,闪着温润的光。
莫让琂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这块玉佩的主人。
放下的心还未平静几刻,转念一想,面前这女孩岂不是也成了自己的主人?
我堂堂神犬岂能成为他人的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