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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好大胆子 绑着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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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尤小妹的妖怪将她放了,捆在身上的草还未触地就散在风里。
身后走过个一袭玄色长袍,眉眼邪魅,气势颇盛的女人。
宁以禾看着原本那棵树在的地方已经空了,方才却变成女子。知道是妖怪现的人身。
“宁姑娘好一番肺腑之言,走吧,我不吃你们就是。”她翻个白眼,别过身去。
尤小妹不敢动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宁以禾身上,叫她拿主意。
“哈哈哈哈!”
一旁宁以禾却大笑起来,前仰后合。
不知这又是什么招数,尤小妹过去扯她袖子,声音极轻地喊了声宁姑娘,妄图唤回理智。
就连对面陌生女子也为之一愣,神色古怪。
宁以禾弹走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出大摆袖袍,双手交叠于背后的君子之姿。
清嗓开口:“看来是尚有良知,既如此便希望你早日回归正道,莫要再嗜血成性,为了增强法力枉害他人性命。”
想想又补充:“妖的性命也不行。”
说完背过身,拽着尤小妹就走。
望着二人背影,女人迟迟没缓过神,看着宁以禾手腕处良久:“带着护臂甩什么胳膊……”
“我先将你送出去。”宁以禾双手结印,准备将尤小妹的神识先送进自己的神元中。
意识到宁以禾还不准备走,她有些着急,一把抓上这人手腕:“什么意思,你不同我一起走吗?”
宁以禾笑道:“咱俩都走了,不就将你的肉身拱手让出去了。”
这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可不是她的地盘,竟如此嚣张。
阵法已开,尤小妹很快随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对了,才发现自己忘了件大事。”宁以禾转身,笑着看她。
她妖力本就不强,还被禁了大半。方才现出原身便是迫不得已,眼下若要打起来恐怕只能强用武功撑着,自己手里的毒针也不多了。
这妖闻之仍旧没动,垂着的手逐渐收力。
“敢问姑娘名号是?”宁以禾仍旧慢着步子朝那妖走去,当时不让他们进来同自己一起收妖除了为允诺尤小妹的话,更是因这妖在尤小妹的身上,她并非修行之人,肉身没什么承受之力,在此搏斗唯有不动功法且不能让太多的人进来才能保住她。
宁以禾手上木锯未收,走的缓慢。
木锯并无灵力,不会伤了尤小妹的神元之地。从前不过是莫雨给自己打的玩具,现在却成了现成的武器。
“在下惑兮。”
惑兮?那不是妖王的得力手下之一,妖力七级的大妖吗?
宁以禾盯着眼前之人啐出一声:“管你惑南惑北。”
真当我三岁小儿,拿假名号也不拿个跟自己实力相当的,宁以禾在心中翻个白眼。
她提着木锯欺身上前,大跑几步跃入空中。
惑兮见她出招,亦没有不动的道理,当即俯身前冲,手中毒刺如雨飙出。
“你我何必闹到如此境地?”
宁以禾几个利落转身,躲过一劫,单膝落在地上,“好啊,只要你乖乖离开尤小妹的体内,我可以饶你一命。”
“做梦。”
木锯抵着惑兮挥来的拳头,节节向后退。宁以禾脚下聚起尘土,再深吸口气,握的木锯更加坚定,浑身血液翻腾,她目光如炬,心中想无论是真惑兮还是假惑兮今日都要拼死守住尤小妹的神元,保住她的性命。
尖刺扎穿惑兮胳膊,血顺着布衣渗透,滴在地上。
宁以禾垂目,低身横勾住她的腿将其撂倒。
木锯压上惑兮脖子处,挣扎无果后轻声开口:“我跟你出去。”
炭火发出清脆细响,马车内坐着两人,却无人出声。前两日方下过雪,车子走在上面不由缓慢许多。
尤自桢目光落在页末,手垫在腿上又揭过一张纸。
年关将至他跟上面提前请假回乡,想着过了年就让父亲和妹妹跟自己一同回京,因此置办的东西不多,就乘一辆马车回来,这几日走的也快。
“还有多久入城?”他抬头,目光温和。
坐在一旁的人是自幼便陪在他身边的侍卫林正。他将车帘掀开,探出头朝行驶方向望了几眼又放下帘子。
“过了晌午估计就离进城不远了。”
知道今日便能到家,尤自桢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又继续看手上那本书。
“大人看了一早上书,合该歇歇眼了。”林正本不欲打搅,但见他面露困顿之色,想来是走在路上几日都没休息好,才犹豫着出声。
尤自桢看他一眼,没在意话里的唐突。将手中书放回原处,便倚靠着闭上眼:“歇歇也好。”
尤小妹被直接送到了宁以禾的神元中,她心里还牵挂着宁以禾,但找不到连接外界的方式心里逐渐烦躁。
不比前几日寒冷,这会儿到了晌午阳光还变得有些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心里难免变得更加焦灼。韩佑手心握着小巧如绣花针的法器,眉头紧缩。何清焕面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稳坐着。
从方才宁以禾进去后,莫让琂便一直靠在门口没挪过地方,“她一直没烧掉我给的纸条,情况应该可控。”如今也只能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来缓解巨大的恐慌。
身后的门被打开一条细缝,开门的声音极轻,只从外面透进去点微弱的光。
等在门外的所有人立刻都围上来。
“怎么样?”虽然这么问,但见到她站在门口,莫让琂的心已经落回去了。
门被彻底推开,宁以禾的双眼对上众人视线,面色焦急又彷徨。
“大家快去救救宁姑娘。”
“什么?”
她手紧紧攥着裙子,似乎还没从刚刚经历的一切变故中缓过来。
“宁姑娘为救我就先用法术让我进了她的身体,她自己留下来跟那个妖怪打呢。”
三人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拔腿就往里去。
丁香和芍药一齐围上来,看着宁以禾那张脸内心惊奇这算怎么一回事?
“小姐?”她俩神色迷茫,若非亲眼所见,估计此生不会相信天下还有这等奇事。
春柳自知帮不上什么,便留在原地等着。
一只沾血的手突然握上屏风,莫让琂走在最前,见状立刻停下。
屏风后那人走的缓慢,尤小妹的脸探出半张。屋内寂静无声,全部视线皆放在她身上。
似乎伤的不轻。
她走的踉跄,嘴角残存着鲜血。目光扫视过屋内几人后,她又按着肚子弯下腰去,声音极细:“师姐好疼啊。”
莫让琂立刻抬手将她搀住,何清焕也赶快从旁绕过,用手搭在她手腕上查看伤情。
丁香和芍药将屋里被弄脏的铺盖都抱了下去,给她们二人又拿了两身干净的衣裳。
方才宁以禾已将二人神识换回,此刻正靠在尤小妹房内的小榻上任由何清焕给自己瞧伤。
尤小妹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就是先前被那妖折磨的损耗了些精气,今日又受惊吓难免身上不适。
何清焕给她弄了点安神的药服下去,药是自玉隐宗拿的,比他们普通药房的药更好一些,她吃完后看着就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宁以禾伤的也不算重,顶多是些皮外伤,毕竟没动用法力,未触及根本。
“哎呀好啦,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她靠在床上,看何清焕一幅凝重的样子。
何清焕撇她一眼:“再仔细检查检查,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看来师姐是真生气了,自知理亏便撅起嘴去牵她的手。
“莫让琂偷偷给你的什么东西?”
宁以禾惊讶看她:“师姐怎么知道?”
何清焕不以为然道:“你俩特别明显知不知道。”
她顺势翻过宁以禾手,一指挑起块白皙的药膏涂在手心那条细长的伤口上。受伤的手往回瑟缩,何清焕又不由分说地将其拽回:“忍着。”
“就是这个。”宁以禾掏出黄色纸条摆在两人面前,正是先前莫让琂给的那张纸。
哪知何清焕连余光也未给那纸条分一点去,一心专注在宁以禾手上的伤口上。
她叹口气,语气如同自己师母一般:“你们真是翅膀硬地要把天翻开啊。”
“这是何意?”
她拎着那张纸在空中打圈,没看出跟普通纸有什么区别。
“这纸你且好好自己留着,上面的字是蘸着一种古方药和他自己的血写的。这纸被施了咒,无论在哪,只要烧了它,莫让琂都能出现在你面前。”她目光移向窗外。
回到钱府时柳天月正坐在院子里,她面前那棵柳树孤零零立着,叶子早在秋天掉光了。
韩佑和莫让琂回来的应该比自己和师姐还早,却没在府中见着他们,不知去了哪。
“外面多冷,怎么不去里面坐?”
柳天月闭着眼没看宁以禾,只是幽幽开口:“我在吸纳天地之精华。”
累了一天,宁以禾也懒得再开口,见状便绕过她直直朝自己的房间走。春柳在侧,步子也是不敢慢下来。
“慢着。”柳天月站起来。
她转过身,疑惑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去哪啦?”
宁以禾本觉得说这些不过是多费些口舌给她徒增担忧,但既然问了,她也不想刻意瞒着。
天已黑透,金香阁早早点了灯,街上一如昨日般热闹。
“哥!”尤小妹快步上前。
马车稳稳停在尤府门前,家里下人忙着将车上东西都抬进府。
“小妹,爹爹。”尤自桢快步下马车,跨上石阶。
尤员外看着他笑出声,将手搭在他肩上:“快进去,路上累了吧。”
“不累,爹的身体近来可还安好?”
尤自桢自去京中后便鲜少归家,今日回来见着父亲和妹妹既亲切又一时不知该从哪句话开始说。他站在院子中,家里一切照旧,就连下人也都是些熟悉面孔,心中变得更宽阔了几分。
父亲同哥哥一直不停地说着话,自己近乎插不上什么。三人坐在饭桌上,尤小妹便笑着端详他。今夜厨房多做了十几样菜式,比往年她同爹爹两人在家吃的年夜饭还要丰盛。
不过经了白日那样的事,尤小妹实在没胃口。她吃不下那些荤菜,只夹了一筷子青菜添在碗里。
“倒是小妹许久不见,瘦了好些。”
不知何时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尤小妹从沉思里抬起头,对上哥哥关切的神色。
她笑笑:“整日摆弄我那些书画,都没心思吃饭了。”
从瑶台去信到京城,一来一回要个把月。何况自己生病这事告诉他不过是让他在那边干着急,所以才拦着爹爹没给尤自桢写信。
尤自桢点点头,没去在意话中的真实性。
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尤员外不由开口:“近来在京城过得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男人放下手中筷子,勾唇:“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方才想着老师交代的事,故而……”
“李大人交代的什么事?”尤小妹先前看过几篇他写的文章,所以对这位兄长的老师好奇之余还抱有几分敬意。
屋内的几个下人都出去了,他才开口:“瑶台近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妖?”
尤小妹与父亲对视一眼,脸上透出几分错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