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远山的故事》W31

2、初次见面

　　来到教室门口，“里面就是你要教的一年级学生了，晓雅老师，学生们年纪还小，可不容易教啊。”张老师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呼~”叶晓雅深吐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嘎吱，推开有些陈破的木门，原本有些喧闹的自习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晓雅，一个个小不点坐在座位上，好奇的眼睛止不住地往叶晓雅身上打量。
　　“同，同学们好，我是你们以后的语文老师，叶，叶晓雅，叶子的叶，知晓的晓，春眠不觉晓的晓，优雅的雅，你们可以叫我小叶老师或者晓雅老师，说不定日后我还会教你们其他课程哦。”
　　已经在心里排练无数遍的开场白，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么多孩子们就慌了神。模拟得再熟练，一到现场气势就拉跨了。
　　一片寂静。
　　“……”同学。
　　“……”张老师。
　　“……”叶晓雅。
　　学生们不会不喜欢我吧？叶晓雅有些害怕。
　　“同学们鼓掌欢迎晓雅老师！”张老师赶紧帮忙打圆场化解这尴尬的气氛。顺带使眼色打出指令。
　　“晓雅老师好！”接收到信号的同学几乎异口同声，伴随整齐清脆而响亮的鼓掌声，这仿佛排练得无比熟练的阵仗着实吓到了叶晓雅。
　　“同学们好！同学们好！同学们都好！”叶晓雅完全懵了，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难以招架，一个劲地鞠躬致谢。
　　“晓雅老师，不用紧张，孩子们是不会吃了你的。”张老师悄声打趣道。
　　“同学们来讲一讲对晓雅老师的第一印象吧。”
　　“小叶老师你好漂亮！”其中一个女孩站起来说。
　　“谢谢你的夸奖。”叶晓雅很开心。
　　“晓雅老师你看上去美得很雅致。”一个小男孩也站起来。
　　“谢谢你。”哇，这孩子还会说雅致这词，语文功底很好啊。
　　“叶老师你真知性。”另一个女孩说。
　　“谢谢。”现在的小孩小嘴真甜。
　　“晓雅老师你真妩媚！”夸奖声此起彼伏。
　　“谢呃谢。”妩媚？真的假的？
　　“不对，小叶老师这叫清纯！”另一个扎麻花辫子的女孩反驳道。
　　“明明是叫风情万种。”反驳的声音出现了。
　　“应该是性感！”
　　“不对，你说错了！性感就是妩媚！”
　　“不对，你记错了！”
　　“我是对的！是你记错了。”
　　“我是对的！”
　　“我是！”
　　……
　　“张老师，这是？”如果是演练好，背的台词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后面这都是些啥词啊。怎么还吵起来了？
　　“停停停！是谁教你们这么夸老师的？！”张老师也懵了，这和预定的不一样啊。
　　“庄哥哥说的！”
　　“庄哥哥是这么教我们的。”
　　“庄哥哥？”
　　“呦，新的女老师来了。”教室后门，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倚靠在门框，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语调很温和。
　　“庄承，你教的都是什么词？有这么夸女老师的吗？”张老师有些不高兴。
　　“zhuangcheng？”叶晓雅还在脑中检索对应的汉字。
　　“庄子的庄，承诺的承，你好，晓雅老师。”庄承从后门走上讲台前，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
　　“你好。”叶晓雅有些迷糊，眼前这么个胡子邋遢头发蓬飞的家伙，是怎么被这些小家伙们亲密地叫做“庄哥哥”的。
　　“老张，我可没有乱教啊，是你的问题！”庄承转头用手指了指张老师。
　　“怎么还是我的问题了？你不要乱讲话啊！”张老师大惊，这可不是我教的啊，他可担不起。
　　“你让这些孩子多想点好词语夸新老师，才一年级诶，学了多少，除了漂亮美丽还会点啥。”庄承有些不屑，“还不是你教得太少，孩子们不想就这么几个词拂了新老师面子，找到我让我多教他们一些夸女老师的词语。”
　　“你也不能这么教啊，这些词他们这个年纪用不明白的。”
　　“我也没乱教啊，教的都是褒义词，我还教他们结合案例进行分析了，新来的女老师要是长头发呢就夸知性，短头发呢就夸风情，腿长夸优雅，腿短夸可爱，大屁股就夸妩媚，大胸就夸性感。身材上啥都没有就夸清纯，脸不好看咱们也不庸俗就夸衣品好。你看看，我教的没问题，只是一次性教太多，小孩子不懂事记岔了用错了很正常的。”
　　“满嘴浑话，下次别这么教了。真的误人子弟！”张老师不想听他狡辩。
　　“晓雅老师，你别介意。童言无忌，胡闹着玩的。”张老师态度诚恳，一脸歉意。
　　“没事的，张老师，我没放在心里的。”
　　说者似无心，听者却有意。叶晓雅在心中默默衡量自己。内心碎碎念：知性优雅是真的吧，貌似没人夸我衣品，这算是赞赏吗，但是还有说我妩媚的，真的假的啊，清纯，我身材有那么差吗……
　　“好了好了，就别折腾你们晓雅老师了，你们晓雅老师坐了一天车，累坏了，现在认识一下差不多了，晓雅老师，今天没给你排课，你在学校里逛一下吧，庄承，你反正闲得很，带晓雅老师认认教室，器材什么的。”
　　“晓雅老师，你要是逛累了就先休息，课表什么的排好会具体通知你的。我还有课要上，就不多招待了，请见谅。”
　　“好的，张老师。”和教室里的同学热情地打完招呼后，叶晓雅和庄承一同走出了教室。留下张老师慢慢纠正孩子们的用词习惯。
　　漫步校园，身边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不着调的家伙。感觉还是怪怪的。
　　两人就这么走着，庄承走在前面，时不时指指点点，这是库房，实验室在那，多媒体教室在那……
　　“对了，庄老师，这些小同学怎么都叫你庄哥哥啊？关系这么好这么亲近吗？怎么做到的啊？”按捺不住好奇，叶晓雅忍不住询问道。
　　“倒也谈不上多亲近吧，只是他们都喜欢我罢了。”庄承漫不经心地回应。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啊？”叶晓雅还是好奇。她也想让学生们喜欢上自己。
　　“啊，我想想，不清楚，也许是我长得比较帅？”庄承沉思了几秒，得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惊奇的结论。
　　“啊，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叶晓雅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
　　校园不大，除去正在上课的教学楼，不打扰学生们上课，很快就逛的差不多了。
　　“听老张说，晓雅老师坐了一天车，累吗？”
　　“啊，算是吧。还行，就是有点晕车，现在没什么力气。”
　　“那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就住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有事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你，庄老师。”
　　“可别叫我庄老师，我就是个混日子的，叫我庄承就好。对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多待了，先走了。”说完庄承就向校门口跑去，出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很是熟练。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叶晓雅心想：除了自己刚来没排课表，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吧？带我逛完校园后不是应该回办公室备课，准备上课，还能这么随意地进出校园吗？
　　别想太多，兴许人家真有事情呢，叶晓雅收了收心，打算回宿舍再收拾一下，顺带备备课。
　　明天可是自己的第一堂课，可不能放松。
　　伏在宿舍的书桌前，叶晓雅积极地准备着，明天的课是应之前张老师的请求，并非文化课，而是生理知识普及的课，不仅要给五六年级的女同学讲生理知识，还要教她们卫生巾的正确使用。
　　叶晓雅拿出电脑，尽管是在山区，但学校这儿是有网的，联网查询着相关资料制作PPT。不知不觉中，时间慢慢流逝。
　　对于明天的课，叶晓雅还是有点没底的，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心想不如出去走走吧。其实是她饿了。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很不淑女的哈欠，叶晓雅走出了宿舍。
　　正欲前往食堂满足抗议的胃，她看到了庄承，提着重物走向库房，“你好。”叶晓雅主动打起招呼。
　　“啊你好，晓雅老师。”庄承提着一箱重物，里面装着不知什么东西，稍微扭头应了一声。“晚饭还早哦。”
　　“哈？你怎么知道我。”
　　“嘿嘿，我有读心术！”庄承把东西放下，“再等一小时，老师是和学生一起吃的，小灶可没有哦。”
　　“知道了，谢谢。”
　　“明天的生理课你打算怎么上？生理科普课可一直是现阶段学校教育的薄弱环节啊，可不好教啊。”
　　“生理课，男女分开来教，把生理知识正确普及就行了啊，不教错误的知识。这个年纪刚发育的女生重点讲月经和胸部发育。”叶晓雅有些疑惑。
　　“这样啊。”庄承脸上露出笑意。
　　“不然呢，这个年纪大多都是男女分开来教的吧？我读书的时候就是这么教的，毕竟要涉及到第一、二性征的讲解。”
　　“男教男，女教女是不是？”庄承收起笑意一脸无奈。
　　“应该吧，男生部分的生理知识可能就张老师来讲了。”叶晓雅更奇怪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很常见，毕竟涉及性知识，同性别的老师来讲可以避免尴尬。”
　　“那我怎么感觉你似乎有点失望？”
　　“晓雅老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庄承捋了捋乱到爆炸的鸟巢-鸡窝发型。
　　怎么突然开始讲故事？叶晓雅有点搞不懂状况。
　　“你讲吧，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