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远山的故事》W31

1、远山深处 看了就知道

　　叶晓雅，应届毕业生，刚刚结束了她四年充实又忙乱的大学生活。

　　此刻的她，带着行李踏上了前往远山的旅途。

　　远山县，α省β市有名的贫困县。GDP指数在全省中的排名堪称垫底。尽管GDP并不能真实地反映真实的民众生活水平，但却是对上对下都很直观“简单”的一个衡量指标。

　　在同学们拼命想办法找到好工作，争取跻身大城市的时候，叶晓雅选择参加了“三支一扶”。即招募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基层从事支教、支农、支医和帮扶乡村振兴工作。

　　她是城里人，Ω省γ市人，小康之家，家中的独生女，家里人并未在毕业季给她过多的求职压力，所以她选择了“三支一扶”。把青春写在祖国的大地上，她怀揣着这样的理想，选择到远山县去支教。

　　远山县并无高铁经过。远山远山，如其名，是一个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小县城。叶晓雅的旅程从一开始就不顺利。从β市区的火车站下站后，乘上大巴，一路颠簸。一些崎岖的山路颠得叶晓雅的灵魂仿佛都要出窍了。确切的说，寄居在屁股里的灵魂。

　　“为什么不能将路修得平整一点？”叶晓雅昏昏沉沉地，一路舟车劳顿，她已经有些晕车了。

　　“不是不想修，山里，开路难，养路更难，问题的关键是没有太多财力来保养。”

　　来接引叶晓雅的是她即将前往支教的远山小学的教导处主任，李主任，他闻言苦笑道。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很直观的道理，只是毕竟远山县条件有限，穷啊，保障水电供应，优先级更高。这里的路常年受自然灾害影响，连绵的雨，滚落的大小山石，过往的大型货车，这路就好比老太太的裤子，每年缝缝补补就又还能用，就一直不换新。”

　　“过了这个弯，路就会好走一点了，听说再过一阵子这里就要彻底翻新了。做成硬化路，比这下雨就泥浆陷坑的要好上不少。”李主任一旁的中年男人跟着搭话道，他是班主任，姓张，主教数学、体育、英语、思政……

　　叶晓雅来远山县的小学支教，预计是只教语文，但之前在大巴上闲谈，听闻张老师的授课表后，她觉得帮忙分担部分课程比如美术与音乐等也不是不行。

　　“像城里那样的柏油路我们这普及率不高，主流还是些水泥路。到了村子深处路况会更差一点，尽是些泥巴路，但是主道基本满足车辆出行的，有路已经很好了，这几年已经好很多了。”张老师笑笑，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候的路可真叫磨人脚跟。

　　“对了，晓雅同志，你生活用品什么的备齐了吗？比如，你每个月要用到的那些东西，这里可不太好买到。”张老师心思很周到，关切地问道。

　　“啊，我带了好多，呃，够用好几个月的量。”说完叶晓雅脸微微泛红，这东西还是妈妈硬往她行李箱塞的，自己一开始就带了一包。

　　“那就好，如果用完了，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每个月下山采购物资耗材的时候给你去带。你一个人走山路不太方便。这东西远山县也就偏中心区域有常卖的。边远山区每隔几里甚至十几里才出现一户人家，简陋棚子搭建的小卖部都十分少见。”张老师告诫道。

　　“还有一小时左右就到了，晓雅同志辛苦了。”善于察言观色的李主任感觉到了叶晓雅的晕车不适，尽力宽慰道。

　　“啊，那快了，没事，我还能适应。”叶晓雅强撑着，努力撑出一个我没事我很好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胃部翻腾，脑子晃晃，屁股酥麻。再坚持一小时，叶晓雅，你可以的！

　　“对了，晓雅同志，以后我们就叫你晓雅老师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同事了。这样叫你学生们听来也更适应一点。”张老师热情地伸出了手，叶晓雅礼貌地回应。

　　“那个，呃，有件事想，想请晓雅老师……”张老师的脸有些发红，一个大老爷们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扭捏，竟透露出些不好意思来。

　　“怎么了张老师，您有话直说吧，我不介意的。”叶晓雅有些奇怪。

　　“啊，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一些五六年级的女同学，到了，到了来那个的年纪。生理知识什么的我可以教她们，但是具体怎么实操处理，这个，这个我真不太方便。”张老师尴尬地笑笑，整个学校除了即将上任的叶晓雅，没有女老师了。

　　“啊，这样啊，没事，我会教她们的。”叶晓雅闻言一笑，怪不得张老师这么尴尬，这种事对他来说确实不太好处理。

　　“有晓雅老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之前我老婆在的时候，还是能处理的，但是没办法家里老人生病了需要照顾，这不，学校实在没有合适的人手了。”张老师大感欣慰，这烫手山芋终于有人能处理了。

　　“对了，晓雅老师，到时候你到了学校，先把行李整理一下，屋子家具什么的我们早就给你打扫整理好了。”

　　“谢谢张老师。”

　　“不用谢，谢你要教的那些小同学吧，他们打扫出力不少，我一天到晚教书还来不及，本想着抽空给你整理房间的，但是那些小家伙听说有新老师要来，还是女的，个个自告奋勇，可积极了。”张老师笑道，“什么时候指望他们也给我打扫打扫，嘿嘿。”

　　“啊，是吗？那我可还得真心感谢一下我这些同学们。”叶晓雅听了，感动不已，身子竟没那么难受起来。内心涌起的喜悦与期盼，冲淡了旅途的辛劳疲惫。

　　就在叶晓雅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李主任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晓雅老师，我们到了。”

　　“啊，到了，嗯，我们下车吧。”叶晓雅回过神来，精神了不少，终于到了！

　　李主任给张老师使了个眼色，后者很默契地要去拿叶晓雅的行李。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的，张老师您不用这么辛苦。”叶晓雅感到不好意思，连忙伸手抓行李。

　　“不用，晓雅老师，你保留体力，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这些行李我帮你拿就好。”

　　“这哪行，你们专门来接我，一路来回加上等待的时间，你们比我更累，我怎么能好意思再让你们帮我拿东西呢？”叶晓雅谢绝了张老师的好意。

　　叶晓雅的行李不多，自己就带了2个大手提箱，里面的东西除了自己整理的，还有妈妈塞得满满当当的爱。

　　家里人寄到车站行李寄存处的还有一个大行李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之前是个壮硕的大巴司机帮忙拿取的。

　　一个鼓鼓的行李袋，里面的东西大概也是妈妈帮忙整理的，应该就是几套额外的过冬衣物了吧？叶晓雅心想，但是当她去提包的时候，神色剧变，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重！

　　她有些尴尬，笑了笑，再提，包离地了几厘米，随即脱力掉落，砸出一片地上的灰尘。

　　“哈哈，叶老师，还是交给我吧。”张老师看了，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了袋子的提拉带。

　　“嗯？呀，架，喝呀，好！”张老师开始提袋子，脸色猛地一凝，随即不断发力，最后深吐几口气，将行李袋挂靠在肩旁，一手牵拉一手托举。双臂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张老师。”叶晓雅脸更红了，太折腾人家了。

　　“叶老师你先往里走吧。我们马上就到。别让学生们等急了，他们可盼着你来哩！”

　　“好的，那我先去了。”叶晓雅提起两个手提箱就往学校赶。

　　“老李，别愣着，帮我分担点，我的腰啊。”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

　　和城里的学校有很大不同，校门口没有大大的校名石。只有塑料＋金属制成的校名牌上写着这么几个大字：远山县希望小学。挂在大门两侧。

　　这就是接下来两年要度过的地方吗？

　　走入校门，学校建在山上一处平坦地带。几栋横长条建筑就是学校建筑的主体，中间一个大平台，升旗台做居中心，旗帜迎风飘扬。

　　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整齐、朴素。

　　拖着行李箱，她不能走太快，因为地上都是水。同时也怕行李箱的滚轮声打扰到宁静的校园。校园不大，稍微逛了逛，很快她就找到了教师居住的区域，两层的小平楼。似乎二楼的露天平层还能用来晾晒，她看到有几个架起来的棒子。

　　钥匙张老师已经提前给她了，打开门走进宿舍，家具陈列很整齐。地面是水泥的，稍微透露点潮湿的气息。木板床上已经铺好了床单被套，淡蓝色的，素色给人的感觉很干净，还不赖，她已经很满意了。

　　把自己的衣服熟练快速地放入柜子里，挂好蚊帐，放好驱虫药，简单整理一下，嗯，完事。

　　此时张老师姗姗来迟。“晓雅老师，这包我给你放哪里？”李主任帮忙提了半路就溜去干活去了。

　　“啊，辛苦您了张老师，就放这木箱上吧。”

　　放下行李的张老师如释重负，不对，真释重负。

　　“住得习惯吗？”

　　“这说的什么话，我才来第一天，连睡都还没睡过呢。”

　　“哈哈，我的问题，我是说你能住习惯吗，我们这条件不比城里。”

　　“满意的，张老师您不用这么客气。您看这宿舍挺干净的，条件很好。”

　　“那就好，我住在对面那栋，和学生一起住。”

　　“啊？张老师您不住教师宿舍？您不用客气，我看了这几个教师宿舍是并列的，不用避嫌的。”

　　“晓雅老师你不知道，我们这虽然是小学，但是基本上是寄宿制了，很多学生家离得远，且父母多在外打工的，一般几个月左右回一次家，平时都住学校，我不放心他们，再加上晚上山风吹得猛，小家伙们怕，我住学生宿舍一楼他们不害怕一点。”

　　“这样啊，张老师你真贴心负责。”

　　“对了，晓雅老师，还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我们这没有独立的教师专用厕所，厕所是全校共用的，厕所都在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我住学生宿舍也是为了起夜方便点，但是你放心，女厕的坑位绝对满足周转。就是辛苦你晚上要多走一段路。”

　　“没事的张老师，离得也不远就几十米，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那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晓雅老师，你要是收拾好了，去见见学生？具体工作什么的也要和你再讨论一下。”

　　“好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