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图》昭玥安

9、烬夜织情 暴雨鞭笞着

　　暴雨鞭笞着琉璃瓦当，清欢蜷在祠堂角落，看着掌心血线如毒藤蔓生。景明喂的那盏茶里混着西域狼毒，此刻正在血脉中烧灼出细密的金线。

　　"少夫人又梦魇了？"新来的婢女素娥提着羊角灯，腕间莲花刺青泛着诡异磷光。清欢盯着她耳后若隐若现的鳞纹，突然想起昨夜景珩挥剑斩断她发簪时，颈侧金线已爬至下颌。

　　"把这交给二公子。"她扯下束发的银链，链坠是半枚染血的玉珏，"就说...故人约他在落梅轩。"

　　素娥退下后，清欢咬碎舌底的药丸。寒潭三千药人的心头血在喉间炸开，铜镜里她的面容开始扭曲——左肩消退的蝶纹下，渐渐浮出朵血色莲花。

　　戌时三刻，落梅轩的湘妃竹簌簌作响。景珩踏着碎月而来，手中银链在掌心烙出血痕："这玉珏上的血，是那年冬猎..."

　　"是狼爪留下的。"清欢突然用本音开口，指尖拂过颈间定魂玉，"你背着我走出雪原时，我数过你后颈三十七道伤疤。"

　　景珩手中软剑当啷坠地。这是唯有他们知晓的秘密——十二岁那年的暴雪夜，少年背着被狼群所伤的她，在雪地里爬出十里血路。少女在他颈后呵气成霜："若我能活着，定要嫁..."

　　破空声撕裂回忆，淬毒的袖箭直取景珩后心。清欢飞身相护的刹那，景明阴鸷的笑声自梁上传来："好一对痴男怨女，可惜你的情郎早知你是药引。"

　　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景珩揽着她旋身避开箭雨，掌心金线如活物缠上她手腕："当年长老说过，圣女觉醒需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他忽然凄然一笑，"中秋夜那滴墨...原是我故意泼在《墨兰图》上。"

　　银簪刺入他心口的瞬间，三千青丝寸寸成雪。景珩跪倒在地，却笑着将染血的玉珏按进她掌心："去北疆...找真正的..."暴雨冲刷未尽的话语，他指尖在她掌心画了朵未开的莲。

　　"好妹妹，该饮合卺酒了。"景明提着滴血的剑逼近，杯中猩红液体泛着磷光，"你猜这里面，有没有你情郎的心头血？"

　　清欢突然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剧痛从心口炸开的刹那，她看见景珩的魂魄自尸身上浮起，金线在虚空织就血色图腾——正是姐姐手札中记载的"同命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