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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烬夜织情 暴雨冲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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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琉璃瓦当,清欢蜷缩在祠堂角落,看着掌心的金线逐渐爬上小指。景明喂她喝下的那盏茶里,混着寒食散与狼毒,却意外催动了巫族血脉。
"少夫人又梦魇了?"碧梧的继任者素娥提着灯笼进来,火光映出她腕间新刺的莲花纹。清欢盯着那抹殷红,突然想起景珩臂上蔓延的金线——昨夜他挥剑斩断她一缕青丝时,那金线已爬到了颈侧。
"把这个交给二公子。"她扯下束发的银链,链坠是半枚染血的玉珏,"就说...故人约他在落梅轩相见。"
素娥退下后,清欢将藏在舌底的药丸咬碎。这是用寒潭三千药人的心头血炼制的解药,能让她暂时恢复原本的嗓音。铜镜里,她一笔一划重描姐姐的眉形,却止不住想起景珩那句:"我爱的姑娘,从来不会画这样死板的远山黛。"
戌时三刻,落梅轩的湘妃竹簌簌作响。清欢望着景珩踏月而来的身影,他手中还攥着那根银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到底是谁?"他劈头便问,剑气扫落她鬓边玉簪,"清影不会用茉莉香膏,清欢不喜穿月白襦裙,而你..."他突然哽住,剑尖挑开她衣领,"这心口的曼陀罗,是景明种的情蛊?"
清欢握住剑刃,任鲜血染红衣襟。她终于用原本的声音开口:"那年你在狼群中护着的小丫头,背上的伤疤是月牙形还是柳叶形?"
景珩如遭雷击,软剑当啷落地。这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十岁那年的冬猎,他背着被狼爪所伤的她走了十里雪路。少女在他背上呢喃:"若我能活着出去,定要嫁..."
破空声打断回忆,淬毒的袖箭直取景珩后心。清欢扑上去的刹那,景明阴冷的声音自梁上传来:"好一对亡命鸳鸯,可惜你的情郎早就知道你是药引。"
清欢的瞳孔猛地收缩。景珩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金线突然缠上她腕间:"当年长老说过,圣女觉醒需要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
"所以你给我画《墨兰图》..."她摸到袖中藏着的银簪,"中秋夜那滴墨根本不是意外..."簪尖刺入他心口的瞬间,三千青丝寸寸成雪。
景珩跪倒在地,却笑着握住她持簪的手:"你终于肯承认...你是我的小阿欢..."他咳着血将玉珏按进她掌心,"去北疆...找真正的..."
暴雨倾盆而下,冲散了未尽的话语。清欢抱着渐渐冰凉的躯体,看见景明提着滴血的剑走来。他心口的玉珏与她的拼合成完整图腾,映出漫天血色星光。
"好妹妹,该喝合卺酒了。"他掐着她下巴灌下猩红液体,"你猜这杯子里,有没有你情郎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