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图》昭玥安

11、·断弦缚心 血色月光流

　　血色月光流淌在圣女峰巅，清欢望着祭坛上与自己容貌相同的神女，腕间银铃突然发出凄厉嗡鸣。三百童男女的哭声里，她听见景珩的声音自胸腔传来："别看她眼睛！"

　　太迟了。

　　神女额间莲花金钿迸射幽光，清欢左肩的胎记骤然灼痛。无数记忆碎片刺入脑海——十二岁那场大病后，姐姐清影总在深夜为她描摹胎记。朱砂混着孔雀胆的汁液渗入肌肤时，清影呢喃着："欢儿要记住，你是苏家唯一的嫡女..."

　　"谎言。"神女的声音与清影重叠，指尖挑起清欢下颌，"当年被选作圣女的，本是双生子中更纯净的那个。"她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疤痕如绽放的红莲，"你的好父亲亲手剖开这里，取走了灵血喂养他的嫡长女。"

　　清欢踉跄后退，撞翻了青铜祭鼎。鼎中沸腾的血浆里浮着块玉佩，正是她及笄时父亲所赠。此刻玉佩在血水中裂开，露出夹层中的密信——竟是景珩的字迹：

　　"七月初七，取次女心头血三滴，可保清影灵台清明。"

　　"现在明白了？"神女挥袖掀起血浪，"你不过是苏家养了十五年的药人，连景珩接近你，都是为了..."

　　"你撒谎！"清欢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锁链，却劈中了突然出现的景珩虚影。他心口的血洞涌出金线，缠住她手腕拖向血池："来看看真相吧，小阿欢。"

　　血水灌入鼻腔的刹那，清欢看见了十岁的自己。冬雪覆盖的萧家后山，少年景珩将昏迷的她藏在山洞，转身引开狼群前，在她掌心画了道符咒。而暗处窥视的，分明是握着寒食散药瓶的苏大人。

　　"他早知道你是圣女容器。"神女的声音如毒蛇钻入耳膜，"中秋夜宴那幅《墨兰图》，本就是为你准备的锁魂阵。"

　　清欢挣扎着浮出血池，看见真实与幻境在眼前重叠。景珩的残魂正在祭坛边缘与神女缠斗，他破碎的衣摆掠过她脸颊时，带起熟悉的松墨香："快走！她在吸食你的情念！"

　　神女突然幻化成清欢的模样，指尖抚上景珩心口的金线："珩哥哥不是说过，最爱的便是我这双含情的眼？"她握着景珩的手按向自己心口，"如今我才是完整的..."

　　清欢的银簪贯穿神女咽喉的刹那，三百童男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抱着逐渐透明的景珩残魂，听见神女消散前的诅咒："你每动一次情，他便要代受剜心之痛..."

　　圣女峰开始崩塌时，清欢在祭坛中央发现了冰封的心脏。景珩真正的心室中嵌着枚银铃，铃身刻满她从未见过的古老情诗。当她咬破指尖触碰银铃时，整座山峰响起景珩最后的叹息：

　　"当年在狼群中...先遇见你的...本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