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相思几两

8、第 8 章 入宫赴宴

　　宫宴定在了腊月二十六酉时开宴，申时便有一辆辆马车陆续行至宫门外。
　　将军府的马车缓缓行进，李琼琅扯开一角遮帘，只见红墙高耸入云，金色琉璃瓦熠熠生辉，极目望去是恢弘肃穆的宫殿。
　　早已有禁军侯在永乐门外，待查验了各家娘子的请帖后，便由宫女太监引着入内，其余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李琼琅和虞玲珑跟着指引的小宫门踏进了永乐门，宫道冗长而寂静，道上的积雪被堆积在两侧，中间堪堪清理出一条羊肠小道。
　　同行的还有两位女娘，高挑的身披银灰色凤羽刺绣镶毛斗篷，身量矮些的身披凤仙粉色海棠纹锦缎貂鼠毛领斗篷，俩人都梳着堕马髻，头上钗环步摇夺目，走动间叮当作响。
　　身披月白色斗篷的女娘倒是稳重些，身披凤仙粉色斗篷的女娘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频频回头审视李琼琅和虞玲珑，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见两位娘子脸生，敢问是哪家的娘子？”
　　“我是虞玲珑，我阿爷是西北军统帅虞应霆，”虞玲珑先自报了家门，又拉着身旁李琼琅道,“这是我表姐，李琼琅。”
　　“哦，原来是大将军的女儿，幸会幸会，我是卫子宜。”那女娘笑嘻嘻的道，她长了一副娃娃脸，脸蛋圆润如满月，双眼大而明亮，说起话来神态生动鲜活，甚是娇憨可爱。
　　“我是柳疏桐。”另一位女娘也凑上前来道，她生的眉清目秀，鹅蛋脸配上一双单凤眼，倒也相得益彰。
　　“今日有幸能与两位娘子同行，此物便当个见面礼罢。”李琼琅说罢便从佩囊中掏出两件物什。
　　“使不得，使不得。”不待看清是何物卫子宜与柳疏桐便连连推拒，还未摸清这俩人的底细，她们可不敢乱收东西，更何况高门贵女何等好物没有见过。
　　李琼琅亮出手中的物件，竟是两只用羊毛制作的小牦牛，小小一只却活灵活现，牛角尖尖做出防御姿势，身上还披着一张五彩毯。
　　两位女娘顿时看亮了眼睛，指着那牦牛道，“李娘子，这是什么牲灵，怎的从来没见过？”
　　李琼琅知晓高门显贵的小娘子断不是眼皮子浅的，只是她手中这个小玩意却独独是上京没有的。
　　“这是西北的牦牛，”李琼琅顺势把小牦牛递到二人手上，“卫娘子和柳娘子自小生活在上京自是不曾见过，恐怕这上京也极少有人识得此牲灵。”
　　二人听着李琼琅说的入迷，一时也忘记了推脱，拿着那小牦牛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
　　卫子宜性格洒脱，见这小玩意也不贵重，便打定主意收了下来，“李娘子，虞娘子，今日我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待改日定当回赠。”
　　柳疏桐本也舍不得将那小牦牛还回去，见卫子宜如此说亦附和道，“我也是。”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两位娘子不必记挂着回赠，待会宴会上两位娘子多多照应我和表妹也就罢了。”李琼琅笑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卫子宜爽快道，“来赴宴的姐妹都是很好相与的，你们不必过于担心。”
　　前两日虞夫人请了宫中的嬷嬷来教导俩人，李琼琅虽知晓了些宫中的规矩，但心中到底是没底的，如今能与这卫子宜和柳疏桐一道过去方才踏实不少。
　　宫人们带着她们四人正要拐弯穿过中阳门，却见不远处有人朝着这边走来，最前面的男子身形修长挺拔，着明黄色龙纹刺绣锦袍，腰束玉带镶嵌宝石，脚踩高筒鹿皮靴子，看服制便知身份非凡，几个宫人跟随在他身后。
　　这边引路的宫人们立时停住了，带着李琼琅她们四人退到了墙边为来人让路，待那人走到近前，李琼琅与虞玲珑便跟随着众人行礼，只听众人称他为四皇子殿下。
　　今上如今共有六子，除了皇后所出的太子与七皇子，其余皇子皆为妃嫔所生，这四皇子乃是宜妃所出，其母家虽不显赫但是却与太后同出一族，这宜妃更是太后的亲侄女。
　　待四皇子免了众人的礼，众人这才敢抬起头来，这四皇子生的容貌不俗，轮廓立体鼻梁高挺，鬓若刀裁眉若墨画，眼睛深邃而明亮。
　　“几位娘子这是去往何处？”四皇子说话间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看着倒是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回四皇子殿下，臣女去往寿康宫赴宴。”卫子宜与柳疏桐异口同声回道。
　　“哦，原来今日是皇祖母设宴。”说完他又打量了一番李琼琅与虞玲珑。
　　虞玲珑身披一件素白色织锦镶狐狸毛连帽斗篷，垂云髻上簪着金钗金簪，插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她本就螓首蛾眉明眸皓齿，今日浓妆艳抹更显艳丽动人。
　　李琼琅罩了一身月白色缎面刺绣镶狐狸毛连帽斗篷，她亭亭玉立身形高挑，乌发挽平髻簪着碧玺宝石花簪，面庞轮廓分明，眉眼英挺利落，眉下双眸明亮，眼眸深处微透着锐利。
　　“这两位娘子看着倒是面生。” 四皇子笑着对二人道。
　　“回四皇子殿下，臣女虞玲珑，臣女的父亲是西北军统帅虞应霆，同臣女一起的是我表姐李琼琅。”虞玲珑朝着四皇子恭敬道。
　　四皇子微笑着扫了一眼李琼琅，转而对虞玲珑道，“原来是虞将军的女儿，久仰虞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其千金，颇有乃父之风啊。”
　　“四皇子谬赞了。”虞玲珑回道。
　　“虞娘子不必谦虚。”只见那四皇子对着她笑的和煦，虞玲珑有些羞赧的双颊微晕眼尾低垂。
　　“既如此本殿下也不耽误你们赴宴了，就先行一步了。”说罢朝着众女娘微笑示意后，便带着宫人们离开了。
　　与中阳门相对而立的是奉功门，顺着四皇子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能看到夕阳余晖渐尽正缓缓落到宫墙之下，一众人等在他身后行礼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