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相思几两

9、第 9 章 殿前冲突

　　入夜，寥寥繁星点点映衬在漆黑的幕布上，仿若一幅浩渺无垠的画卷。
　　宴会就设在太后的寿康宫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华灯璀璨，香烟缭绕弥漫空中，许是用了地龙殿内温暖如春。
　　有人进殿便有宫婢上前服侍，见旁人纷纷褪了身上斗篷交予宫婢，李琼琅与虞玲珑也跟着依样画葫芦。
　　前来的女娘皆是皇亲国戚或文武重臣家眷，她们身着锦绣华服流光溢彩，头上簪金戴银珠翠闪耀，简直是佳丽如云群芳争艳。
　　虞玲珑卸了斗篷露出内里一袭石榴红缠枝卷草纹缎裙，与她们同行的卫子宜忽的惊道，“虞娘子，你怎得穿了一袭红裙。”
　　李琼琅下意识瞧了一圈并没有瞧出有何不妥，见虞玲珑亦是茫然无措，只得不解的看向卫子宜，“卫娘子，可是有哪里不妥？”
　　卫子宜神色略显凝重的盯着虞玲珑的衣裙，几番欲言又止后却是峨眉轻蹙的摇了摇头。
　　周遭的女娘也打量着虞玲珑窃窃私语，一女娘被几人簇拥着走了过来，那女娘通身华丽富贵，一袭金丝织锦百花曳地裙繁缛复杂，纤腰微步间珠翠摇曳，鬓边斜插勾凤珠花簪，双腕各围一只厚重的金镯。
　　待那女娘走到近前，殿前的众人纷纷屈膝行礼道，“见过襄阳郡主。”
　　襄阳郡主面容姣好，五官分明大气，眼睛狡黠有神，此时正盯着虞玲珑瞧得仔细，“这是谁家的娘子，倒是面生的很。”
　　“回襄阳郡主，臣女是西北军统帅虞应霆之女虞玲珑。”虞玲珑回道。
　　“原来是大将军的女儿，怪不得这么大的派头。”襄阳郡主抬眼看着虞玲珑语气间莫名流露出不满。
　　听她此言虞玲珑的脸色倏然难看起来，可当下只得忍气吞声道，“臣女初次入宫，若有冒犯郡主的地方，还请郡主海涵。”
　　襄阳郡主神色中流露出不屑， “到底是那蛮荒之地来的，竟如此没的规矩。”
　　李琼琅亦不知这襄阳郡主为何突然发难，她眉头紧蹙眸色冷厉的看着襄阳郡主，“不知我等有何错处，还请襄阳郡主明示。”
　　“你又是哪家的娘子？”襄阳郡主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李琼琅。
　　“臣女李琼琅，是虞玲珑的表姐。”李琼琅答道。
　　见她没有自报家门襄阳郡主心下了然，她神情不耐的抚了下髻发上垂下的流苏嗤笑一声，“如今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入宫了，真不知这守卫是如何查验的。”
　　襄阳郡主身旁的一众女娘也跟着掩帕而笑，其他的女娘虽不跟从却也三缄其口并不想惹火上身。
　　人人都知这襄阳郡主背景强硬，她的父王楚王与今上是一母同胞，这襄阳郡主又颇得太后喜爱，在上京向来是骄纵跋扈惯了的。
　　襄阳郡主身旁的女娘，右丞之女舒窈笑着接话道，“虞娘子这身锦裙倒是上好的料子，只是这颜色却是错了。”
　　这女娘皮相生的着实不错，面若桃花柳叶弯眉，似蹙非蹙含情目，眼波婉转眼尾微微上挑，站在襄阳郡主跟前倒是把那襄阳郡主都比了下去。
　　只是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云里雾里，眼神更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虞玲珑，神情作态都让人心生不适，虞玲珑并不想理会她，只直愣愣的看着那襄阳郡主。
　　舒窈见虞玲珑竟无视于她，嘴角仍是噙着笑，眸底却流露出一丝阴沉，“想来虞娘子眼中只有天家，并不将我等放在眼里，怪我多嘴提醒虞娘子了。”
　　闻得此言那襄阳郡主脸色愈发难看，她目光狠辣的瞪视着李琼琅和虞玲珑，正准备对着二人发难。
　　忽的从殿内传来一女子声音，如涓涓流水清脆悦耳，“何事喧哗？”
　　来人缓缓从殿中踱步而出，身后跟着数位宫婢，她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衣衫环佩作响，乌黑的秀发挽着流云髻，装点着赤金累丝梅花头面，她容色绝美如神女临世，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眉若弯月眼如星辰唇若点朱。
　　“见过北安公主。”众女娘见到她都急忙屈膝行礼。
　　连那襄阳郡主此时也收了咄咄逼人之态，放下架子恭顺的道，“见过皇姐。”
　　“都起来吧。” 北安公主随意一挥衣袖笑道，她的笑容仿佛春风拂过百花齐放??，一时明艳逼人不可直视。
　　李琼琅见到这北安公主才知，襄阳郡主为何要对虞玲珑发难，未曾想这北安公主亦喜着红色，此时她身着一袭赤红色描金绣凤缎裙艳丽夺目。
　　“你们不入殿内，聚在此处何故？” 北安公主的神色颇有威压，众女娘一时间惶惶然，无一人敢开口言说。
　　北安公主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襄阳郡主身上，“昭阳，你来说。”
　　被点到的襄阳郡主不情愿的上前道，“皇姐，也无甚大事，只是今日来的女娘不懂规矩，我提点她一二罢了。”
　　“哦？”北安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冷脸凝视着襄阳郡主，直觉她的话并不牢靠。
　　襄阳郡主被她盯得忐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此事全赖那虞娘子尊卑不分，竟敢与皇姐同着赤色。”
　　“莫要太过苛责，我何时说过不允他人着红。”北安公主神色严峻面色不虞的对襄阳郡主道。
　　“可是皇姐，尊卑有别......。”北安公主一个眼刀扫过去，那襄阳郡主便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虞娘子？可是虞应霆虞将军的千金。”北安公主循着人群打眼望去，果见一女娘身着赤色裙袍，她面容娇艳衣着华丽饰品考究，只是神态略显紧张不安。
　　她身旁的另一位女娘倒是腰背挺直神态自若，眉眼英气逼人，神色严肃尽显疏离。
　　“虞玲珑见过北安公主。”虞玲珑走上前去朝着北安公主屈膝一礼。
　　“虞将军为国征战是我大寅的功臣，虞娘子难得入宫莫要拘束。”北安公主笑着免了她的礼，虞玲珑也带上盈盈笑意向北安公主道谢。
　　此时又有两位女娘姗姗而来，见众人正聚在大殿门口，二人虽神色疑虑却也速速上前行礼。
　　“都怪臣女一时慢了脚程累及尤姐姐，还望北安公主莫怪。” 说话的女娘乃是左丞之女萧绾，此女可谓冷艳不可方物，薄施脂粉已是清丽绝伦，宛如被精心雕琢的玉石，她衣着简约却不失雅致，三角髻上插着翡翠制的玉簪，有一支别出心裁的做成带叶青竹模样，一抹翠绿绕腕上，一抹碧色垂耳畔，一袭深蓝色素面绸缎斗篷只在衣边处绣着一株并蒂牡丹。
　　另一位女娘乃是吏部尚书之女尤惜之，她的姿色亦是不遑多让，一副柔情似水妩媚动人之姿，肌肤如凝脂般雪白细腻，精致的眉如远山含烟，目若秋水温柔婉约，她身披素白缎面绣粉色山茶花兜帽披风，兜帽上厚重的绒毛堆在脖颈下衬得她脸庞越发精致。
　　北安公主并未责怪二人，反而对待二人语气颇为亲昵，“无妨，既无他事便随本宫入殿就座吧。”
　　众人都随着北安公主朝着殿内走去，李琼琅撇见那襄阳郡主回首狠狠地剜了虞玲珑一眼，目光如毒蛇吐信般阴森湿滑，李琼琅眉心微皱眼中闪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