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相思几两

6、第 6 章 上京生变

　　案几旁的火盆上罩着铜丝，银碳烧的火热，偶尔蹦出噼里啪啦一声响，李琼琅久居军营早已习惯了苦寒，如今这火盆熏得屋内闷热，反而让她有些昏昏沉沉。
　　“你怎的来了上京变的如此胆小怕事，”虞玲珑朝着李琼琅撇撇嘴道，“亏我阿爷还那么器重你，就你这点胆识将来如何在军中立足。”
　　李琼琅蹙眉看着虞玲珑，虞玲珑是家中独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所以虞将军和虞夫人平日里对她的约束并不严苛,她向来随心所欲惯了。
　　可李琼琅深觉这上京比不得西北，天子脚下多的是达官贵族高门显赫，看似繁花似锦背后却不知有多少尔虞我诈。
　　虞玲珑随手拿过摆在案几上的食盒，这是她专门给李琼琅带来的，将食盒一层层的摆开来，每一层都是形态迥异精致小巧的点心。
　　“亏我还一大早就去给你买点心，”虞玲珑噘嘴气呼呼的道，“真真是枉费了我的一片心意。”
　　前些时日她来找李琼琅偶然提起上京的点心，她说的那些点心李琼琅哪里尝过几个，今日她便巴巴的买了送了过来。
　　见她如此说李琼琅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没成想这事虞玲珑竟然记在了心上。
　　“玲珑，谢谢你。”李琼琅颇为真诚的向虞玲珑道谢。
　　这李琼琅日久风吹日晒，脸上肌肤如麦色，衬得整张脸平平无奇，倒是一双丹凤眼水盈盈的生动婉转。
　　在她的注视下虞玲珑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故作傲娇道，“谁要你谢啦，我愿意买就买咯。”
　　李琼琅并不介意她的话，笑着捻起一块点心，见那糕体呈半透明状，隐约透映出花形，她轻咬一口点心，入口馅料香甜软糯。
　　“好吃吧？”虞玲珑期待着李琼琅的反应。
　　“嗯嗯。”李琼琅连连点头，囫囵的将剩下的点心咽了下去。
　　“你再尝尝这个，这是桃花酥，这是红绫饼餤，这是巨胜奴......”虞玲珑把食盒里的点心一一细数了一遍。
　　虞夫人进来时见她们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亦是笑道，“你们姊妹二人聊什么呢？”
　　见虞夫人进来，李琼琅急忙起身去迎她，虞玲珑快她一步上前挽住了虞夫人的胳膊。
　　“阿娘，我买了这上京最好吃的点心，你也快来尝尝。”
　　虞夫人随着她们一同坐了下来，看着案几上摆的满满登登的点心道，“这几样挑的还真是不错。”
　　“那可不嘛，这可是从上京最有名的点心铺子里拿的。”虞玲珑扬了扬下巴道，“那点心铺子还是寒江哥哥告诉我的呢。”
　　虞夫人随意挑了一样点心捻起来尝，李琼琅忙拿过茶盏为她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寒江哥哥说他最爱吃他家铺子里的樱桃酥山，可是那得要夏日里才能吃得到，不过等不到夏日我们早就回西北了吧。”虞玲珑开心的道。
　　虞夫人听得此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不过须臾间还是被李琼琅捕捉到了，不过她只当虞夫人是无意之举，也并未多做他想。
　　“我可不喜欢呆在这上京城，说话做事都那么多规矩，我也不能畅快的跑马。”
　　这话说完，她又转向虞夫人哀怨的道，“阿娘，你不知道，刚刚玲珑姐姐还教训我呢，说我做事鲁莽，在外说话不注意分寸。”
　　“阿娘，琼琅姐姐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虞玲珑来回摇晃着虞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让你小心些。”见虞玲珑有意曲解她的话，李琼琅急急的辩解。
　　“依我看琼琅说的对，”虞夫人打断了李琼琅的话，把虞玲珑的个手掌从她胳膊上推开。“既来了这上京自是不比在西北随意，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听到虞夫人也如此说，虞玲珑不服气道，“阿娘你偏心，我要去找我阿爷告状，我阿爷可是大将军，就算这上京都是达官显贵，也没有我阿爷这大将军厉害。”
　　“你胡说什么......”听到虞玲珑如此说虞夫人更想要训斥她了。
　　“姨母，刚刚玲珑说太后去寺庙里祈福差点出事，到底发生了何事？”李琼琅见虞夫人的火气上来了，只得打岔起了别的话头，虞夫人闻言只得嫌弃的睨了虞玲珑一眼作罢了。
　　虞玲珑并不领李琼琅的情，反倒朝着她做了个鬼脸，李琼琅并未在意她只殷切的望着虞夫人。
　　虞夫人叹了口气道，“太后去京郊的朝安寺为国祈福，差点被贼人劫持，幸亏御林军和驻扎在东郊的东北军去的及时，这才避免了大祸。”
　　“此事可与蛮夷有关？”李琼琅又追问道。
　　虞夫人见李琼琅和虞玲珑二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只得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贼人中恐有北夷人。”
　　“什么？北夷人。”李琼琅诧异了一瞬。
　　“没错，”虞夫人微微点头，“虽然还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听说今上大怒，已经狠狠斥责了顾竟骁。”
　　“北夷此时怎么敢挑衅大寅，更何况他们劫持太后又有何用？
　　”李琼琅皱眉道。
　　中原腹地疆域辽阔，物产丰盈，腹地边缘多是蛮夷族，前朝国力雄厚时蛮夷不敢擅动，待到前朝没落诸侯分裂自立为王，各蛮夷族借诸侯之争频频攻城略地。
　　其中较能成气候的便是北夷，一度攻占到燕北，待得先帝一统中原后才得以收复失地，今上继位后北夷仍蠢蠢欲动，直到固北镇一战后，北夷伤亡惨重一直休养生息。
　　“近年来北夷屡屡向大寅示好，按理说应当不敢轻易冒犯大寅。”虞夫人亦是有些疑惑。
　　“那会不会是贼人害怕被人发现身份，故意混淆视听。”虞玲珑道。
　　“也有这个可能，”李琼琅点头道，“但若是东北军去救驾，想必会与贼人交手，是真是假他们应当最清楚。”
　　虞夫人看着二人道，“没错，那日东北军已经与他们交过手，怀疑确实是北夷人。”
　　“若真是北夷人所为，他们难道不怕引起两国交战吗？”虞玲珑不解道。
　　“只说那日围攻朝安寺的贼人确实像北夷人，不过都只是猜测还没有下定论。”虞夫人道。
　　“姨母，南戎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西北边境平稳的很，没有任何异动。”
　　“那就好，此事颇为蹊跷，万不能与南戎扯上关系。”听到虞夫人如此说，李琼琅握紧的手掌才微微放松。
　　“确实如此，”虞夫人神色凝重，“围攻朝安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劫持太后也不是普通人敢干的。”
　　“若是上京没有人与他们通风报信，单凭这些贼人怎么可能掌握太后的行踪，想来此事背后肯定另有缘由。”李琼琅道。
　　“此事关系重大，已经交由大理寺办理，兵部协查，总归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虞夫人道。
　　李琼琅突然又想到了一层便道，“此事不让东北军参与吗？”
　　“不光东北军要配合，三路军都要配合调查，你姨夫这几日正斟酌人选送去兵部呢。”
　　听到虞夫人如此说，李琼琅脑中灵光一现，“虞将军今日可回，我想去见见他。”
　　“你这伤都还没养好，就不要掺和这些事了。”看着李琼琅眸光闪烁的样子，虞夫人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左右我闲着也无事。”李琼琅笑道。
　　虞夫人原想继续劝阻，思量一下又改口道，“罢了，回头我替你去问问。”
　　“好，谢谢姨母。”李琼琅说话间又把虞夫人的茶水给斟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