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相思几两

5、第 5 章 打探消息

　　时序一进入腊月，年味就有了，腊月二十三，年节将至。
　　内院里忙活的热火朝天，主家们开始添置年货，仆妇们忙着腌腊味、掸扬尘、洗被褥、剪窗花，还要迎诸般大小门神。
　　深深庭院，高翘檐角，半开雕窗，窗前一树腊梅枝枝掩映，不时飘进屋内一缕幽香，李琼琅侧卧在贵妃榻上，一头青丝挽成平髻，簪了一支玉翠头花簪，她身披白狐狸皮鹤氅，手执一卷看得颇为入神。
　　吕尧由婢女引着进来，看见的便是这幅光景，他脚步微滞复又向前，李琼琅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书卷道，“厚朴，你来了。”
　　吕尧是吕大夫的孙儿，自李琼琅在虞府养伤，吕尧不时替他阿翁来送药，亦或是替他阿翁来诊脉，今日见他来李琼琅也不甚惊讶。
　　“琼琅，今日阿翁去会老友了，我来为你诊脉。”说罢吕尧便将肩头上的医箱放了下来。
　　“好，我这便过来。”李琼琅说着便从贵妃榻上站起身，随手将鹤氅脱下扔在榻上，她今日着一身低肩露颈藏蓝素色缎面裙袍，袖口与交领处衬着枣红色，绣着五彩杂宝金锦纹，腰封紧束更显蜂腰削背。
　　她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利索，但是在虞夫人的精心照看下行动已无大碍，吕尧素来见惯了李琼琅着男装，见她这身装扮只消瞧了一眼便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神。
　　二人在八仙桌前坐定，吕尧将三指搭在李琼琅手腕处的寸口脉，细细探测完后对李琼琅道，“你这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回头我再给你调调药方。”
　　李琼琅眉毛轻皱沉思了一瞬道，“若是这伤已无大碍，我想不日便回营中。”
　　“不可，”吕尧急忙劝阻道，“你这外伤虽看起来已大好，但内里仍需精心修养一段时日。”
　　“回去营中亦无事，我近日不操练便罢了。” 李琼琅已然打定了主意。
　　吕尧着急劝说道，“自是不可，营中条件简陋无法精心修养，你这伤若是不好好调理怕是会留下病根的。”
　　“厚朴，我托你打听的消息可有进展？”李琼琅没有继续反驳他，反倒是扯开了话题,知她素来是有主意的，吕尧只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打听到了，那个李都尉如今是东北营的骑都尉，这次他是随顾将军一起回上京的。
　　“此番他是一个人回上京的？”
　　“不是，他带着家人一起回来的，现在住在柳荫街。”
　　“李诚明、李诚康……”李琼琅缓缓念出两个名字。
　　“没错，这是他两个儿子，他大儿子今年刚满十五便入了东北军，此次留守东北并未跟着一起来。”
　　“那柳倚澜可跟他一起回京了？”
　　“柳倚澜？”吕尧停顿了一下又恍然道，“哦，他的夫人柳氏，是跟他一起回京了。”
　　“你怎得对他家的情况如此熟悉？”吕尧有些疑惑的问道。
　　“故人罢了。”李琼琅轻描淡写道。
　　“在上林苑你与他起了龃龉，才挨了那十军棍，”吕尧看着李琼琅道，“可是据说他为人向来宽厚，在军中颇有威望，你二人……”
　　闻言李琼琅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到肉里，却没有察觉到疼痛，她看着吕尧道，“厚朴以为我要去报复他吗？”
　　“自然不是，”吕尧急忙辩驳道，他绝不会怀疑李琼琅的为人。
　　“厚朴放心，我不会那么鲁莽的。”吕尧看李琼琅虽如是说，可观她眼神冷酷而锐利，如同两道利刃透露出一丝寒意。
　　婢女守在李琼琅门口，对虞玲珑却是毫不设防的，虞玲珑径直走进了屋内，见她进来两人停止对话，齐刷刷的看向她。
　　“原来今日是小吕大夫来为你诊治。”看到吕尧也在屋内虞玲珑笑道。
　　“虞娘子，”吕尧朝她行了一礼，“今日由我代阿翁来为李校尉诊治。”
　　“都一样的，小吕大夫也是神医妙手。”虞玲珑笑道，西北营中皆知吕尧自幼随他阿翁修习医术，如今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的医术也很是高超。
　　“虞娘子繆赞了，我已经为李校尉诊治完了，既然虞娘子来了，我就不打扰二位娘子说话了。”吕尧说罢便俯身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李校尉若出外只可稍稍活动，时辰也不宜长，且要记得万不可吹风。””吕尧临走前又再次叮嘱李琼琅道。
　　“好，我知道了。”李琼琅应道。
　　有婢女上前将吕尧引领出去，虞玲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对李琼琅道，“琼琅姐姐，我瞧着这小吕大夫对你倒很是上心呐……。”
　　“厚朴是医者，他对病人向来都是这般细致入微的。”李琼琅并不以为意。
　　“可是我看他对你不一样，今日来送药方，明日来送补药，简直事无巨细。”虞玲珑不服气道。”
　　“医者仁心，难道不应当如此吗？”李琼琅定睛看着她。
　　虞玲珑瞧着李琼琅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觉得自讨没趣也不再与她争辩，只得转了话题道，“昨日我听说上京城里出了事。”
　　“哦？出了何事？”一听这话李琼琅倒是来了兴趣。
　　“好像是太后去那京郊的庙里祈福，不知怎的被贼人盯上差点被掳走。”虞玲珑语气夸张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会有人如此大胆？”李琼琅蹙眉。
　　“说是头两天的事，幸亏御林军到的及时才没有出事，听说太后还带了一群贵女呢，”虞玲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怕是要被吓破胆了。”
　　虞夫人跟随虞将军一起驻扎西北，虞玲珑自小在西北长大，养成了肆意洒脱的性子，更何况她不善文墨，不爱琴棋书画，自是与这上京的贵女们处不到一起。
　　虞玲珑想了想又纳闷道，“听说还与蛮夷有关呢，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挟持太后。”
　　“什么？与蛮夷有关？”李琼琅的声调突然拔高，情绪激动的看着虞玲珑。
　　虞玲珑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莫名其妙，“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是说此事与蛮夷有关，可与西戎有关？”李琼琅追问道。
　　“应当与西戎无关吧。”虞玲珑略微想了了一下，这几日她并未听到阿爷提到此事与西戎有关。
　　“不过里边的详情我可不知晓，你得去问我阿爷。”见李琼琅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虞玲珑为难的道。
　　“虞将军他们在调查此事？”不待虞玲珑回答，李琼琅又自言自语道，“此事应当是交由兵部负责。”
　　虞玲珑皱眉叹了口气道，“可是这几日阿爷和寒江哥哥都很忙，整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难道此事真的与西戎有关？”李琼琅皱眉思索。
　　“就算与西戎有关又如何？”虞玲珑有些纳不解的问道。
　　“若是此事与西戎有关，西北军定是脱不了干系的。”李琼琅脸色凝重道，“西戎有异动，守军却毫无察觉，若算起来此乃大罪。”
　　“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虞玲珑吃惊道。“再说了太后不是没事吗？”
　　听她如此口无遮拦，李琼琅急忙道，“玲珑，上京比不得西北，你在外说话一定要注意，不可让人拿了把柄做文章。”
　　“能做什么文章，说话还不让人说了。”听她如此说教，虞玲珑立马气恼道。
　　李琼琅看了虞玲珑一眼欲言又止，见她正在气头上，想要劝告的话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