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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凡王设请瑶池宴,琼楼玉树花满池 ...

  •   冼妬早已经迫不及待,闻言,她立马跳下马车。

      虽然心底对这次宴会没有任何好感,但冼妬想早点见到冼夫人。

      她想,只要见到母亲。

      之后的一切才好办。

      “……?”

      冼妬仰头望着紧闭的大门,问:“……到哪了?这门怎么关着?”

      那宦官压低身子,脸在阴影中模糊一片。

      “神明台禁止寻常人入内,也严禁触碰,接下来的路,冼将军得自己一个人走。”

      冼妬:“……”

      朱门在漆黑的阴影下,笼罩一层阴霾。夜晚的皇宫看起来像一头吃人的巨兽,无声的滋生负面情绪,吞噬人心。

      冼妬倒不害怕这个,就是对这一路上一大堆破规矩感到厌烦。

      这皇宫里的人怎么都这么麻烦,赴宴还有那么多事,叽叽歪歪,烦死了!

      许是被香薰熏得头晕,冼妬脾气差点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星眸含怒,强压着脾气问:“……那我进去该怎么走?”

      宦官像感受不到疲惫,保持这弓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闻言,他才道:“进门后冼将军沿着光亮处一路寻到,就能到了。”

      说完,他再度陷入沉默。

      “……”

      冼妬平白生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但是又挑不出对方的错处。

      她想想很快就能见到冼夫人了,于是咬牙忍住。

      “……行。”

      说完,冼妬也不再想搭理一群泥胚木偶似的人,径直推门而入。

      “……”

      朱门开启一条缝隙,又重新合上。

      一切重归寂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皇宫的常态,不管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尊贵的皇妃贵子,还是权倾朝野力拔山兮的学士将军。

      最后不过化作这片巍峨宫殿下的累累白骨,将红墙朱门的颜色滋养得更加鲜亮。

      宦官不觉得这个天生神力的女孩能出来。

      就像他曾送进去的无数花朵似的女人,男人,没有人在第二天被接出来。

      他承认冼妬与众不同,甚至有些惋惜。

      但以他的眼界,永远不相信一个女人,一个父母在手上做把柄的女人,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她难不成还能捅破这天吗?

      她能吗?

      ——

      这个问题,现在问冼妬,她也没有答案。

      但是很快就有了。

      也说不定就在明天,也许会有第一个需要被从这接走的人。

      八抬大轿。

      ——

      冼妬打开门,一路沿着光亮处走去。

      果不其然,根据宦官的说法,冼妬来到一条主路。

      镐京分明已是冬日,此地却一反常态的温暖如春。

      冼妬记得姐姐曾说过,镐京冬日漫长而寒冷,天空会下如冰晶般的雪,是一片银白的北国风光。

      可是眼前的场景——空气中流转着酒香与花香混杂,大片大片火树银花,堆满绿翠红秀,温泉蜿蜒,蒸腾热气,空气中泛着腾腾白雾,这奇异的花树折射着目眩神迷的光晕,莫不是琼花瑶草?

      便是春日也未曾见过如此震撼场景。

      细看去,冼妬惊讶地发现那花树并非真物,而是用金银玉器整颗雕琢而成。

      她所见光晕也不是琼花奇葩,而是堆积在花树下的金银,明珠折射的宝光。

      青铜台上点着红烛,烛光照映七彩宝光生霞彩,又有琉璃花瓣折射开来,才生出如此目眩神迷的火树银花。

      层层叠叠的红烛彻夜不息,穷奢极欲的月下宴歌舞不休。

      一切隔着一扇宫墙,就这么藏在最深处的神明台。

      神明台……

      “……”

      冼妬抬起头。

      眼前的一切又亮了一个度,竟如白昼。

      她看到了瑶池宴的全貌。

      酒池肉林,恶欲横流。

      一只青蛇妖裸露白花花的□□在温泉中翻滚,溅起的水花打湿薄薄纱衣,附在腻滑的白肤上。

      一只肥腻的大手在捉他,却被他躲开,时不时假意被捉住,下一秒又再次溜走,直将他迷得半个身子探入池中,深红色酒液泼洒大半。

      这就是,大寒朝的陛下吗?

      最高的位置上,空空荡荡。

      案上摆着一个金托盘,红布掩着,里面放着冼妬无比熟悉的三件法器。

      “……”

      冼妬收回了目光。

      不是妖,也算不得人。

      楚忠良坐在宴会上,紧低着头,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下。

      除了他,这瑶池宴上竟只有零星几人。

      高位后侧,一道金色纱帘后隐隐约约一抹紫影。

      是位穿着端庄的宫装女子。

      紫袍白衬,背脊端直,许是气质使然,瞧着格外素净,女子眼观鼻鼻观心,动作好似打坐般,不问世事,平心静气。

      往下几桌看打扮,许是朝中重臣,皆美人环伺,佳肴在侧。

      首座左右各一发须皆白老头,瞧着身形气质一文一武,武者肆意饮酒,放浪形骸;文者不卑不亢,装模作样饮酒调笑,目光时不时看向首座。

      “……”

      笑容都很虚伪。

      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只看一眼,冼妬就不想再看。

      宴会四角各有一座高台,许是祭祀时点燃的篝火。

      楚忠良背后就有一座。

      “……”

      冼妬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背后,冷不丁问道:“……妈妈呢?”

      还在沉思中的楚忠良一个激灵,冷汗险些随之下来。

      “……你!”

      他陡然转身,眼睛睁大,惊恐道:“你如何在这?”

      见冼妬孤身一人,楚忠良立马紧张起来,他猜测道:“难道……!你逃了!?”

      说着,他似乎生气起来,但又顾忌什么不敢发作,只能压低声音警告冼妬:“事到如今……”

      啧。

      冼妬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没逃,皇帝让我来,我娘呢?!”

      楚忠良一愣。

      他还没被冼妬如此态度对待过,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过说起冼夫人,他面露迟疑……张嘴欲言,就在这时——

      一道笑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们今天宴会的主角到了!”

      楚忠良立马紧张起来。

      而冼妬抬眼看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影。

      金袍金冠,有鹰视狼顾之姿。

      宴会中气氛陡然一变。

      参宴众人纷纷紧张起来,下首臣子皆起身行礼,唱曰:“国师——”

      国师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径直走向楚忠良此处,眼神像利剑般直刺而来。

      冼妬:“……”

      她皱眉,有些犹疑地望向金公枭。

      是……妖?

      这人身上紫气与妖气混杂,气息混乱,似乎被什么法宝隐藏,竟看不出是否妖类。

      冼妬望向金公枭。

      二人对视三秒后。

      金公枭面色陡变,迅速移开目光,转眼换做一副表情。

      “哎呀呀!这就是楚将军的女儿吧!果然名不虚传!”

      金公枭呵呵笑道,朝楚父夸赞。

      闻言,楚父一脸诚惶诚恐,眼底还有深深的疑惑,估计是不明白为什么国师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

      冼妬:“……”

      见国师现身,本来还和青美人玩乐的皇帝姗姗来迟,来不及整理衣冠便来到主座,轻咳一声,端起架子。

      “这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到冼妬的脸上,忽然摔了杯子。

      “咣当——”

      刺耳的声音唤醒弘灵帝的惊魂。

      他望向冼妬那张肖似其母的脸,眼中浮现一抹痴态。

      冼妬面无表情地望向他,眼中红光一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如今害死姐姐的仇人在眼前,冼妬还没动手都算她能忍。

      弘灵帝眼中,冼妬穿着一身束颈红衣,两条莲藕似得胳膊白得晃眼,因年纪尚小轮廓不想楚嫖那般锋利,倒有几分孩童的圆顿与娇美,兼之冼妬随师傅修行,更有几分仙灵气韵。

      看得弘灵帝一阵心痒。

      “……”

      冼妬目光微闪,忍不住一只手搭在楚忠良肩上,沉声道:“再问一遍,我娘在哪。”

      楚忠良面容一阵扭曲,最后泄气般低声道:“……在国师手上。”

      冼妬面色一变。

      手下收紧,饱含杀气的目光陡然刺向金公枭。

      上首,弘灵帝身侧的金公枭身形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般,状似不经意对弘灵帝道:“……陛下,听闻石女非楚将军亲生,而是从海浪中飘来,居然长得跟冼夫人如此相似,也真是一桩奇事。”

      闻言,弘灵帝一悚。

      既然是捡来的孩子,怎么会长得肖似父母?

      难道是妖孽变作人形,欺瞒世人不成?

      然而,弘灵帝有些不死心,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问道:“楚爱卿!”

      楚忠良连忙走到殿前,恭敬跪拜,发自内心道:“臣在!”

      弘灵帝摸了摸胡须,满意问道:“朕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楚忠良额头紧扣地面,道:“陛下请问!”

      “咳咳。”弘灵帝瞥了一眼国师,问道:“石女可是你与夫人亲生子?”

      闻言,楚忠良没有半分迟疑,大声回答:“陛下明鉴,石女乃是自己找来,并非我与夫人亲子,所作所为与我楚家并无干系啊!”

      “……”

      冼妬的目光从金公枭移到殿前跪拜的那道身影上,目光转寒。

      “嘶……”

      弘灵帝闻言,险些揪下胡须,他胡乱摆手叫楚忠良退下。

      心下暗惊。

      如此说来,国师所言当真……!?

      弘灵帝如此想来,越发害怕,再次看向冼妬时。

      只觉她小小年纪却目运寒光,一身煞气冲天,浑身上下写满反叛与危险。

      好险!

      他暗自庆幸,若非国师出言提醒,自己险些就中了这妖孽的迷魂术!

      若非妖孽,又怎么会叫他动欲念!?

      金公枭适时道:“陛下如今可尽信了罢?”

      弘灵帝连忙否认:“国师言重!朕从未不信!从未!”

      冼妬深吸一口气,已经不想管眼前这场闹剧。

      “我母亲在哪?!”

      她略过楚父,径直朝上首走去。

      楚忠良一惊,伸手要拽,她却轻轻一撇,裤脚从他手中溜走。

      见她气势汹汹上前,金公枭眸光微沉,转瞬,他便笑道:“神明台需要人祭,原本我与陛下根据天象选了你,却不想冼夫人一心为女,甘愿以身为替……如今,便在祭坛上!”

      !

      闻言,冼妬猛地回身怒视楚父。

      却在他躲闪的目光中验证了消息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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