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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镐京风光隐血色,马踏天街封将军 ...

  •   押送囚车的队伍摇摇晃晃往前走。

      冼妬脑袋露在外面,毫不见外地东张西望,打量京城的风土人情。

      “……”

      大街上的百姓看到穿着禁军衣服,骑马过街的一行人均纷纷挤到路边退让。

      有好奇者忍不住在高头大马走过后,抬起头悄悄朝冼妬看。

      却在冼妬回望过去后又忙不迭地紧紧低下头。

      “……”

      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冼妬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妇人躲在角落。

      那妇人本来侧身捂着孩子眼睛,低着头,眼神余光却瞟向上方。

      那孩子约莫两三岁,脸上有一大片青黑胎记,看起来有些骇人。

      不过也许正因此,他才逃过一劫,没被选入皇宫去。

      看清楚来人,冼妬忍不住朝她笑了一下。

      “……”

      妇人一愣,盖在孩子眼睛上的手松了松,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旋即她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怕被人发现动作。

      “……”

      片刻后,队伍走远,妇人才小心翼翼抬头,朝前方冼妬的背影看去,她轻轻抚摸孩子的后背,眼神带上一丝不忍。

      “让一让让一让——!”

      还没等妇人重新回到主路,忽然背后传来一道蛮横的粗声催促。

      “啊啊啊——”

      忽然,人群中传来惊叫。

      与此同时,一声高昂的嘶鸣声近在咫尺。

      “嘶————!”

      四周人群突然散开,一片混乱中,妇人茫然地转身。

      她的瞳孔陡然缩小,脚下阴影越来越大,一只高扬的马蹄映入她眼中。

      “!!!”

      一声惊呼似乎卡在嗓子中,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妇人眼中染上绝望,她下意识把孩子护住。

      这个举动无疑是没有用的。

      因为这只疯马身后拉着一辆枣木轿,轿中装着各地为庆祝神明台建成上供给皇帝的礼品。

      疯马踏过她的身体,如果此时她怀中孩子侥幸活下来,那么接下来,轿子会再次碾压她的尸体与怀中的孩童。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虚影从前方水平飞出,径直击向马胸前。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

      一声重重的闷响自撞击处传出。

      血肉骨骼在瞬间变形碎裂的声音,疯马倒飞出去,与身后的轿子接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与一阵瓷器碎掉的脆响。

      巨大的冲击抵消了马车前行的惯性,并将马车向后哄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烟尘落下,四下一片安静,疯马躺下没了动静,人群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出现几道深深的擦痕。

      妇人呆呆地瘫坐在地,望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马车与碎裂的瓷片。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妇人慢了半拍转过头。

      看到了一抹小小的模糊影子……是刚才囚车上的那个孩子!

      踏着金光,朝自己走来。

      “……”

      冼妬担忧地把妇人扶起来,“……夫人?夫人你还好吗?”

      “……”

      妇人眼神恍惚,废了一番力气才恍恍惚惚站起来,她一低头,就对上冼妬水灵灵的黑瞳。

      她张了张嘴:“……”

      冼妬从绕过她身侧,朝她背后看了一眼,真诚建议道:“夫人,您还是先回家吧。”

      “……什……?”

      没等她说完,边上突然窜出一个大腹便便,锦衣玉带的男人。

      上来便气势汹汹地指手画脚问罪:“大胆,是谁敢阻拦陛下的供奉!!!”

      周围人群又是一阵骚乱。

      看见这人的围观众人也顾不上刚才冼妬勇猛至极的行为,连忙避让,比之躲避疯马更甚。

      “……”

      很快,妇人被周围人群匆匆拉走,冼妬站在空地,朝对方望去。

      男人留着八字小撇胡,神情趾高气昂,模样脑满肥肠。

      浑身散发着污浊的气息。

      背后黑气隐约在他头顶形成一团模糊的样子,凝聚成一颗凶恶的虎头,正超冼妬龇牙怒吼。

      “吼——”

      这吼声寻常人听不见,只会让人两股战战,突生胆怯之意,而落在冼妬耳中无疑是挑衅。

      这腥风阵阵的口气,想必没少吃人。

      “好大的口气。”

      冼妬眉目如霜,眼神如刀。

      根本不想跟他废话,听着周围人惊呼的“皇商”“大人”之类的话,走上前拎起落在地上的铁笼就冲上去。

      也就是在这时,众人才发现,刚才救了那妇人的黑灰影子,竟然是一只铁笼。

      “你这女娃,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

      冼妬两只手抓着铁笼,朝中间压去,将本就砸得凹陷的铁笼碾压一团。

      在对方逐渐瞪大眼睛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对方头上一掷。

      “铛铛铛——!”

      毫不留情地几下将男子打得眼冒金星。

      冼妬追着他打,一招一式全往脑袋上招呼,任他怎么躲都逃不过落下的攻击。

      “你你你……”

      虎贲面露惊恐,额上鲜红顺着眼睛流下,染红下巴。

      他察觉一丝不对。

      上京何时来了如此厉害的人物。

      这身上仙气萦绕,灵光闪闪又力大无穷的女娃娃是从哪来的?难道是发现了他们所做的事情引得天神震怒?

      国师叫自己进入回京,到底知不知道此事?还是说故意叫自己做替死鬼?!

      “你究竟是什么人?!”

      冼妬不答,只是一味暴揍。

      他左躲右躲,却根本躲不开冼妬落下的拳头。

      眼看那一团铁笼都要打成铁棍,虎贲终于忍不住爆发。

      “吼——!!!”

      伴随着一声低吼,虎贲摇身一变,一只大老虎出现在原地。

      引得围观众人一阵惊呼。

      “啊啊啊——!”

      “妖怪!虎贲老爷居然是妖怪——!”

      还有愤怒的声音道:“果然是妖,他手下的庄子一夜之间人全都消失不见!就是被他吃了!!!”

      好哇……

      冼妬眼睛微眯,怒气更甚。

      眼前虎妖背脊隆起,肌肉鼓鼓囊囊,眼睛是鲜红欲滴的红,凶煞非常,此时压低身体前倾,蓄势待发,引得众人惊恐万分,四散而逃。

      “哪里来的大胆小儿,胆敢坏你虎爷好事!竟然能逼得我显出真身,算你有几分……额啊——!”

      冼妬的拳头比虎贲的装逼先到。

      一拳头把虎贲甩出去,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冼妬冷脸把废铁扔掉,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朝他走去。

      “……等等……等等!”

      虎贲面露惊恐,这会真觉得事情不太对。

      要说人形被压着暴打是维持法术无法使用全力,怎么化为原型后还是毫无反手之力……!

      “都是误会!我们无冤无仇……”

      “砰——”

      一拳头打在虎贲脑袋上,险些叫他自己咬断舌头。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背后靠山是谁吗?!”

      “砰——”

      “……我错了……上仙!我真错了……!”

      “砰——”

      “砰——砰——”

      鲜血飞溅。

      虎贲浑身染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他面露绝望,忍不住叫道:

      “国师大人……救我——!”

      “砰——”

      冼妬眉头都没抬一下,神色波澜不惊。

      鲜血溅上她洁白侧脸,显出几分妖异的神圣来。

      “……”

      “…………”

      不知过了多久,在冼妬面无表情的一拳一拳轰击下,已经变为一滩烂肉的巨大虎形生物彻底没了动静。

      冼妬起身。垂眸扫过身边仅剩的押送她的几位零星禁卫。

      “……”

      他们与冼妬保持着一定距离,眼神不住瞟向已经不成形的一滩老虎肉,打量冼妬的目光满是惊恐。

      见冼妬起身,没了动静。

      禁军们望着她的背影两股战战,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敢靠近此时的冼妬。

      “……呼。”

      冼妬呼出一口气,活动活动手腕。瞥了眼一旁打着皇字旗号,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队马车,径直走了过去。

      押送的守卫下意识退开。

      “……”

      走到第一家马车边,冼妬随手掀起帘子,朝里打量两眼。

      金珠珍宝光华璀璨,红珊瑚碧翡翠样样俱全,明珠粒粒大如龙眼,彩云琉璃举国罕见。

      第二辆——

      第三辆——

      ……

      接下来的十八辆车中所藏之物有过之无不及。

      莫说举世奇珍,山珍野味,蓬莱仙草多如牛毛;华光宝气,琳琅满目繁光似鳞,真可谓富贵至极,穷奢极欲。

      冼妬放下最后一片车帘。

      “……”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恰到好处响起。

      “楚小姐——!楚小姐!陛下听闻您当街除妖甚是欣慰,夸您年少有为,天生神力,如今要封您为护国大将军!还请小姐随老奴前往神明台赴宴!”

      “……”

      那人穿着宦官的服饰,骑在马上捧着一道黄帛像模像样地宣读。

      冼妬转身,垂眸听他读着圣旨。

      在听到某些词时稍微歪头,不知在想什么。

      “……楚小姐?接旨吧。”

      见冼妬只是抬着头看他,来人有些迟疑。

      他咽了口口水,摸不准冼妬在想什么,呐呐道:

      “……楚、楚小将军?”

      冼妬伸手,接过黄帛。

      “我姓冼。”

      那人一愣,从善如流:“冼将军。”

      冼妬垂眸看了看这道来的恰到好处的“圣旨”。

      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我爹娘也在。”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来人微顿,腰板又弯下去几分:“……正是,瑶池宴早早备下,正是为了给您与楚将军夫妇接风洗尘。”

      呵,瑶池?

      冼妬随手将黄帛黑字的圣旨折了折,擦了把脸上溅到的血迹。

      “……”

      宦官注意到她的动作,脸色微变,但是未发一言。

      冼妬擦了几遍,确定擦干净了,又上下打量一番衣物是否洁净。

      末了,还有些不放心,叫了眼前传圣旨的那人监察一番。

      冼妬转了一圈:“如何?看不出异常罢?”

      “……”

      宦官上下打量,最终目光定格在她裸露的臂膀内侧。

      经过他的目光提醒,冼妬看向那处。

      几点已经干涸的梅花般的血点子印在那,还真不容易发现。

      “呀!”

      冼妬连忙擦去,暗自庆幸自己谨慎。

      她暗道:

      “险些叫这血点坏了大事!”

      以往冼妬将飞仙引缠在双臂上,飞仙引不染血迹,不需要清理,如今竟忽略了。

      如今去见母亲,只能如此不小心?

      若是被冼夫人看到,定是要担忧!

      整理好一切,冼妬总算满意点头。

      “走吧!”

      来人没有丝毫不耐,闻言恭恭敬敬将冼妬请上马车,道:“冼将军,这边请。”

      “……”

      冼妬看了马车一眼,又朝远方夕阳下的高楼望了一眼,犹豫一下,终还是进了马车。

      一掀开车帘,她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无毒,却过分浓郁,熏得人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冼妬坐在马车中,闭目凝神,默默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越发黑沉下来。

      冼妬终于听到那宦官说:“到了。”

      “冼将军,请下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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