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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破罐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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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手来尖叫呐喊”
沈眠闭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然后伸出手去摸手机把闹钟关了。
把被子盖在头上，结果——
嗯？毛茸茸的？软的？
沈眠的手顿住了，他捏了捏，耳朵尖是软的，耳根是热的，被他捏了一下之后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琥珀色的虹膜在阳光下缩成两道细缝。
第一下，第二下，每捏一下那只耳朵都会弹回来，Q弹得像果冻。不是做梦？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呀——！！！！
沈眠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爬到穿衣镜前，然后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成蒲公英，脸上还有枕头印，头顶竖着两只浅金色的狐狸耳朵。不是发夹，不是头饰，是货真价实长在他脑袋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的狐狸耳朵。
他往左歪头，左耳往左倒，往右歪头，右耳往右倒
“为什么还在啊——！”他的惨叫声穿透了房间的门板。
冷静——冷静——
沈眠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那对不听话的耳朵，试图把它们缩回去。没用，松手就弹起来。他又试了一次，改成用枕头压着脑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圈，拿开枕头之后耳朵还是竖着的，甚至比刚才竖得更精神了，像是在说“你压啊你压啊”。
【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他闭着眼在心里疯狂默念，睁眼一看，耳朵还在。连尾巴都差点冒出来了，他感觉到尾椎骨那里有熟悉的痒意，赶紧深吸一口气把那蠢蠢欲动的尾巴尖压回去。
完了！彻底完了！
昨晚喝了果酒，三杯！！！他哥从来不让他碰酒是对的。
沈眠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整整十分钟，试图变回去。怎么跟陆教授解释啊！说这是发箍？太假了，这耳朵会动。说今天cosplay？谁一大早cosplay。说自己过敏了？什么过敏会让耳朵变成这样。
怎么办，下午的兼职还可以打电话给苏苏姐请假说今天去不了店里。
那等会跟陆教授吃早饭要怎么办！啊啊啊！！！把我打昏吧！你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一些碎片。
荧光棒，生日快乐歌，他跟着服务员一起唱“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唱得特别大声，高马尾女生递给他一杯果酒说度数超低。然后回到家他被陆知珩从鞋柜前面捞起来。
扣扣——
“沈眠，醒了出来吃饭吧”
“好” 沈眠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陆教授”沈眠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攥着卫衣的下摆，指节都发白了。
“嗯？”
“我头上有耳朵。”
“看到了。”
“狐狸耳朵。”
“嗯。”
“真的耳朵，不是发夹，不是cosplay，是真的！！”
“沈眠”，陆知珩把抹好黄油的吐司放下，转过身，深墨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狐狸”
沈眠张着嘴，脑子里准备了一早上的所有台词瞬间清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句话还没出口，陆知珩已经替他说了。
“比你想象中早。”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保温杯上那只像素狐狸跟发簪上那只卷尾巴狐隔空对望。
“是因为你哥哥，你哥哥和我是大学室友”陆知珩无奈看着面前已经迟钝到不能再迟钝的人，“你哥哥也和你一样，喝醉了会冒耳朵一出来”
沈眠这时候才想到为什么哥哥非要找人托看自己，还以为不想让自己独立才会，“所以我哥哥才会拜托你嘛”
“不过严格来说，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你哥哥生日宴上。”陆知珩把做好的抹茶椰放在台面上，“你当时应该是很想再次一块草莓蛋糕，眼巴巴看着手里的第二块蛋糕，最后还是吃了。
沈眠的脸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红透了，不是他想象中被瞒了很久的恼羞成怒，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被人轻轻放在了手心里，而那只手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很久。
陆知珩看着他脸红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后面决定不再是说了。
“所以，我早就知道你是小狐狸，以后想晒太阳也不用藏了”
从头到尾不是狐狸向人类小心翼翼地隐瞒自己的秘密，而是一个人在守护这只单纯小狐狸的秘密。所有他以为会吓跑对方的事情，变成狐狸晒太阳、喝醉酒现原形、抱着公仔说“好喜欢”，在对方眼里只是寻常不能再寻常的事。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沈眠仰头看他。
“你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
沈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左边那只，又动了动右边那只。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一个月的鬼鬼祟祟、小心翼翼追着太阳晒耳朵，全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而这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地毯换成了长毛的，把酸奶换成了他喜欢的口味，在便利贴上写“可以吃”，在他晒太阳的日子里特意晚回家。
“谢谢你，陆教授”
陆知珩被他突如其来的谢谢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沈眠左边那只狐狸耳朵的耳尖。耳尖是软的，温热的，被他捏了一下之后弹回去，在晨光里抖了抖。
陆知珩变向跟沈眠温水煮青蛙，结果这小狐狸没长情丝，单纯的不行，暗暗叹了口气，接着煮吧。
沈眠没有躲。
“吃早饭，恰巴塔要凉了”
“嗯。”沈眠低下头开始扒饭，耳朵还在头顶竖着，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了，在椅子后面轻轻晃了两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知珩发间那支墨玉簪子，簪尾的小狐狸正歪着头对他笑，和他脑海里那句“眠眠，我等你很久了”
【不过，终于不用再躲着晒太阳了】
——
醉酒掉马之后，沈眠度过了一个相对沉默的周末。
很emo，哥哥暴露了居然不告诉我，深呼吸，做了个深刻总结：社死是社死，但也有好处。
现在他可以顶着两只毛茸茸的浅金色耳朵，堂而皇之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耳朵随着电视剧情一抖一抖的，抖完还转头问在厨房饮品的陆知珩：“陆教授，你要不要吃薯片？”
“不了，谢谢”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一周，沈眠又开发了新项目。
他翻出了从家里带来的Switch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独处可能会用上，就是没想过会是今天和陆教授一起，举着两个手柄跑到书房门口，耳朵从门框边先探脑袋：“陆教授，你会不会玩马里奥赛车？”陆知珩抬起头，看了看那两只竖得笔直的耳朵，又看了看他手里晃来晃去的手柄。
陆知珩看着沈眠的眼睛好像在说快陪我玩快陪我玩：不会也得会了
“去客厅吧”
“好耶！！”
他从来没玩过Switch，沈眠花了十分钟教他基本操作，然后两个人在游戏里打得天昏地暗。
陆知珩第一次上手就被沈眠连赢了六局，不是让的，是真的没赢。
沈眠盘腿坐在床尾的地毯上，狐耳高兴的晃来晃去，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原来这就是欺负新手的乐趣嘛！！】
下一把陆知珩赢了，又下一把他又赢了。
沈眠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战绩，发出了一声不服气的狐狸哼哼，要求再来一局。
两个人玩到快十一点。
陆知珩平时十点半准时上床，养生人设稳如泰山，今天破了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明天再来，很晚了，先睡觉。”
正玩上头的沈眠抱着手柄不想撒手，耳朵也配合地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陆知珩不为所动，他又看了看钟，自己熬夜可以，拉着养生人士熬夜确实不太道德。
“好吧。”他把手柄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尾巴拖在身后，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好景不长，沈眠发烧了。
沈眠从小到大最怕热，以前在家，空调遥控器握在沈序手里，空调永远在二十六度，沈眠每次抗议都被驳回，只能偷偷把买一把新的等早上再调回来，每次都很鬼鬼祟祟。
现在不一样了，他住在陆知珩家，没有他哥在，而陆知珩从来没有限制过空调温度，他想开多少开多少。
终于有一天，他贪凉贪出了新高度，把卧室温度调到十六度，风速开到最大档，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觉得这就是天堂，把被子拱成一个窝，躲在里面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喉咙像被人用砂纸磨过，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眼睛酸胀。
他发烧了。
陆知珩敲门敲了三下没人应，推开门看到床上那团被子在微微发抖。沈眠把自己裹成一条蚕宝宝，只露出一张脸脸是红的，嘴唇是白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耳朵软趴趴地耷在枕头上，耳尖的绒毛都被汗打湿了，黏成一小撮一小撮的。
陆知珩的手背贴上沈眠的额头时，眉头皱了一下，很烫。
他去客厅拿了药箱，倒了温水，把退烧药放在沈眠手心里。
沈眠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因为发烧而变得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声音沙哑里带着一点软塌塌的鼻音：“陆教授，我会不会死。”
“不会，吃了药睡一觉就好。”陆知珩蹲下揉了揉他的头。
“空调遥控器我拿走了。”
沈眠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眼睁睁看着他把遥控器带走，带走了他最后的快乐源泉。但他没有力气抗议了，因为药效上来得很快，眼皮沉得像挂了两个小沙袋，没撑多久就昏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温度是二十五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他的狐狸耳朵被谁用湿毛巾轻轻擦过了，绒毛干干爽爽的，不再黏成一团。
陆知珩端着南瓜小米粥进来，放在床边桌上，拉上来。
沈眠抱着被子，低头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吃了两口，一点味是没有，仰头看着陆知珩：“陆教授，遥控器能不能还我？”
“不可以”
沈眠又再一次失去遥控器的掌控权，但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争取，“那开二十四总行了吧”
“可以”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