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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加入剧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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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痂树面对席铭远总是有着出奇的耐心,周痂树道:“为什么呢?铭远。嗯?”周痂树就着被压住的姿势不动,靠着墙,低头痴媚一笑,一副任人拿捏的样子。他看起来心情极好。
席铭远看着周痂树,一时失神。
一切太突然,席铭远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说的通。难道说他是穿越来的,说他演了这部电影就是他死亡的开端?这种自己都不相信,觉得很滑稽的话,他又怎么会信?
席铭远看着周痂树。这张脸他很熟悉,曾经,他恨过,讨厌过。同样,他也真正交心过。在过去的时间里,不论是周痂树演的电影电视还是杂志综艺,在没有人的夜晚,他看了无数次。要不是有前两次的穿越经历,他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周痂树的真人了。
席铭远有些出神。
良久,
他张了张嘴,说:“跟…我演。”
闻言,周痂树瞳孔微缩,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跟我演?
这怎么可能。周痂树感到疑惑,现在的席铭远怎么可能会对现在的他说这句话呢?
周痂树的眼睛微不可查的睁大了许多,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什么...?你…认真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席铭远说的。其实,严格意义来讲,他也猜对了,此时的席铭远并非25岁初出茅庐心高气傲的席铭远,而是荣誉满身褪去稚气的35岁席铭远。
十年,能改变的,那简直太多了…
周痂树愣住,心口几个剧烈起伏。
如果不是对方就在眼前,席铭远肯定会认为他哭了。
见席铭远半晌都没有回音,周痂树盯着席铭远眼睛,继续道:“你…再说一遍。”他一顿,“刚刚的话。”
“演我的戏。”席铭远看着周痂树一字一顿道,眼里是母庸置疑。
顷刻间,两人位置一转,周痂树把席铭远抵在墙上。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席铭远不禁被耳边热气,弄的红了耳。他讨厌这样的距离。
席铭远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让周痂树避免演它,唯一可行的,便是占用周痂树的时间,没了时间,他又怎么去演《杀人》呢?
席铭远很认真的点头。对,和我演。
“呵,小骗子。”周痂树冷冷一笑。勾了勾他的衣领。这些年他没少关注席铭远,眼下对方手里根本没戏拍,又怎么可能来找他?
席铭远可是单方面跟他冷战了6年,怎么会忽然来找他?
“不骗你。”
“那好,演什么呢?”周痂树说。带着戏耍的意味问他,显然是不会相信席铭远的话。
对啊,演什么呢。眼下正是他的一部戏拿奖,刚刚闯入大导演的圈子。后面几个月都没有拍戏的安排,全都投入到学习进修当中去了。算时间,过几天他就能拿到M国影视的学习名额。
席铭远哑口无言。
周痂树看着他笑,松开了自己的手。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脚步,撇眼看他,对席铭远说:“…谢谢。”
席铭远抬头,对上他的眼。
谢谢我?
席铭远还在沉思的时候,周痂树已经转身径直走回包厢,继续游荡在他的“芬芳”中,可眼底却多了一丝其他的东西…
席铭远本欲追上去,可他刚出楼梯口,周痂树就进包厢了。而自己的手也被人紧紧拽着。
来人正是许巍澜,许巍澜猩红了眼,声音有些急:“席铭远,你真的来找他!”一时间,竟让人觉得他好生委屈。
席铭远:……
席铭远一见到许巍澜,看他红晕的脸,见他颤颤巍巍的脚步,就知道,这家伙醉得不轻。不知道这是在他离开后喝了多少酒。
“你来找他!那你告诉我,这些年,我是什么?!小丑?!”他已经扯着席铭远的领子,步步逼近,两具身子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你说过的,你再也不要见他了。这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可现在…你…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周痂树那孙子,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难道不是他背叛的你吗?明明你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像他低头赎罪?!啊?你说话啊!”
席铭远没有反抗,任许巍澜在自己身上发泄。
许巍澜看着席铭远低眸的眼,眼眸似深潭,只一个眼神,就够让他心如刀割,剧痛无比。
“周痂树他凭什么啊?———”
“你和他不过相识短短1年,那一年是有多难忘啊,难忘到被人卖了也不生气…”
“呵,你席铭远也真是好脾气,什么都能原谅,什么都能不在乎…”
“席铭远,我踏马告诉你,你这就是在犯贱!”
“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幻汤……”
“你这样对得起你姐姐吗?!”
姐姐。
席铭远的脑海里突然闯入了一张女人的脸。温柔的,美丽的,总是爱画着淡妆,不论什么时候都以笑脸待人…
可突然,席铭远想着的那张脸瞬间变换,出现了一张完全不同的模样。她衣衫褴褛,周身青紫,全然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她趴在地上,一直在流泪。她大声喊:“席铭远!你杀了他!”
此时的姐姐,宛如疯子一般。一个劲的不停的说:杀了他…
他?
席铭远视角一转,就看见一旁的周痂树对着姐姐冷冷的笑着。周痂树好像看见了席铭远,身体一愣,微微侧了身子。他的薄唇开闭几次。可席铭远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许巍澜指着鼻子骂了他良久,都骂的有些失力了。他趴在席铭远的肩上,胃中的酒不停翻滚,许是酒劲上了头,意识都有些不清醒,就趴在席铭远的肩上,喃喃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一直不停。
席铭远心里有些挣扎。虽然前两次的穿越让他把和周痂树好的那几年全都想起来了。可确实当年那些事儿,也实打实是周痂树做的。
19岁的席铭远把周痂树当一辈子的兄弟。
25岁的席铭远,恨周痂树恨得想让他去死。
可现在轮到35岁的席铭远来做选择,还是刚刚才经历与周痂树亲密无间时期的席铭远。
时间让记忆淡忘,穿越把美好唤起。
穿越让他忽视了周痂树的恶,发扬的他的好。脑子里还不停出现周痂树身死的画面,此时的席铭远怎么可能看着周痂树去死?
可他忘了,周痂树做的那些事儿,足够他死一万次!
席铭远捏紧了手。劲大得仿佛在压制血海深仇一般。他眼神凌厉,心中就是有一股劲,如何都排解不了。
周痂树…周痂树…周痂树…
不论外界有再多声音,此时,他的脑子里就只容纳了这个三个字———周痂树!
!
我真是恨死你了…
…
许巍澜趴在席铭远肩上,哑哑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还要去找他?明明说好不再见的,明明说好不原谅的,明明也说过恨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
可此时的许巍澜也没有意识到,明明自己也保证过的,绝不挽留。现在,他又是在干什么呢。
…
席铭远扶着许巍澜慢慢的说:“许巍澜,可我…真的,不想看他死…”
席铭远见过一次,不能接受再见一次。
那场景,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梦里要是出现了,一准会被惊醒。
周痂树,你不准死。我不允许。
这次,你的命…是我的!
…
许巍澜早已不省人事,抵在席铭远的肩膀上睡着了。第二天许巍澜独自从酒店的套房中醒来,周围寂静一片,他木木的看了良久,本有万千思绪,却没人想听,包括他自己...
席铭远没有回家,去了公司,熬了一天。之后的几天也都是在公司度过,现在的他,手头上确实没有戏可拍,在记忆中,最近的戏,也是在两年以后。怎么办呢?从电脑里今天的头条就知道,周痂树还是接了《杀人》。
自己明明都提醒的这般明显了,怎么还是去接呢?周痂树,我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席铭远几乎是烦躁的在处理这些公务。自己觉得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却把公司里的人吓个半死。在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席铭远是出了名的好相处。除了周痂树,便再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冷脸相待。
助理小张进来时,就抱着一堆文件瑟瑟发抖....
一时不知是该说话还是闭嘴。
席铭远一烦起来,就喜欢糟蹋他的头发,很显然那头顶的一堆已经是不能见人了。
“席总,这是今天的文件,请您过目......"小张一个一个摆放在他面前,也一一介绍。直到介绍到最后,席铭远才有些反应。
“我不去m国了,这个申请表不用交了。”席铭远说的极为不诚恳,几乎是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毕竟没人不知,席铭远为了这个申请,耗费了多少精力。此时说不去就不去....
说实话,席铭远能在35岁拿到国际大奖,一跃成为导演界的领袖。跟去m国发展脱不了关系。就这么放弃了...少不了人为他可惜。
小张出去以后,这个消息立马就在公司里疯传。过不了多久,整个圈子都能听到点风声。
席铭远又去找了谢家长子谢安。
谢安此时正带着弟弟打台球。只给了席铭远一个眼神,让他先坐在一旁等。
“弟弟求打的不错。”席铭远自然是不可能眼巴巴的坐着干等的。像他们这种人,面对来谈事儿的,都喜欢给些下马威。不论事儿成不成,气肯定是解了的。就像现在一样,就两三年前,同样的场景,不过角色变了。当时是他谢安求人,席铭远把人晾着。现在是他席铭远求人,被人放在一边。
谢安的弟弟叫谢凌阳。听见席铭远夸他了一句,那脸便红晕了几分。
席铭远笑了笑,接着说:“弟弟今年上高三了吧。北京的教学,习惯不?”话是对着弟弟谢凌阳说的,但真正听进去的想必是谢安。谢安脸上已经有些微微显露的火气了。
“席哥哥,我觉得各方面都很好呀。习惯的还不错。”谢凌阳放下了球杆,一脸笑容的和席铭远讲话。
谢安见弟弟这样,也放下了球杆。毫不掩饰眼里的愤怒,冷笑道:“你真以为他关心你呢。也是够傻的。”谢安看了眼席铭远,冷冷道:“出去说。”
席铭远回了一个很温柔的笑。
“有事儿?”谢安一脸不耐烦。
席铭远温柔道:“自然。”
“说。”
“你投资的那部戏,我来导。”
谢安眼里有了一丝惊喜,他拖长嗓音:“哦?---怎么,旧情难忘了?“
“这与你,就没什么关系了。”席铭远也不笑了。
“《杀人》,我记得你自己可是拒绝的了啊。说什么跟你的初心不符。”当初谢安也来找过他,为的就是这部戏。只是由于当时,不论是投资人,编剧,还是制片人,理想的主演角色都是周痂树。他是万分不想在和周痂树共事一秒。再加上这种血腥暴力为了钱的片子,他一向都是不屑的。就以理念不合给推掉了。
“但是,你说怎么办呢。我这可要开机了,导演什么的早就定了。怎么办呢?”
谢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老头子刚死不久,这几年才当的家。为人处世跟他们这种正经的白道人不同,谢家是□□发的家,谢安的老头子还是被本家的人报复了才死的。家产什么的几乎也是没了,□□势力被谢家亲戚给瓜分完了。谢家直系就剩这俩兄弟,那时大哥也就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弟弟还在上高中。
整个家都是哥哥谢安撑着的,靠着投资,房产什么的,也在北京扎了根。只是在原本上海的地位,也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要钱,也不要总导演的位置。”席铭远说。
谢安看了一眼在打球的弟弟。转头道:“好。”本来已经抬腿要走,半道又折回来。“我想,那件事,该到此为止了。”
席铭远也看了一眼谢凌阳。眼神恰好和他的撞上。席铭远对谢凌阳笑,他说:“好。”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硬要算,那应该就是席铭远曾今救了一命。谢安和席铭远是大学同学,同校不同专业,都听过对方的名字。可是真正的认识,还是有一年谢安冒着雨来他家找他,他们也才真正的相识。
那年,上海谢家没落,弟弟初中发了一场高烧,谢安以前就是个混世魔王,能喊出去玩的朋友多,但能在他有难时帮助的一人都没。谢安和谢凌阳被谢家旁系通缉,整个上海没人敢帮忙。谢安就带着弟弟来北京找席铭远,那天的雨很大。可席铭远又不在家。谢安以为席铭远是不愿意开门。就顶着大雨,跪在门口。
那套别墅是席铭远自己的,就他一个人,没请佣人。自然不论他跪多久,这门,也不会打开。
整整两天一夜,谢安就这么跪着。
谢凌阳本来也是陪着哥哥的,但坚持几个小时就昏了过去。
谢安把弟弟扶到一边。
现在他们什么也没有,钱,身份证,亲人。都在父亲死后一同消失了。就连来北京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谢安就这么跪着,不知多久。睁眼,便出现在了医院。
他知道。他,赌对了。
只是弟弟,因为发烧,记忆全无。睁眼居然把席铭远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