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赋》七㐂

4、血月诡井 第四章

　　第四章

　　戚无为本要解释就听古井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哈哈哈哈哈……终于来了，就差你了，你可是柳家嫡长子，血脉纯正，正好献祭，以完成这阴兵大阵。”数条诡异梅树枝向戚无为袭来，戚无为掷出一张引爆符，瞬间树枝化为灰烬，井底怨婴发着诡异笑声纷纷向他爬去，“哥哥……来啊……来……陪我们玩……嘻嘻……陪我们玩啊……”
　　看来这些怨婴意识到柳明修为柳家血脉，却为他们的哥哥。
　　一轮血月此时正好升至井口上方，阴兵大阵即将完成，四周无处不透漏着诡异气息。
　　李临川挥剑斩断了柳明修脚下的勾魂索，借势抓着柳明修的胳膊飞身向上出井，戚无为马上向井内同时掷出多张引爆符，可即将到井口的时候，他们又被弹了井底，井口被布了阵，只能进不能出。
　　井底阴风卷着腐叶擦过耳际，戚无为的引爆符还未触及井壁就自燃成灰。那些浑身泛青的怨婴攀着井壁爬来，关节扭转的咔嗒声混着童稚呓语。
　　“这下糟了……”浓烟散尽，戚无为环顾四周，见李临川并未受伤，异常镇定的再找其它出口，暗道：“果然不是以前那个有事就叽叽歪歪的小子了。”
　　“抓紧！”李临川抓住他胳膊的力道，与那年前雪夜拽他上马时如出一辙。戚无为嗅到对方袖口传来的沉水香——这是自己每年中秋托人送进过来的，喉头突然发紧。
　　就听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开始了：“哈哈……你以为你们逃的掉吗？”此时那些被炸的血肉模糊的怨婴又开始动了，用异常诡异的姿势向戚无为袭来，同时嘴里呜呜的说着：“哥哥……疼，哥哥……来啊……陪我们玩……”戚无为突然想到什么，嘴里哼唱:“月牙儿……弯弯……挂柳梢……”
　　第一个音节溢出唇齿时，李临川正在劈砍梅树根的手腕陡然凝滞。剑锋擦过戚无为耳畔，削断一缕散发。飘落的发丝间，他看见对方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歌声刺入旧伤疤的兽。
　　怨婴们突然集体转向东方，那些被炸烂的小手摸索着拍打起节拍。戚无为无意识的将“数一颗”唱成儿时的吴语腔调，果然听见身后传来佩剑撞在井壁上的铮鸣。
　　“萤火虫……提着灯笼……绕……”
　　李临川的剑柄抵住他脊椎时，他正把安灵咒嵌进“荷叶枕”的拖腔里。井水倒影中，城主骨节发白的手背暴起青筋，却小心避开了他当年为护主留下的旧伤位置。
　　“城主也信这些乡野小调？”戚无为用袖口抹去唇边血渍，佯装去拨弄梅树根。掌心触到树皮下的青玉手镯时，他意识到一定是什么附身于此手镯，在通过手镯这个媒介暗中作梗。
　　李临川突然掐住他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那段装傻的谎言。火折子坠入井水的刹那，戚无为看见对方眼里晃动的碎光。
　　“东南角！”戚无为突然高喝，袖中暗箭射向怨婴们睫毛结出的冰晶图腾。爆裂声中，他借着气浪掩护将喉音压低：“……阿川，闭气。”
　　这句当年夜袭敌营的暗号，让李临川的剑锋偏了三寸。梅树根缠上脚踝时，戚无为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