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照常升起》门外的阿含

4、第 4 章 汉森：

　　汉森：

　　那年的秋天，你还记得吗？记忆格外长，总是蒙着青涩的雾，想起来那么亲近，却又真的远了。

　　两天后，你就去了香港，而我，依旧在每天的黄昏，在那条路上散步，逛衣服店，听音乐。

　　天气渐渐冷了，树叶落得干干净净，到十月了。

　　十月的我，更加孤独了。

　　高扬经常过来找我，经常送花，但他不是我所需要的人。送花时他的权利，我无法干涉，就像谁也无法干涉我可以孤独的权利。

　　“炽热的火光照亮的夜晚，

　　晚间的阳台上盛开玫瑰的芬芳”

　　即使是这样优美的诗句也不能使我感动。对于爱情，我的确是个怪物。

　　那天，我刚给学生上完课，在宿舍里给小朋友们做舞蹈课的道具。小玉进来说，外面有人找我。

　　透过宿舍的玻璃窗，我看过去，原来是你，我跑了出去。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我惊奇地问。

　　“刚才。”

　　这样的回答让我承受不起，“刚才”，我的眼神开始慌乱，难道是你此刻的出现让我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送给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你说着就把手里的一个盒子低了过来。

　　“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包装，里面是一条丝巾，我至今记得那种样子，蓝色的底子，上面落着月牙形的图案。

　　“呀，多漂亮的丝巾。”我几乎是叫了一声，内心却是异常的矛盾和紧缩。

　　丝巾是我秋天最钟爱的饰品，蓝色是我最喜欢的色彩，深沉大方，是搭配深秋的调子，但为什么你会送我一条丝巾呢？

　　“这是在那边给设计的服装选面料的时候，顺便买的，希望你能喜欢。”你在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谢谢你，我很喜欢。”我礼貌地说道。

　　“北方的天气冷得真快啊，我才离开几天就已经这么冷了。”你边说边搓着手。

　　我再仔细看你，穿得也极为夸张，毛衣上面竟然套了两件外衣，色彩有极不谐调。

　　其实，你也是怕冷的。你说过，世界上最保暖的，是情人的体温，而你，也是孤零零的一个。

　　深秋也是初冬，天空总是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傍晚时分逐渐缩短，但每天吃过饭，我还是要坚持出去走走，那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而你，几乎每天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鼻子懂得通红。

　　你说散布是一种习惯，但后来我才明白，其实你只是为了等我。

　　那算是正真的开始吗？还是应算是初冬？向阳路尽头的一棵老枣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厚厚铺了一地，你每天傍晚在哪里等我，知道我要经过哪里，可是有几次是因为我在学校等待迟来接孩子的家长，你狠焦急，直接来学校找我，我在二楼教室的窗户里看见你，一幅被风吹乱的样子。夜色和雾气笼罩了窗户，灰褐色的夜气缓缓降临。

　　不久的一个早晨，天降了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我收到了你写给我的第一封信，是一首诗：

　　也许，生活原本就是

　　阴—差—阳—错

　　唯有偶然才是永恒

　　带着或多或少的运气

　　让我遇见了你

　　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突然出现你的身影

　　但绝不要说

　　这只是一场误会

　　我回头的那一瞬间

　　生命中注定有了你

　　你的字写得很漂亮，更令我惊讶和受宠的是随着这首小诗一起送来的一支风干的美丽无比的玫瑰花，我最后的冷漠彻底要崩溃了，我望着它们，这次却束手无策。

　　决定爱一个人，多么难，多么简单。

　　接受一个人，多么勇敢。我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而你又是一个在寻找新生的男人，或许，你我之间可以有一种情感，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友情还是爱情？起初，我生活在一种若即若离里，我不敢相信那是爱情，因为我从来不敢相信你对我的感情。
　　陈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