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夜未眠》汀妤

47、chapter 47

　　下周一戚雾有个工作，要是前一天再回去，她状态肯定不好，会很耽误工作，所以明天她就打算回巴黎了。程翊泽本来打算陪陪吴蔓，后天再回，但是既然她说想星期五回去。那他就抽出时间再和吴蔓吃个饭，然后陪她一起回去。

　　戚雾正陪着eva玩躲猫猫，玩了快有一个小时，一人一猫不亦乐乎。程翊泽合上笔记本，过来把藏在沙发后面的“小猫”捞起搂进怀里，问她待会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戚雾知道他要陪妈妈，当然说不。她还没准备好。

　　虽然昨晚睡觉时程翊泽搂着她，一直耳边用低低的声音在和她讲他小时候和吴蔓的事情，潜移默化的告诉她吴蔓是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母亲，是个极好极好的女人。但她还是莫名的感到一股畏惧，所以她说她不要去。还贴心的叮嘱程翊泽不用回来这么早，多陪陪他妈妈，不用担心她一个人在家，现在有eva陪着她。

　　程翊泽点头，可想起她昨晚的眼泪就又开始放不下心来，于是承诺他自己一定会快快回来。

　　戚雾没说什么，只窝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

　　其实她自己今晚也有事要干，她算过了从他出去的时间到他回来的时间，绰绰有余。

　　天空是充满蓝调的浪漫，繁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华灯初上。时不时有几只飞鸟停留在电线杆上哼出愉悦的歌，低头看这些匆匆忙忙的，各有奔头的人们。

　　推开咖啡厅的深棕色木门，优雅深沉的爵士乐宛若涓涓细流般在耳边流淌，小提琴演奏家站在高台上闭上眼睛合着音乐摆动着柔软而有力的手臂，美妙的音符瞬间倾洒而出，引得坐在位置上的客人们随之摇摆着身姿。

　　徐卿南已经在位置上了，戚雾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晚到了。”

　　“没关系，是我早到了，你并没有迟到。”，徐卿南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看见她怀里的猫时感到有些诧异，又问：“这是也……你的猫吗？”

　　戚雾垂眼看了看乖乖躺在她怀里的eva：“不是的，是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程翊泽，但想了想，还是如实说：“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朋友的的猫。”

　　“这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总感觉有些眼熟。”

　　徐卿南并非在没话找话，而是真的感觉她怀里的猫太熟悉太熟悉，熟悉得就好像自己抱过它那般，但是又有些想不起来。

　　戚雾莞尔：“它叫eva。”

　　这个名字一下触及到徐卿南的记忆机关，一下子便想起来这是程翊泽的家的猫。他读大学时和程家是邻居，比他大几岁，程翊泽经常和他一起打球，不过后来出了点事便搬走了，也因此少有联系。

　　戚雾刚刚说的他听的很清楚，她说是她非常喜欢的人的猫。

　　徐卿南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拐弯抹角，同样戚雾也是。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大该明白自己找他是要说什么了。

　　所以她特别直白：“我一直有喜欢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过。是我一直在单方面的回避他，但现在我不想这样了，我想给我们一个机会。”

　　徐卿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戚雾继续说着：“不得不跟你坦白的是上次你提的订婚，我说了随便，是因为当时他在我旁边。但是我现在的想法改变了，我希望我们两家可以退而求其次。”

　　咖啡厅里的灯光总是温暖的暖调，照在戚雾身上，将她脸上的喜悦和期望显得更加真实生动。试问，谁不会为她此刻的模样而动容呢。

　　这是徐卿南第一次在她的脸庞上看见一种隐隐的期望，以前的她无疑同现在一样是漂亮的，只不过漂亮中是颓败的带着点点忧伤的。

　　“你很喜欢程翊泽……”

　　徐卿南的话还未讲完，她就着急的肯定：“是的。”，而后反应过来他似乎还有话要说，自己却不小心打断了他，一脸歉意。

　　绅士如他，并不会计较她小小的紧张与开心：“没关系。”

　　他的眼睛从戚雾进门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她身上的变化的确是显而易见的，异常生动的。

　　“你的想法我了解了，看你的状态程翊泽的确比我适合你。我个人是尊重你的选择的，我不会再同你有感情上的联系，家里我也会回去说。但是结果怎样，我相信你也明白，我并没有太多的决定权。”

　　徐卿南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多的是女生往他身上扑，真正让他心动的一个都没有。直至他遇见戚雾的那一晚，他才明白身边的兄弟们口中所言的“心动”是为何意。他试图追求她，不过她很聪明，总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将他推回去。礼物拒绝，发消息要么不回，要么回得很礼貌。他没见过这样的女生，确实挺新鲜，但被拒绝久了，他也就没那么执着，相敬如宾未尝不可。

　　那晚说要敲定订婚的时候，听见她说随便，徐卿南的确很开心，但这开心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十分钟都不到。后来他意识到，他只不过是在像捕猎一般去对待她，心动的确有但真心并没有几分。

　　他为他的这种做法和态度感到抱歉，所以减少了与她联系的频率。没想到她今晚主动找了自己，他好像是有预感般觉得她会说些什么把一切拉回正轨的话，事实的确如此，他并没有想错。

　　她的想法……的确让他松了口气，心里的歉意也有所减轻。

　　另一边的程翊泽气氛并不比这轻松多少。

　　吴蔓一坐下来就开始数落他：“答应我年前一定会来一次，你的确做到了。但是都准备回去了，才想妈妈来，你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程翊泽能怎么办，只能装乖将让廖佐帮忙拍下的项链往前递。

　　蓝色的主钻在灯光的照耀下炫出火彩，白钻围绕在周围，低调优雅。

　　吴蔓那不见岁月痕迹的脸上完全藏不住笑，语气却依然绷紧：“勉强可以原谅你。”

　　程翊泽点头，乖乖将牛排给她切好，摆好，放过去。重新扯了几个话题，看吴蔓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妈妈。”

　　特正式的称呼，吴蔓眉心一跳，预感不好，放下刀叉。不想等他开口，自己慢慢猜心脏会好受点：“我问，你答。”

　　程翊泽继续扮乖，给她填上爱喝的红酒。

　　“你昨天说想EVA，晚上就把它抱走，是叫它陪小女孩去了？”

　　程翊泽点头。

　　“高中那个小女孩？”

　　问到这个，吴蔓的心不由得发紧。程翊泽那时候的状态，历历在目。

　　“是的。”

　　没等吴蔓继续问，程翊泽憋不住了，自己把昨天和程开明说的话一股脑添油加醋的重复一遍。

　　吴蔓静静的听着，听见他说他对女孩“用强”了，没忍住拍了桌子。

　　手指着他气得发抖，有什么脏词快从她嘴里蹦出来了，但又被憋回去。

　　程翊泽垂着眼，不敢说话。

　　最终吴蔓只问了一句：“那女孩在你哪？”

　　程翊泽点头。

　　“自愿的？”

　　程翊泽舍得抬眼了，盯着吴蔓的眼睛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妈妈，我只想要她。我昨天找爷爷去了，但是他没有表态。”

　　吴蔓没说话，面部表情僵硬，程翊泽拿捏不准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便换了方式问：“您能帮我搞定爷爷吗？”，几近是求人的语气。

　　如果她说不，那就是她也不同意，如果她同意，那说明她这里过关了，但爷爷她只能尽力。

　　程翊泽从未同她这样说过话，吴蔓心里不好受，但她明白她儿子向来说一不二，执拗得很。

　　默默在心里思量一番，高考后出事那阵她才知道他儿子有个朝思暮想的姑娘，偷偷调查过了，她知道那女孩叫戚雾，知道她的家底。但程翊泽从未同她提及过那女孩的事情包括名字，她尊重他也装作不知道。说实话，戚家的确没有许家合得来。

　　所以她没急着回答程翊泽，拨了个电话叫人来接后一直沉默着。

　　程翊泽看上去也并不着急，捞了个打火机在手上不停地转，火机冒被他拨得一直响。

　　吴蔓眼间的脸上浮上一丝烦躁，程翊泽在这时候收手了，特有礼貌：“妈妈，eva再借我一个晚上，我明天晚上叫人给您送回去。”

　　吴蔓哼笑一声，摆摆手，拉开椅子离开餐厅。程翊泽慢慢悠悠跟在他后面，让她小心点走稳点，把吴蔓吵烦了，回头瞪他：“闭嘴！”

　　走到门口，她叫的人还没到，程翊泽干脆陪她在附近走走散散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程翊泽拿出来看，是廖佐的信息。

　　不长，就一小段。

　　但他看了很久很久。

　　吴蔓走出两步，没见人跟上来，回头看就瞧见程翊泽阴沉这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下意识就要问他怎么回事，可一辆劳斯莱斯在她面前稳稳停下，心思被岔开了。程思远亲自下车给她开门，看了一眼程翊泽，感觉那小子不大开心。搂住吴蔓问怎么回事，吴蔓娇娇的瞪他，把人推开：“你儿子净惹事，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