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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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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中一辆碳黑阿波罗太阳神平缓的驶入地下车库。
落叶缓缓降落在石板路上,程翊泽不可避免的踩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
听见戚雾想要的奖励是要他陪她,程翊泽兴奋得不得了,胸口被烫了个洞,太阳全部晒进来暖烘烘的。他当然说好。因为太想无时无刻陪着她,程翊泽说自己要回老宅,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程翊泽不是傻缺,知道开口叫她回去和带她回去分别有什么含义,但是他不怕,他有办法能解决。他们见面是迟早的事,或早或晚,丝毫不会影响结果。
戚雾退缩了,她知道老宅是什么地方,她可不敢轻举妄动。程翊泽当然没勉强她,抱着她安抚似的亲了亲,温柔的在她耳边跟她保证十点之前一定回来陪她。
“翊泽回来啦!”王姨许久没见他,这会儿看见他高兴得不得了。
一个大箭步上来,对着他左瞧瞧右看看的。
六十多岁的人了,依旧气血十足,活力满满。
“嗯!没瘦!满意!”
说完又乐呵呵地朝楼梯口喊:“程老!翊泽回来啦!”
王姨是家里的老人了,从程思远出生时就在。是程府的大管家,有条不紊的照顾着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程翊泽小时候在爷爷家长住,王姨待他很好,所以他同她非常亲。她之前总少爷少爷的叫,程翊泽觉得有距离感不爱听,这才改过来叫他翊泽。
程开明拄着杖往下走,旁边的阿姨见了连忙要扶,被他一个眼神给挡回去了。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看来是爷爷这小地方你瞧不上咯!”
程开明看见这小子吊儿郎当哪样儿,儿子孙子一个赛一个的不入流,快气死了。
一个年轻不爱听话勉强可以理解,一个都中年了,连媳妇都搞不定,实在难看。
但没办法,都是亲生的,不见又心里又想得慌。可是见了吧,心里又堵得慌。
程翊泽赶忙赔着笑脸,快步过去扶他老人家:“您说什么呢?我这几天太忙了不是,我给您赔不是。今个专门陪您下棋,多少局都行。”
一听下棋,老头子乐了,笑呵呵的:“真的?”
“十点之前。”,程翊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打破幻想。
程开明笑又收回去了。十点之前能下几盘?次次同程翊泽打,每一盘都是两个小时起步。
爷孙俩吃晚饭就上楼去了,程思远不懂怎么搞的,不跟爷爷汇报情况,刚刚饭桌上爷爷老问他他爸妈现在什么情况,问吴蔓什么时候才回来吃饭。他哪知道啊,这两人他可猜不透。
好不容易打呼呼过去了,自己的事又被问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他车队,问他公司,可就是不问感情。
程翊泽有些急了,在拐角处把衬衫领子打开,又解了两颗纽扣,使劲搓了搓左脸,有些疼。
应该没问题了。
第一局不到四十分钟,程翊泽输了。
“哎,你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故意输给我?”程开明终于舍得将他的视线从棋盘上离开,瞅他孙子。
程翊泽收棋的动作慢慢悠悠的,就是不说话。
程开明指着程翊泽的脖子,语气严肃:“你这……你这脖子下面怎么回事啊?还有这脸,你看看这左脸怎么红一块啊?”
程翊泽锁骨上的齿痕已经微微发青,左脸上浮有极不明显的巴掌印。仔细一看,嘴巴也有些微微红肿。
都是过来人,程开明哪能不知道他这孙子干了什么好事。
气得鼻孔朝天:“混账东西!消息还没放出去礼也没订,你就敢糟蹋人家许嫣姑娘!我教你的礼数呢?”
程开明是个老顽固。虽然希望他早早成婚,但无法忍受他按礼数。简直是一通胡来,有辱门楣。
“您冷静,先别急着生气。我没把许嫣怎么着。”
程开明脸色稍有好转,又听见他很认真地说:“爷爷,我不喜欢许嫣。您也知道,我向来不听家里的话。我性格直,脾气冲,从出生开始就从不妥协,直跟着心走。爷爷,我不是不想成家,许嫣她很好,也值得更好的。换位想一想,如果她是您孙女,您忍心看着她这么一个小女孩,嫁给一个不爱她不喜欢她的人吗?用这样的方式将她同一个不爱她的捆绑在一起,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相信您的考虑,不会只处于利益。您可能觉得她身上有某一点同我合得来,也许是的,但一些相同就可以定义为合适吗?”
程翊泽的视线始终很认真很真诚地注视着对面的老人: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
“她叫戚雾,爷爷我真的很喜欢她。不,是爱她。她就是我高中时喜欢的那个女孩,她善良,可爱,坚强,勇敢,自信……太多太多,她身上几乎全是优点,她缺点在我眼里实在可爱得过分。如果您见到她,您一定会喜欢她的。”,说到这程翊泽严肃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宠溺的笑意。
“高二的时候我就遇见她了,是我先处心积虑的接触人家。后面高考结束,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原因都在我,是我让她没有安全感了。分开后我尝试忘记她,可是爷爷我做不到。我发现忘记她带给我的痛苦,远远大于她选择离开我的痛苦。所以我放弃忘记她,尝试着找她,但是她有意不想让我找见她。直到我鼓起勇气想赌一把,去巴黎交换,去巴黎生活。爷爷,我真的觉得上天还是眷顾我的,我又遇见她了。她还是那么那么的美好,我还是那么那么的爱她,甚至更甚于从前。我看见她瘦得只剩下骨头,我只会怪罪自己没有早早找到她,陪伴她……”
程翊泽的眼在一刹间变得猩红,放在腿上的拳头握得愈发的紧。
“可是她又推开我了,她有自己不愿意敞开的伤口和秘密。我尊重她,我试着远离她。可我就是做不到,反而与日俱增的牵挂想念她。”
程翊泽抬眸看了一眼程开明的表情,继续说到:“昨晚的确是我太冲动了,是我伤害了她。”
大掌猛地拍在棋盘上,没收好的棋子散落一地。
“孽障!马上给我滚出去!”
程开明受不了他这无法无天的孙子,在心里千万次唾骂程思远这个混蛋,简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程翊泽面色不变,平静地给他到了杯茶:“爷爷,我不读研了。”
他故意话没讲完,程开明敏锐得很,相信他能悟到他的意思。
从老宅出来,程翊泽松了口气。肩膀想失去支撑般瞬间坍塌下来,但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耸了耸肩,将背挺得更直。
都九点半了,程翊泽还不回来……
戚雾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些烦躁,明明刚和言倾视频聊天,seven也乖乖的同她打招呼。可现在她却感觉被寂寞像毯子一样密不透风的围了起来,空洞的孤独感向她不断的涌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和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戚雾觉得好吵,她屏住呼吸,捂住耳朵,试图赶走这些放大她心慌的东西。
戚雾固执地将脸憋得通红,唯一自由的眼泪准备夺眶而出。
“咔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穿过她用力的手掌,亲吻她的耳膜。
戚雾跳下沙发,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就朝程翊泽奔去,紧紧地挂在他身上。程翊泽立马接住她,戚雾将头埋在他脖颈处,跳动的血脉告知她程翊泽是如此的鲜活,这并不是梦。
熟悉的气味瞬间将她同巨大的孤独感中割裂出来,令人窒息的空气渐渐散开,被他清列好闻的薄荷味替代。戚雾喜欢得要紧,在上面蹭了蹭,鼻尖更酸了。
“怎么了?”
好听的声音使得戚雾的耳骨一阵酥麻,她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程翊泽不再问。一只手放在她屁股下面,将她牢牢抱进,一只手轻轻的安抚她的背后。很轻很轻的力道,像是再给刚刚出生的婴儿顺气。
程翊泽带着她走到沙发上,没把她放下来,仍然将她抱的很紧很紧,好似要把她嵌入身体般。空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冷的脚,想要将体温渡过去给她。
时针卡在九和十之间,程翊泽没有骗她。
戚雾眼含热泪,扭头亲了亲他的脖颈。不小心渗出的晶莹沾到他的皮肤,程翊泽被冰得一激灵。
将戚雾的脸捞到面前,果然漂亮的眼眶红了一片,连带眼皮晕开粉红。
程翊泽吻上她酸涩微湿的眼角,力道柔得好似在亲吻无比罕见的珍宝。
“怎么了?是我回来太晚了,一个人在家不开心了对不对?对不起宝宝。我下次带着你好不好?”
戚雾不说话,鼻头很红很红,眼眶持续湿热。
程翊泽又亲了亲她即将溢出来的眼泪,火炉一样的大掌缓慢的摸了摸她柔软的肚子:“还是哪里不舒服?是晚饭没消化好,肚子不舒服了?还是我今天做的菜不合你胃口了?嗯?”
“告诉我好不好?”
程翊泽总是对她很有耐心。
戚雾低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娇嗔:“我想你了。”
程翊泽抚她圆滚滚的脑袋,“我也想你”,又跟她道歉:“对不起,宝宝。”
不是他的错,戚雾不想他道歉,微抬下巴堵住了他满是亏欠与内疚的嘴。
这一抬头顿在旁边的EVA好像认出来她是谁,兴奋得喵喵叫。
戚雾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发亮:“EVA!!”
撒开抱着程翊泽的手,疼爱的抱住EVA:“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不都不知道呢?”
程翊泽大手一伸,将戚雾的EVA双双搂在怀里,“对不起,是我接它晚了点,不然就可以更快些回来陪你了。”,他还在为戚雾的眼泪感到心疼愧疚。
“不许说了啦!”
戚雾凑到他下巴处,亲了亲。活像她怀里的EVA撒娇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