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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演 ...

  •   演奏会彻底散场,人群从舞台的四面八方散开,寂静的灯塔前重新变得喧闹。

      程翊泽好似被周围的嘈杂打扰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海边温度愈发的低,不少人加快脚步出沙滩,路过时频频往他们这个小角落打量。

      太狼狈了。

      戚雾垂头,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手掌撑地作势要起身。

      同程翊泽争执的确令她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快要起来,肚子猛地一痛缩,好像有一股暖流宣泄而出,手掌撑不住猛晃了一下。

      程翊泽早已起身离开,余光里扫到那头拉美卷在空中晃了又晃,人又折返回去。

      俯身将她的高跟鞋拎在指头后顺势将她抱起,戚雾望了一眼沙滩那个方向,不安地在他臂弯里挣扎:“我自己可以…”

      “闭嘴。”,程翊泽还在生气。

      戚雾抿了抿唇,拼了命地把脸往衣服里藏。

      程翊泽无声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周身寒气更盛。

      “哎,这是……咋了?”

      彭凯把他们的空酒瓶和垃圾收拾完,正要往车旁边的垃圾桶走,见他抱的是戚雾而并非许嫣,有些惊讶。

      程翊泽瞳仁里没有一丝情绪,只说:“开你车门。”

      他的步伐依旧迈得很稳,一步步往彭凯的副驾驶那走。

      “咔哒”车锁打开,彭凯赶紧凑上来拉门。程翊泽将戚雾放下,高跟鞋随意的被扔在脚底垫下,不是故意为之但是异常的大声,两只鞋东倒西歪。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在戚雾裸露的腿上,贵有贵的道理,轻若无物,暖意却密实。

      戚雾手掌扶在肚子上,拧过头不去看他。

      彭凯是个人精,瞬间明白情况:“我先撤了昂。”

      回身要走,程翊泽拉住他:“送她回去。”

      言倾他们不明情况,见他们堆在那儿跟着过来看。程翊泽站在车门和她之间的缝隙,手拉着彭凯,戚雾后脑勺对着他。

      这气氛……

      太奇怪……

      “有事没,雾?”

      戚雾说没,又喊彭凯名字让他送她回去。

      言倾不放心,推开程翊泽往她脸上凑。见她小脸煞白,眼皮微肿,唇完全没有血色,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带着点未干的潮意。

      原本笑嘻嘻的脸马上绷紧,轻手轻脚将车门关上,往边上的程翊泽和彭凯一人瞪了一眼。

      脊柱一凉,彭凯心道:关我什么事……

      屁颠屁颠地绕过车头,坐好,发动车子。

      法拉利流畅地滑走,剩下的人面色各异,有种诡异的安静。

      回到别墅,彭凯问需不需要他给抱上去,戚雾没说话,只摇头。拎起高跟鞋,自己一瘸一拐地上房间。

      脚底的钝痛令她走得非常缓慢,彭凯不放心,跟在她后面,见她摇摇晃晃的就伸手要扶。她一把将他手拍开,说不用,眼神同语气一样冷。

      不知为何,今晚的电梯运行得极其慢,小腹胀痛难忍,好似让碎玻璃渣碾过般。一呼一吸间,身体想被人活活拿刀剖开。

      本该是后天,但偏偏是今天……

      戚雾额头上的冷汗一粒一粒向外冒,抵在电梯上的背脊脱离意志控制的向下滑。戚雾的手死死撑住扶杆,才得以让身体悬在半空。

      “叮”电梯终于开门,戚雾扶着冷冰冰地电梯厢一步一步缓缓地往外走。冷汗受不住这不断抽动的身体,开始往下滴直到,她的眼睛触到一股涩痛。

      打开门,她脱力般跪倒在寒凉的瓷钻上,冷气丝丝入骨地钻。疲惫地捋捋遮住视线的头发,身体向前倾,用力地将行李箱拉过来,着急的上下翻找。

      她明明记得自己放进来了,可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地又翻了翻,终于在小隔层里找到唯一一片,还是上次飞纽约没用完的。

      浑身都冷,戚雾僵硬地从地上爬起往浴室去。

      费力地褪去全身的衣物,热水从头顶向下倾洒,浇透她的寒冷与颤栗。

      程翊泽没过他们那边,一回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距离他五米外,许嫣都能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情绪在空中漂浮。

      她不笨,才不会在这种时候触他霉头。自己跑过去找言倾他们玩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那边,气氛也没有多好。

      程翊泽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十分钟内抽了三根烟。眼皮耷拉下来,头发不再有型,毫无先前的神采奕奕。

      再打开烟盒,空空无也。

      打火机的弹簧片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程翊泽点开彭凯的聊天框,删删减减。

      末了,拨了个电话。

      嘟嘟两声后,被人接起。

      他应该是在房间里,显得空荡荡,还有水声:“有事?”

      “你去买QuikClot、贝卡普勒明凝胶、酒精、镊子,纱布。一定要是这两种药,然后找人帮戚雾处理一下。”

      彭凯正美美洗着澡,一听愣了。

      咋滴拿他润滑剂使呢……

      彭凯还没来及出声,程翊泽似乎又想到什么:“算了。”

      而后,电话秒挂。

      彭凯真乐了。

      程翊泽把药从副驾驶那拿出来,还提着另一个黑色塑料袋,进了隔壁别墅。

      他一身低气压,整屋的空气像被人抽空了,没人讲话。

      程翊泽将两个带着放在言倾面前,丢下一句:“麻烦给戚雾处理一下,谢谢”,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算他有点礼貌。

      言倾上前扒拉两个袋子,呆滞地看了回,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拎着上去敲她的门,没人应。

      言倾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应。她很担心:“雾?你应我一声啊!”

      里面的人像是没反应过来,迟了一分钟:“我没事,不要进来。”

      淡淡的,死气沉沉的的语调,声音嘶哑得要命。

      言倾忽的有些畏惧这样的她,轻轻地像是在打商量般告诉她:“那……那你有事电话噢。”

      里面没声音,言倾在门口等了两秒,无奈离开。

      “怎么样了?”,杨雨晴和许嫣冲上来问。

      低头一看,两个袋子仍好好的在她手里。

      “……”

      “要不我上去试试?”,杨雨晴试探道。

      言倾将戚雾的原话一字不漏的讲出来,大家更加沉默了。

      廖佐给女生们都热了牛奶,一一递过去,安慰道:“让她安静一下也好。”

      大家坐在沙发上,眉头不展,杨雨晴终是忍不住拿起袋子进了电梯。

      她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于是敲了两声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但不讲话。

      “雾,我进来给你上药可以吗?”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开始了,嘈乱间她听见她小小声地说她没事,让她告诉他们都去休息吧。

      杨雨晴手附在把手上,极轻极轻的向下压,她的门没锁。但就在要推进去时,她莫名感到房间了传来一种极其压抑的东西,让她不敢轻易打开这扇门。

      沉默了几分钟,杨雨晴好似无奈,极轻极轻地松开把手。

      沙发上的众人看见她手上完好无损的塑料袋,齐齐叹了口气。

      廖佐看夜深了,言倾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不放心戚雾又不敢睡,觉得心疼。拎着袋子到隔壁找程翊泽翊泽去了。

      将两个袋子扔在程翊泽面前,“哐当”一下砸到他快溢出来的烟灰缸。

      程翊泽嘴角衔着刚买的烟,掀起眼皮看廖佐。

      这里没有他平常抽的那种,挺不习惯,但心烦无处发泄。

      “戚雾不让人进房间,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出来,闷着不吭声。”

      见他眼皮松动,廖佐又说:“我们也没人会弄她那伤口。”

      程翊泽把烟掐了,烟嘴被他咬成扁扁一片。

      这他妈吸什么呢。

      廖佐看不下去,把他烟灰缸给收拾了,又把他烟收了:“少吸这种烂烟,赶紧tm的起身。”

      程翊泽坐着没动,任由他动作。

      得。

      “怎样,想看旧情人伤口烂死在房间里啊?”

      心里跟戚雾道了个歉,开口刺激。

      知程翊泽者,廖佐也。

      可能是“死”,也可能是“旧情人”,反正不懂是哪个词激到他。

      嗖的一下起身拿着袋子往隔壁去了。

      廖佐在他后面摇摇头,啧,这小子装冷漠真有一套。

      程翊泽没敲门,直接按下把手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戚雾坐在床上,特安静。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件吊带,头发应该匆匆擦过,没吹,乱糟糟的,正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素净的脸上,眉头紧锁,眼睛在看到是他时下意识地回避。洗了澡,唇还是一点血色都无。比在巴黎亲眼见到她的第一眼要瘦得多得多,好像那层皮里边只剩下骨头。

      他愈走愈近,戚雾放在被单上的手将洁白的被单攥出一条条明显的痕。

      程翊泽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两个拳头时停下,戚雾好似应激抓起被单遮住自己裸露的皮肤,警惕地看着他。

      程翊泽偏头,气笑了,将手上的袋子扔在床头柜,闷闷的响。

      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打开旁边的床头灯。

      “脚伸出来。”,是命令。

      戚雾将被子攥得越发的紧,固执地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甚至想举起手捂住耳朵,不听他的声音。但手腕被程翊泽紧紧握住了,她尝试拧开,不行,反而带出阵痛。

      于是,她又安静了。

      程翊泽把被子掀开,大掌握住她的脚腕将她的缓缓往床边移。随后拆开棉签,沾了酒精,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往她伤口蹭。戚雾疼,想把脚抽回来,程翊泽死死压住。

      “受着。”,他专注地给她消毒,漫不经心的丢了两个字。

      戚雾听出一丝愠怒,不再动,咬着牙忍。

      消完毒,他抽出一张纸铺在床头柜上,用过的棉签放上去。打开一把一次性医械镊子,一点一点地给她夹玻璃碎片。

      那些碎片有些扎戚雾的肉里,有些藏在绽开的皮下,他每触碰一次,戚雾的疼痛就又放大一倍。

      抽丝剥茧的疼。

      手指攥得发白,嘴巴闭得很紧,牙龈咬得发酸,一声似痛的声音都没有。

      等他仔仔细细地挑完,戚雾已经满头大汗。

      钳子被他发下,同柜子敲击在一块,戚雾暗暗松了口气。

      他用新棉签去了药膏,慢慢的涂在伤口周围。

      他喊了声戚雾,没什么情绪,特别淡。

      但是她却开始心颤。

      他继续垂着头擦:“那晚该说的,我都说了。”

      “三年,你变了,我也变了。我看不懂你,你呢……好像也从没把我当回事。”

      久不开口地嗓子是粗粝的,低沉的。

      擦完这一种,他又把棉签换了,沾另一种药。

      有些刺鼻。

      “我的确喜欢你,但我玩不过你。”,药膏通过棉签在她伤口上抹,很痛很痛,但她不能吭声。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眼眶很酸很酸了。

      程翊泽停下动作,撩起眼皮,像是随意扫了她一眼,又垂下。

      他说:“你真当我是你的狗呢。”

      药擦完后刺鼻味更盛,他把最后一只棉签放到纸巾上。

      戚雾的唇让她咬出一个口,疼痛铺天盖地的来。

      他边说,边收拾残局:“最后一次,你给我记好了。”

      戚雾来不及捂住眼睛,眼泪争先恐后地钻出来。豆大的,一滴又一滴,砸在雪白被单上,声音很轻很细碎,也并不明显。

      纸巾被他捏着角托起,往打开的塑料袋里扔。

      很响。

      好像砸到了戚雾的胸口,出了血,涩痛的。

      程翊泽就这样久久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眼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即将闪过的情绪,戚雾在泪眼蒙眬里捕捉到了,是绝望。

      他的睫毛极慢地扑闪,不再理会她的眼泪,拿好垃圾转身。

      门静悄悄的合上,隔绝了撕裂的闷哭声。

      床头灯下,那两只药和黑色塑料袋里的暖宝宝卫生巾,被照的很亮很亮。

      它的新主人,却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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