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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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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雾莫名感觉空气有些稀薄,睁开眼,程翊泽站在他眼角的角落里。
很小的一块地方。
戚雾迅速将头转到另一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人声鼎沸下显得微不足道,鼻尖被一股清列的薄荷味环绕。程翊泽坐到她身边,双臂向后撑,仰头看烟花。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海声呼啸,气压越来越低,临近爆炸。
手机又响,这回是徐卿南。
戚雾支着手臂起身,捋了捋头发,左手接听。
他那边的声音异常的大,戚雾蹙眉拿开了点:“有事?”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打电话来。”
徐卿南整天守着全绿的对话框,终于按耐不住。
裙角不知何时勾了根线,戚雾低头摆弄,默不作声。
“是这样,我妈跟阿姨打算下个月你生日把日子敲下来,我说我得先问问你。”
怪不得戚繁专门给她打电话,让她把握住呢。原来是这个把握。
戚雾咬了咬口腔内壁的嫩肉,手指一圈一圈缠着线。
徐卿南等不到她回应,带着点试探又问:“你觉得可以吗?”
旁边的人把打火机攥在手里,一下又一下擦着火,小火簇燃气又灭,重复多次。
扰得戚雾心烦意乱,轻掀嘴角,冷冷道:“随便。”
徐卿南像是没听到:“啊?”
戚雾把线彻底拔下来,将答案在心口又重复一遍,临了忽然改了口:“我说,可以。”
“好好好,那我跟我妈说一声,等你回国。”徐卿南是真开心,语调止不住的上扬。
戚雾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双脚被海水冻得没知觉,戚雾往后退了点,将脚收上来一些。
烟花停止的那瞬间,四周的空气被抽空,程翊泽回头看着她。面容被晦涩的光线分割成明暗不同的小块,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有点讽刺呵笑一声:“你就选这?”
戚雾转头对上他的漆黑一片的眸,憋了一天的情绪快要被逼出来,岌岌可危。
他仍然盯着她,眼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戚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撇到另一边,牙齿发酸。轻轻呼了口气,重新回过头,固执地看着他。
看着他越发成熟的脸,才发觉时间过得如此的快。
人明明就在面前,触手可及,但好像同她隔了那么那么的远。
她语气像压抑着某种东西:“我没得选。”
想起这些天的种种,像是有个小人在肆无忌惮的挑拨着她的神经,心脏狠狠收缩,一口气吊在胸口不上不下。她手指攥着衣角,把布料拧出几道深痕,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无法克制的怒跟着泪花蹦出来。
程翊泽愣住了,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成串掉,坠她的皮质外套上,轻轻的响。程翊泽的心好似被这响声惊到,猛地骤缩。
好像无法接受自己的失态,戚雾倔强的把脸拧到另一边,低下头拼命地藏着呜咽。可眼泪不听话地顺着她的脸颊滑,弄湿脸颊两侧的发丝,雪白的脖颈。
程翊泽捻了捻指腹,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给她擦眼泪的想法。
略显疲惫地呵笑一声,喉结滚动,干涩的好似有无数颗沙砾在磨:“我想要就有吗?”
“不是吗?”
她依旧在落泪,声线禁不住的颤抖。
“至少现在的一切,你看上去都很满意……”
程翊泽气笑了,执拗地盯着她的背影,反问:“那你呢?你满意了吗?”
戚雾垂着头不搭话,身子像被巨石按压般愈来愈低,呜咽声渐渐放大。
每一处他和许嫣相处的细节在脑子里倒带,一幕一幕像按下回溯键般不停地重现,每一小节细致拆分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对答。
这些细枝末节好似带着厉刺的藤蔓,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刺得她鲜血淋漓。每一寸肌肤汗毛竖起,止不住地颤栗,呼吸变得急促又浅短,就像一个破败的旧风箱,每一次抽动都异常吃力,稀薄的空气像胶水一样在气管中凝结,气息完全不流通。
她想开口,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只有止不住的哭泣。
戚雾哭得比高考晚那天晚上更加破碎,更加剧烈,声音撕裂得不像样,身体颤抖地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鸟。
程翊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稍稍泛红鼻尖的鼻尖隐没在黑暗里,眼眶里爬满细密的红血丝,缠得眼球发涩。心像让人重重锤了一拳,再撕成碎片,扔进岩浆里。
他忽然不想继续同她争执下去,似无可奈何似妥协般叹了口气,肩膀认命的微微下榻,凑过去把她拉进怀里,温软的唇碰上她的。
戚雾挣扎着在推开他,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像铁圈般收紧,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贝齿,湿热的舌头同她的触在一起,戚雾偏头推拒,换来他更加强势掠夺。戚雾气急咬了他一口,血腥味瞬间遍布口腔,他顿了半秒,面不改色地继续,后背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
辗转厮磨间,他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她,带着隐忍的情绪漫过来。戚雾泄了力,紧绷的脊背一点点软下来,推他的力道渐渐松了。舌头放缓了节奏,像是在安抚,湿软地扫过她的上颚和贝齿。戚雾抵着他手松松软软地彻底垂落下来,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卫衣的下摆,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无声滚落,又被程翊泽温柔的蹭去。
程翊泽的手穿过她的腿弯,托着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又从兜里掏出纸巾,温热的手缓慢向下移动直至脚背,冰冷得像是摸到一个冰块,想用纸巾先将她冰冷的脚擦干。他的动作并不轻柔,蹭弄到戚雾的伤口,疼得她痛哼一声,程翊泽动作立马停了。离开她的唇,微微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捧起来。
那条深深的伤口像刻在她脚上,被水泡过伤口处的皮肉像烂开一样泛白,程翊泽像是怕惊扰到它,呼吸放得很轻很轻,视线久久地盯着它看,没再动作。下一秒把外套拉开围过来,将她的脚藏在里面,宽大温暖的手掌轻缓地敷在脚面,试图将她捂暖。
戚雾静悄悄地打量他,原本被他安抚好的眼睛越看越酸,鼻头很红很红。程翊泽胸口直冒酸胀的气泡,伸手将她的脖颈紧紧掌住,重新吻上她的唇,轻柔的似一颗棉花糖。舌尖缓缓地描摹她的唇形,将它弄得湿漉漉的。觉得不够,又轻柔地顶开她的齿缝,与她绵绵地纠缠在一起。手掌渐渐移到她冰冷潮湿的脸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她发红的眼皮,一下又一下,视若珍宝,眼泪被他磨得更多,一颗颗争先恐后地往下淌,程翊泽耐心地衔住滚烫的泪。
不知是什么刺激到她。
戚雾宛如恍然惊醒般奋力推开他,程翊泽没用力,她又轻松的从怀里溜走。
程翊泽不解的视线死死锁住她,双手还愣在半空。她慌忙地撑着手臂往后退开距离,而后在脸上胡乱抹着,试图擦干眼泪。
末了,她装作理智,可声音确是难以言喻的嘶哑:“她比我更适合你……”
程翊泽真真切切的愣在原地,心口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不再跳动。
又是这样……
仿佛方才乖乖窝在他怀里的不是她。
荒谬的,令人绝望的。
程翊泽机械般想将一切拉回原样:“我不喜欢她。”
戚雾像一座冰雕,毫无反应。
程翊泽喉间带着隐忍的灼痛,是怒火在五脏六腑里烧得太凶,连喉咙都被这股狠劲逼出了血味。
他压抑着滔天怒火,声音沉沉,再次重复:“我不喜欢她。”
戚雾咬紧口腔内壁,固执地迎着他的眼睛,极力地保持着无动于衷的模样。
特别好。
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和愠气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体内四处乱窜,程翊泽好像失去理智猛地将她搂过,大掌分开用力地捏住她的脸颊,将她的嘴巴打开,舌头卷着火气直往她口腔冲。
他眼睛睁着直直盯着她,眼里是无尽的失望和愠怒。戚雾看着心里直哆嗦 ,仿佛让人在头上套了个和塑料袋般窒息,一时忘记反应,呆愣愣地看着他。
她眼里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很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程翊泽瞬间感到无力。失落感重重的向他涌来,身子仿佛陷入一片沼泽,动弹不得。
气急攻心,程翊泽好似发泄的咬了她一口,舌尖破开一个口子,戚雾忍不住哼声。程翊泽满意地尝到同他一样的血腥味,毫无留恋地退出。
舌尖在发痛发麻,冷气灌进来不及闭合的口腔,戚雾的心真正的空了一块。
程翊泽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垂着头看着拍在礁石上的海浪,肩膀完全塌下去,整个人是颓败的,好似一只追不到猎物的野兽。
他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特别失败。
二十几年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失败。
在同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