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夜未眠》汀妤

18、chapter 18

　　从威尔夫人那出来，戚雾就接到明天要开拍的通知。

　　导演信誓旦旦地说两个星期内一定要拍完。

　　呵……别到时候又一堆理由请假……

　　车门关上，戚雾即将启动油门，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于是纤细的手开始划拉屏幕。

　　言倾和杨雨晴在老佛爷扫货，一看时间恰好到饭点，算算戚雾也该复完诊。左右手满满当当的挂满战利品，便让杨雨晴给她发个信息，叫她过来一块吃饭。

　　回了个OK，油门声紧接着响起，暗紫色的兰博基尼LP750sv瞬间滑出几十米。

　　这车是她刚到巴黎的时候她爸送她的礼物，原漆是红色的，之前18岁成人礼戚繁就送过一辆一模一样的。不做夫妻好多年，还这么有默契，实在是难得。

　　两辆一模一样的车太没劲，她索性改成暗紫色。她特喜欢暗调的颜色，所以这辆开得最多。

　　戚繁知道她违背自己的意愿当模特之后，原本就少得可怜的交流变得更少，也更加冷漠，好像把她当成定时资助的对象。想起来的时候打点微不足道的小钱，平常只问课业情况，其他一律任她自生自灭。

　　她爸爸与她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倍，但这都源于愧疚而不是爱，戚雾很清楚。

　　戚繁不允许他汇给戚雾超过她允许限额的钱，他就送戚雾些比较值钱的礼物，比如车啊，房啊，包包啊，首饰啊……这些都是不用走心，吩咐下属就能送出的礼物，成本最低。

　　戚雾没钱的时候就会把这些廉价的礼物毫不犹豫地变现，去换取她认为值得的东西。

　　因此能留下的只有三辆车，几个她还算喜欢的包包，首饰她一件没留，严重不符她的审美。太过浮夸，钻比拳头都大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只会让人觉得她长了一颗会发光的瘤。

　　巨型玻璃穹顶如同璀璨皇冠，阳光穿透由彩色玻璃拼凑出的华丽图案，在地面上斑驳成画。弧形回廊刻满精致的雕花，同暖黄的灯光交相辉映，相得益彰。不愧是巴黎最古老的百货公司之一，格调十足。

　　言倾她们还在主楼，收到戚雾的信息才开始匆匆赶往美食楼下与她碰面。

　　购物就是女人最好的加油站，言倾前一晚还在为课业愁容满面，现在如沐春风。

　　笑容会感染，戚雾心底的郁气慢慢消散。

　　“想吃什么？”，美食楼里大多是点心面包，她想她们都需要一些主食充饥。

　　“我都行看你们吧。”，杨雨晴拎着两个大袋子，笑眯眯的一脸无所谓。

　　“哎，上次我朋友跟我说有个餐厅蛮好吃的！”

　　“额……好像叫jean……”，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叫什么，言倾看着两双直勾勾盯自己的眼，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撩了撩头发。

　　戚雾貌似有点印象，眼珠子一转：“jean imbernt？”

　　“对对对！就这个！”，言倾激动得两双手上的购物袋狂响，又问：“你之前吃过？”

　　她手受伤那会程翊泽严格监控她的一日三餐，经常带她搜罗好吃的漂亮饭，这就是其中一家。的确挺好吃的，特别是鹅肝和草莓芋泥可丽卷。

　　不过戚雾没多说，只点点头。

　　从老佛爷步行到jean imbernt需要15分钟，考虑到她们两个手上堆积如山的购物袋，戚雾决定开车过去。

　　言倾的车放不下她们的战利品，分了一半放戚雾这。

　　看着副驾上摆满的纸袋，戚雾恍然发觉自己貌似已经许久没好好的逛过街了。

　　心下决定，闲暇时间一定得出门逛逛。

　　奢侈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快赶上火箭发射，她喜欢的品牌上了好几轮新款，那些阿sa每次都给她发信息，但她一直没心力去。

　　日头偏斜，车里欧美女声如同涓涓细流般哼唱着旋律，与seven一模一样的车载挂件正可爱的左右摇晃小脑袋。

　　戚雾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节奏轻敲，喉间溢出缱绻的歌词。

　　“if you feel like you were drifit away”

　　“hold on to me instead”

　　“and though we don’t know where we’ll end up”

　　…………

　　是她最近循环听的一首歌《Anchor》，她最钟意的烟嗓。

　　不厌其烦地听了三遍，很快目的地到了。

　　知道言倾开车稍微拘谨，戚雾没急着下车，坐在车上等她们来了在一起进去。

　　熄了火，突然感觉喉咙泛痒，便把车窗半降，拿过副驾驶上的烟盒打开抽出第一排左边第一根，点燃。

　　这是她的小小癖好，拿烟的时候总爱按着顺序来，整整齐齐的烟有序的一根根减少，莫名的有种解压感。

　　烟头烧到一半，一辆大奔宛如黑豹般迅猛的窜过眼前，平稳停在她左上方的位置。不光车眼熟，人更是熟透了。

　　副驾驶的门打开，淡紫色的裙摆在空中晃荡，穿着金色绑带高跟鞋的玉足落在地面，虽隔了几米，但宛若还能听见鞋跟叩响地砖的清脆之音。

　　啪一声，驾驶座的门合上。

　　程翊泽正绕过车头，往她旁边走。长腿跨两步，男人黑色的裤脚便同女生的裙摆交织，缠绵。

　　一左一右。

　　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漠如霜，一个双手拎着包交叠在身前，笑意盈盈。

　　一同向前迈步。

　　腾起的烟雾蒙住戚雾的脸，带有攻击性的辛辣刺得她娇媚的狐狸眼微眯，不顶事，生理性的眼泪被激出。她轻啧了声，将手上的烟倒扣往烟灰缸里撵，安静的车内仿佛能听见火光熄灭的滋滋声。

　　等缓过劲来，早已两人不见踪影。

　　滴滴鸣笛音从尾巴处传来，戚雾推门下车。

　　绘满花鸟图的地毯铺至整个富丽堂皇的大厅，虽是白天，水晶吊灯依旧闪若霓虹，大簇娇艳欲滴的粉芍药摆在白色桌布的中间，一根根蜡烛在蜡台上浪漫的燃烧，发出暖调的光。

　　来的路上，杨雨晴已经约了位置。服务员贴心的将她们引到窗边，替她们拉开椅子。

　　逛街真是个体力活，言倾真的又累又饿。

　　冰淇淋鹅干入口即化，绵润脂香瞬间铺满味蕾，令她满足的直发赞叹，给戚雾和杨雨晴一人喂了一勺。

　　“嫂子，你跟言一讲下个月月底要回国了没？”，言倾实在是对杨雨晴喜欢的紧，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叫上嫂子了。

　　特殊的称呼弄得杨雨晴的脸像放在蒸笼里似的热得发烫，绯红一片。

　　“还没找到时机提。”

　　言一把杨雨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老宝贝她，时时刻刻都要粘着她。

　　和她在一起后连最爱的夜店都不常去了，每天就窝在家里抱着她。

　　要是知道她要回国一阵，可不得闹翻。所以她今天特意买了一块表送他，打算先礼后兵。

　　“行。”

　　听着她们聊天，不知不觉间一杯果汁已下肚。柠檬利尿，戚雾的小腹开始隐隐发胀，起身要去洗手间。

　　“我上趟洗手间去。”

　　言倾一听，肚子好似也开始有反应。

　　“我也去”，没忘了杨雨晴，“你去不去？”

　　餐台上的手机发出震动，来电显示言一两个大字，杨雨晴无奈地撇撇嘴摇头。

　　“要不要这么黏人。。”

　　服了，这才三个小时没到……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言倾一边心里默默吐槽，一边挽着戚雾的胳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洗手间在另一片区域，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言倾问起复诊的情况：“这会威尔夫人怎么说？”

　　戚雾回想起她对自己的鼓励，一股暖流浸入心底，红唇漾开笑意。

　　“比之前好多了，不用担心。”

　　语气懒洋洋的，依旧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复诊时的痛苦。

　　她既然这么说，言倾点点头稍微放下心来，替她感到高兴。

　　眼睛不经意地一瞥，不得了了……

　　怀疑自己看花眼，言倾特意用手揉了揉，眼前的一切并无任何变化。

　　另一块区域与她们同样位置的落地窗前，程翊泽和许嫣面对面落座。红玫瑰花束静静地摆在一旁，蜡烛的放在他们中间，散发着不合时宜的浪漫。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侧身弯腰，眼睛随着菜单上的纤纤玉指不停移动，手时不时在本子勾划。

　　女人将菜单递给对面，男人伸出手挡回去，侧头同服务员说了什么，服务员便将菜单收回后撤离开。

　　忽略男人的面无表情，一副什么都依你的样子，令言倾浑身上下不舒服。

　　趁着戚雾没看到，拉着她加快脚步。

　　谁知，一道娇柔的嗓音插入，身边人顿时停下脚步，

　　“戚雾姐姐！”

　　点完餐，程翊泽也同往常一样沉默不语，许嫣无聊得只能到处乱看，没想到看见戚雾，便开口打招呼。

　　这一叫成功把戚雾原本分散的注意力集中到声音传出的地方，她自然是看见了许嫣对面的程翊泽，他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彻底转向许嫣，礼貌地朝她摆手打完招呼。

　　也许是碰见熟人的惊喜，许嫣从座位上离开，径直向戚雾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向言倾绽开一个友好的微笑。

　　“好巧啊，戚雾姐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是的。”

　　“嘻嘻，今天不拍戏我就想着和翊泽哥哥一起出来吃顿好吃的，没想到碰见你啦！你们待会吃完去逛街吗？”

　　“我们出来得早，逛完了才来吃饭。”

　　肚子越来越胀，戚雾不太舒服，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噢噢好吧，我还想着如果你们去的话可以加上我呢！”，许嫣可惜道。

　　言倾的眼珠子在她们之间来回穿梭，观察到好友的不适，略带歉意说：“抱歉，我想上厕所急的不行了，我们先走了啊。”

　　说完扯着戚雾像逃命般走得飞快。

　　刚过拐角，好奇心泛滥：“你们……认识？”

　　“她就是我那部微电影的另一个女主。”，戚雾语气淡淡的。

　　惊得言倾嘴巴张开成O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世界总是微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