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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五百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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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弹出来的是来自黎明的信息。
【梨】:那个……我能不能晚上再跟你吃饭啊,我们公司同事说中午想跟我一起吃。
宁君义:下午我要赶回c市,你要是忙就下次吧。
上班时收到这条消息的黎明正准备应好,在她看来,宁君义这样来回赶已经算不错了,并不要求他还要再陪着自己做一些耽误时间的事。
手机里弹出最新一条信息,还是宁君义。
宁君义:还是我太慢,下周我尽量快点做完工作,不像今天这么赶了。
聊天框中迟迟没有发出去的“好”长久地停留,黎明皱眉盯着那一句话,说不上来,总感觉是一个圈套,但她不太舒服,明明自己躲了宁君义这么久,他却仍然来回赶,仅仅见了自己一面。
她还以为宁君义会待一天,不然哪有人这么不理智地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在袁炯约她的时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炯哥,晚上我们再吃,可以吗?我请你。”黎明给袁炯发了一条语音,并且为了给自己毁约这件事道歉,所以准备请客。
“哎呀,这有什么,晚上就晚上,今天本来就休息,是我想拉着你出来吃饭的。”袁炯大大咧咧地话从语音条里传出来,她并不知道黎明今天来公司加班,只以为黎明待在家中没有事做,想拉着一起出来玩而已。
【梨】:我同事不约了,你来接我下班吧,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宁君义看着过了许久才回应的一条消息,唇角扬起一抹笑,早知道装可怜这么有用,他就应该天天装可怜。
宁君义:不出去吃吗?我订位置。
【梨】:你下午不是还要回c市吗?回家吃吧,陈女士做得快,跟她说一声就好了。而且你都好久没见可可了吧。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晚上吃不了饭,而下午回c市哪有这么急,要是这姑娘再开窍点,就应该明白自己回徐州只是为了跟她单独约一次短暂到只有一顿饭的会。
宁君义:好。
【梨】:别买礼物。
两条消息一起出现在对话框。
宁君义真是一口气叹也叹不完整。
自己上次已经说了不会再买。又是不信任,又是心里的防线拉起,又是海岸的退潮。真是像只猫一样警惕。
宁君义:最近穷,买不起了。
黎明看到这条消息,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宁君义曾跟她谈过分公司设立的事情,听说因为这件事,他和公司砸了好多钱,而且因为选址地好像也不是什么北上广的一线大城市,所以砸得钱比原计划要多。这些一个个大窟窿还要让宁君义补救。
那他现在应该特别穷了,幸好自己没出去吃,不然以他们俩现在的身价去什么高档餐厅吃一顿,两个人都付不起钱就尴尬了。
【梨】:转账500元备注:自愿赠予
手机上橙色的转账出现时,宁君义还愣了一会,但很快他站起身,笑着出了奶茶店,坐上车也不启动引擎,就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一样,嘴角带着笑。
过了许久,黎明见宁君义并没有收,她还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尽可能地语气温和,但生硬,“那个……你早上给我转得车费直接支付宝转账,我不是没打车吗,所以我没法退给你,还有给可可买东西的钱,你转得太多了,现在还给你。”
真是好一个“还给你”,既然是“还”,那上面明晃晃地“自愿赠予”跟写着玩一样。
宁君义听过语音后,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就像那次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一般疯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现在的心情,这是他自从去了国外上学后,第一次有人自愿赠予他的转账。
那边的黎明并不知道宁君义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她的思绪已经从安慰的性质转变到宁君义不会觉得钱太少,嫌弃地不收钱,然后再想她明明转了很多了,这可是她这次奖金的四分之一,希望宁君义不要不识好歹。
在手机快要熄灭的最后一瞬间,宁君义抓住那微弱的暗光,把屏幕再次点亮,回了一句看不出情绪的文字。
宁君义:嗯。
宁君义:转账500元已接收。
随后,宁君义下车进了奶茶店,不一会又哼着小曲出来,再次坐回车,开到黎明的公司楼下。
嘟了嘟嘴的黎明看着收下钱的页面,并不再多想,准备收拾收拾下班。
黎明出了办公楼,走向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坐上副驾,正在系安全带,座位前方被一只手拍下五张的红色票票。
余光瞥了一眼的黎明被吓了一跳,“五百!你哪来这么多钱?”
饶是刚才转过账的黎明,也不觉得宁君义能在极快的速度下换出五百现金。
乐滋滋的声音响起,“有人说还我钱,但却是自愿赠予,我这白嫖了五百,肯定要立刻上交给未婚妻。毕竟我说过结婚了要分一半财产给你的。现在表决心。”
黎明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白了一眼,“用我的钱表什么决心,别到最后财产没分到,债给我欠了一堆。”
虽然婚内的财产分一半的话很动听,但黎明经历过父母的一系列离婚事宜,又加上现在也不是什么极其煽动感人的时候,她直接把话说得特别明白,像是划清界限一样。
但声音却越说越小,她明知道宁君义没那种意思却还是这样的想法,那不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所以黎明底气也不足。
不过,宁君义听了这话,也不恼,竟还认真思考起来,“那就写个婚前协议吧。”
黎明惊呼,“假的,我开……玩笑,的。”
“没用你的钱,这是我重新给你的,手机里的五百退回去了。”宁君义一只手拿起五百,另一只手把黎明紧紧拽着安全带的手一点一点撬开,十指交叠,紧紧相握,摸不着头脑的黎明静静宁君义的动作,不一会宁君义嗤笑出声,“怎么回事,软软的,还有点舍不得放开呢。”
黎明听着他不着调的语气,正准备甩开,随即下一秒,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另一只手,而是五张红票票,又听见那不着调的声音低哑旋绕在耳边,“穷归穷,老婆本绝对不会动,尽管放心,黎明。”
耳边的热气痒痒的,猛然转头,双目相视,鼻尖与鼻尖的触碰,差一点,双唇就要接触。
宁君义有些受不住这种距离,还是害怕自己下一秒的举动会让黎明不开心,准备往后退。
计上心头的黎明快一步向前倾倒,嘴唇的软嫩触碰,在心里泛起甜腻的草莓糖化开,今天是草莓味的唇膏,或许她刚吃了草莓味的软糖。
瞳孔地震式地剧烈抖动,宁君义呆滞地看着双眼闭上的黎明,正要更深层次地闯入,唇瓣却分离开来,这次宁君义格外懂分寸地没有掠夺回属于他的主动权,因为以后总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和黎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相敬如宾,无论两人之间有任何猜忌,却也能坦荡地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爱意,这可能就是他们相互吸引的共同处。
黎明分开后才仔细看过刚才的聊天记录。
原来是:
宁君义:转账500元已拒收
是自己看错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出过糗,但自己好像也越来越习惯这样的事,并且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顶撞宁君义的话,以前哪里敢这样做。
恨不得宁君义是金主,自己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分得能有多清就有多清。
是从哪天变成这样的呢?
是见家长的日子,是求婚的日子,还是一次次相拥的时刻……
或许,是想要知道面具下的表情,想一层层揭开,了解面前这个“完美无瑕”的人的时刻。
手里还攥着那五张红票票,钱上的反光条闪着五彩的斑驳,黎明看了一眼,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手不自主地握紧。
车停下,老旧的居民楼进入眼中,果然还是印象中的平楼民房,是她的眼界太窄了,一直穷困于这一座座的房楼。
“黎明,想什么呢?下车了。”宁君义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边。
“哦,哦。”黎明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低头正在解安全带,头发是长长了不少,这个角度,好像一个人。
印象中的二人重叠,那个英国遇见的牛乳糖店中的男人。
黎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呢,两个人怎么可能一样呢?如果一样,那宁君义不应该认识自己吗?他还喊过自己的名字,还见过自己的模样。
低头摇了摇,准备解安全带的黎明顿住,或许不是自己的眼界太窄,而是她把自己困在这个舒服的地方,忘了还有外面的世界,就像高中的自己不想把自己困在裴之惜的身侧,独身去了异乡的英国,而现在的她……
“解不开安全带?”再次响起的话语打断了黎明的思绪,幸好打断,不然以她的性子又该想到十万八千里了。
“啊,没有,没有。”迅速解开,黎明打开车门,“走吧,我妈估计要等急了。”
宁君义低垂下眼眸,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慌乱的身形。
两人一起上了楼,陈丽媛笑着迎宁君义,可可喵了两声,却不贴宁君义,仰着头窝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家人吃得这顿饭算得上愉快。
饭后,宁君义拉了拉黎明的手,“我先去洗碗,下午我送你。”
“不用,我下午不去了,本来就放假,我也没那么勤劳。”黎明往宁君义身上靠了靠,哼哼唧唧。
“起来了,我先帮阿姨洗碗。”宁君义顺着黎明的身形,用了些力扶起她。
“行。”黎明随着力直起身,然后回了房间,一顿饭过后,只有她一个人闲得回房玩手机。
不对,还有可可待在自己的窝里趴着。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床边,被子暖烘烘的,在凉意未尽的初春刚刚好,又是刚刚吃完饭,更是适合睡一觉。
黎明躺了一会就睡着了,根本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在洗碗的宁君义。
宁君义打开门,看了一眼便关上了,陈丽媛疑惑,“怎么了?”
“在睡觉,我不打扰了。”宁君义毕恭毕敬地退后。
“哈哈,没事。要不小宁,我给你找个被子,你睡沙发?你们年轻人就应该注意休息。”陈丽媛笑笑。
“不用了,阿姨,我就不打扰了。”宁君义摇摇头。
“哎,没事,也就我们家两个卧室,没法给你铺个床。”陈丽媛进门找了一张被子,“委屈你了,睡一会吧,你下午不是还要开车去c市吗,休息一会。”
“那,行,谢谢阿姨。”宁君义上前接过陈丽媛手里的被子,“我自己来就好,阿姨去休息吧。”
陈丽媛莞尔,转头关上自己的门,倒不是对宁君义有多放心,只是自己女儿要是不同意,估计死活也不会让宁君义上自己的床。
宁君义虽然也控制不住动歪心思,但还是乖乖睡在沙发上。
宁君义醒来的时候,陈丽媛已经出门去了,而黎明还没醒来。
进了房门,黎明的睡姿安安稳稳,不怎么会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手搭在被子上,脸侧过一边。
在床边蹲下,宁君义看着那张白净的脸,上面有一颗“樱桃”,真想尝尝味。
“黎明,我走了。”宁君义把凌乱的发丝轻轻捋到一边,又用柔声细语跟黎明道别。
像是有感应一般,黎明眯着眼,嘴里哼嚷,“怎么了?”似乎还没有清醒。
“我说,我走了,黎明。”宁君义的手搭在床边被黎明一下子抓住,他轻声笑,用手揉了揉黎明握住自己的手指。
“再,睡一会。”黎明根本不知道宁君义在干嘛,以为他在叫她起床。
宁君义真是拿她没办法,亲了亲刚才就想尝的“樱桃”,软软嫩嫩,“下周见,黎明。”他正准备轻轻把手抽出来。
黎明攥得更紧,像是什么珍宝要被人夺走,嘴里还哼哼,“等会,就起了。”
哑声一笑,宁君义就这样顺势坐在床边,也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就看着黎明睡。
过了许久,宁君义浑然不觉自己的腿已经发麻发酸,也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更像是忘了c市的小刘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工作。
就一直待在床边,看着黎明睡觉,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自然。
他感到许久以来未曾到达的安心,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当然如果没有这一通电话的话:
“宁总,您什么时候到公司啊?我们这边是……”小刘的话从手机里传出,“宁总?宁总?”
“嗯,继续说。”宁君义看着黎明朦胧着双眼看自己。
揉了揉眼睛,黎明打了个哈欠,侧着头问,“几点了?”
“四点二十三。”
“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让我走。”
“谁说的。”
“手。”宁君义拉着紧紧不放的手指抬起。
闷闷地声音响起,黎明低头愧疚,“我在睡觉的,我也不知道,你应该叫醒我的。”
“没事,本来我也不想走的。”
黎明抬起清明的双眼注视着宁君义,松开手上的力量,“宁君义,你下周还回来吗?”
看来睡得真迷糊,之前说的话一点都不记得。
“你想要我回来吗?”宁君义好整以暇地看着黎明,把松开的手反握住,丝毫不顾及他现在还坐在地板上的形象。
“不想。”黎明看着握住自己的手,闷闷的声音传出,“你这样一来一回,不累吗?”
一瞬间的答案,让宁君义不禁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但一闪而过就松开,是彻底地松开。
“知道了,下周我……”宁君义说不出口,无论如何,他想回来,想见她,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有匆匆一眼,他也想见,想回来,他如同着了魔一般染上瘾。
一整个下午,他待在床边,什么也不做,看着黎明就已经心满意足,他恨不得就一直这样待下去,一直,一直。
“不是的。”黎明把手搭上宁君义的头上,揉了揉头发,因为头发长长的缘故,比上次寸头的手感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不是很长的发根刺着她,像是在无声地反抗,“我只是感觉你这样一来一回,会让你很累,你也需要休息,不是吗?这样,你一个月回来看我一次,好不好?或者我一个月去看你一次。”
话落,宁君义拉下黎明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上,仰头看着这束降落在他身上的黎明,“我不累,我会控制,不用你来,你坐车会累。”
“控制什么?”黎明疑惑。
“控制,我想你,黎明。”宁君义起身,轮到黎明抬头看他,他俯身在黎明的耳边喃喃后面的爱语。
不着痕迹地推开宁君义的黎明,脸开始慢慢发烫,即使已经听了许多宁君义明目张胆的爱意,但她还是止不住心颤,“你……你快回去吧。”
“嗯。”宁君义眯眼笑着,还是不舍地摩挲着黎明的手指,触碰到指尖,指甲已经长长了。
宁君义离开房间时,黎明还是坐在床上平复心情,一时都忘了要送送宁君义,等她反应过来时,宁君义估计已经上车,她怕自己再一去,又耽误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