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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要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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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稳地躺在驾驶位,脸上有说不出的疲惫。
黎明看了看咖啡馆的方向,并没有开门,她疑惑,为什么宁君义这么早就来了。
她轻扣车窗,车内的男人迷蒙地醒来,睁开眼,见到车外,黎明好奇地看着。
并不是这么早就来看咖啡馆,而是他昨夜工作完就从c市开车赶到徐城,直奔黎明小区门口等着,他不知道黎明什么时候上班,也不知道今天黎明会不会出门,他只是来碰碰运气,看来今天的运气还是伴随着黎明的眷顾,来了。
车窗缓缓落下,早晨的凉风吹进车内,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根本不像久别重逢的小情侣。
宁君义率先打破沉默,低眉顺眼地问,“去哪?我送你。”
“啊,不用了,你……”黎明眼睛转动,心里想着事,心中的问题讲出来并不妥,但还是用低低的嘟囔声说出来,“不是不回来吗。”
面前的男人真得像一匹狼,敏锐狡黠,犀利冷静,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和眼。
早晨的冷风似乎像吞人的兽,争先恐后地拼命窜入温暖的车身,而细细碎碎的低语也随着风轻飘飘地入了内。
嗤笑的声音从黎明的耳边响起,黎明看向笑声的发源地,男人嘴角噙着宠溺的笑,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放在车窗上,眼睛睥睨着。
奇怪,之前也有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她,她并不喜欢,但看着面前一个月没有见面,头发已经比之前长了许多的男人,她竟然格外的安心。
“早上冷。”男人一句平平无奇的陈述,竟让她听出了无奈的轻哄态。
“那你快回去吧,我……应该晚上……”早上确实冷,又加上冷风还一直往宁君义的车里灌,黎明劝宁君义回家,又思索着自己今天的时间安排,想着自己能有多少时间留给宁君义。
“我的意思是,早上冷,我送你去,才不冷。”宁君义稍作停顿,黎明正要拒绝,突然又听见一句,“黎明。”
这好像是他这几天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自从上次宁君义生气后,她一直在想办法破冰,但宁君义就是无动于衷,并且还表示并没有什么事,他没有生气,可是,不生气为什么不跟自己主动说话了。
宁君义每日照常打视频,黎明如果有事,他也会等着她主动打过来,以之前的情况来讲,宁君义会跟她讲很多事,即使她的反应平平,即使她根本不回一句话,但在之前,房间里还是充斥着娓娓道来的讲话声,很舒服,像是一曲舒缓的音乐,围绕着黎明,让她心静凝神。
但自从那天被玻璃割伤后,宁君义再也不主动说一句话,甚至在她恶意地把视频转向可可时,他也只是匆匆抬头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黎明并不是一个很会打开话题的人,所以尝试了几次主动搭话后,就放弃了,根本说不起来,这时候的她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独角戏这么累。
那宁君义之前的一个月是怎么坚持的,一个月对着一个并不怎么说话的人,整日整日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她开始学着反思自己,这一两天的视频她也没再说话,而是在思索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的思绪总会飘很远,所以她直至现在还没有反思好。
视频通话里的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亦如两个网上随意发现的陌生自律搭子。
现在,那个“网上的陌生自律搭子”突然在自己面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是在她没有反思好的时候。
开春的日子里竟瘆得黎明直打颤,她低眉垂眼,又偷偷摸摸地看向车里的人,亦如一个犯错的人等候发落。
“唉,我给你叫车,你过去……”,又像是想到什么的男人,重新道,“算了,我给你报销,你自己打车过去,回来也打车,别骑电瓶车了,早上,晚上都太冷了,可以吗?”
黎明一下子抬头看向这个大发慈悲的审判者,没有任何责罚,甚至还送来了恩惠。
“不,不用……”
“不要报销?”
车内的人挑眉斜眼,低头后,幽幽的低嘲声传入黎明的耳朵,“也对,你是,公平家,喜欢跟我算,清,楚。”
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像是在泄愤般咬牙切齿,只是手上准备报销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那,报销,就……就,不要了,你送我过去吧。”
事情总会败露,她的工作总会坦白在桌面上,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问题,如果晚一点的风险更大,她还不如早一点说清楚。
宁君义掀起眼皮,眼中的波澜并不平静,嘴角上扬,有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刚才并没有让他多生气。
“走吧,大公平家。”
“别这样叫我。”
“那,小公平家,停电瓶车去。”
黎明把电瓶车开回车库里,从小区再次出来时,发现车上没人。
“黎明。”声音从黎明身后传来,宁君义大步跨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打包的热可可。
把热可可放入黎明冰冷的双手中,一下子的温度的传递让黎明浑身上下开始蔓延。
在春寒的晨日,来上一杯热可可,是一件不可言喻的美事。
“怎么有可可?”
“给你做的。”
“你做的?”
“现在应该没有别人能随便进咖啡馆了吧。”
早晨的天对于黎明还是有些寒意,宁君义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便紧赶慢赶去咖啡馆,做了一杯热可可给黎明。
“走吧。”宁君义向前拉开车门,跨坐上驾驶位。
黎明从另一边坐上了副驾,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去哪?”
“去xx广告公司。”
“嗯。”
汽车启动,宁君义开车还是一如既往得稳。
左顾右盼的黎明心里疑惑更甚,怎么没问问自己去干嘛。
“想让我问你去干嘛?”狼的嗅觉灵敏得吓人,宁君义的眼能偷瞄到忐忑不安的黎明的动作,他勾勾唇。
“啊,没……”黎明一下子坐得笔直,像一棵屹立不倒的松树,突然又卸了气,手紧握着安全带,慢慢靠拢,又想抠手指。
“那,是我想问,你去那里干嘛啊,黎明。”宁君义也不戳穿那点小心思,悠悠扬扬地声音,节奏不快也不慢,就是像在大街上晃晃荡荡般漫无目的,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去,工作。”黎明的双手碰在一起,头低下,看着自己控制不了的手指动作,渐渐交缠的指尖。
一瞬间,一只大手横冲直撞把两只手分开,快速,又直接,目的的明确性和完成度像它的主人一样锐利,随后又收回。
“先别抠手指,我在开车,没办法握着你。”宁君义即便目视前方,却像洞察一切般敏锐。
黎明心猛烈地抖动着,她有些迷茫,怎么还没有责怪自己呢。
自己不跟宁君义商量,做了决定,自己冷落宁君义的生活,却不面对,自己还……
好像这场恋爱中,自己的错误有许多许多。
在她的眼里,宁君义应该生气,然后让她哄一哄,就像……裴之惜那样,但好像宁君义就是这样的一个无怒无哀的人。
她就这样迷茫了一路,甚至都忘了抠手指。
车子稳稳停在公司门口,“到了,黎明,下车吧,中午在哪吃饭?”宁君义叫回黎明丢失的魂。
黎明解开安全带,坐在车上怔愣了一会,突然出声,“你生气吗?宁君义。”
“生气?为什么生气?”
“我瞒着你工作,我冷落你很久,我还……不听你的,抠手指。”
脸上的不安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小,把这种不堪的事摊在明面上讲,无疑是一次又一次的心理谴责一般,让人难堪。
宁君义挑挑眉,抬手抚平面前女孩紧皱的眉眼,“是不是瘦了?”
“啊?”
“工作累吗?”
“有点。”
“工作开心吗?”
“开心。”
“这是你的决定,如果你能照顾好自己,那,这并不让我生气。”
“如果很忙,也不一定非要回答我。”
“啊?”
“我会握着你的手。”
“啊?”
“所以,黎明,我为什么要生气。”
一问一答,所有的问题都像水潭里投入的石子一样不痛不痒地迎刃而解,在两人之间。
像是猫的爪子挠上狼身,狼却纹丝不动。
宁君义一手解开安全带,另一只伸手揽过黎明的肩膀,抚摸过黎明干干净净的耳垂,耳朵上并没有打耳洞的痕迹,嘴唇轻轻触碰那个小巧精致的耳垂,情至深则不自禁。
……
分离两具媚眼如丝的姿态,女孩的眼前朦胧,泛着丝丝泪光,像是天边的月色,柔美而又诱人,整个身子依附在男人肩上,轻声喘着上下不稳的气息,纠缠在男人耳边,无疑是更大的诱惑,男人的粗气开始极速加快,整个身子几乎从驾驶位脱离,再次轻吻那白嫩洁净的耳垂,还是湿腻的感觉,沾染上他的气息,身下诡异得感受到不同于平常的黏腻,还是要回去解决一下,沉闷的声音在女孩的耳边响起,“快去上班吧,黎明。”
与其他恋人不同的是,宁君义从不叫“宝宝”,“宝贝”等腻歪的称呼,他永远都是“黎明”,“黎明”地叫着,即使是在至关动情的时刻,他也用着全称。
因为,“黎明”始终是属于他的黎明,是至高无上的,是遥不可及的,不是宝物,是降临恩惠的,破晓暗色的神。
黎明像一只犯错的猫,迅速下车,疯狂地逃跑进公司,身后重新坐回驾驶位的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生理反应,摇头低笑起来,这是第几次了,好像越来越能忍了。
宁君义回了公寓,手动解决身下的反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赶回黎明公司楼下,在附近随便找了一个奶茶店等着黎明下班。
手机上“【梨】”的消息弹出:我中午下班跟你说,你来接我。
宁君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