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心跳方程 心跳振幅突 ...
-
清晨的日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房间里仍残留着周末的慵懒气息。闹钟第三次响起了，林恬才惊醒。
她飞速洗漱拿上面包便小跑赶去学校。
路过那家便利店，她脚步却一顿，企图透过玻璃自动门看见他的身影。反复查看，却不见有──但是现在不是想其他东西的时候！她又急匆匆走起，帆布鞋底碾过积水潭，校服裤脚溅上星点泥痕。
又是周一，同学们视为珍宝的周末，就这样在早读声中结束了。
早晨第一节课语文课刚下课，同学们便顶不住了，纷纷趴在台上补眠。
林恬却格外精神──可能因为她根本没在认真听那节课吧。此时她学着段青辞转笔的模样，看向窗外发呆。两日雨天，今天天气也依旧阴雨蒙蒙，窗外的梧桐树就这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决定今晚放学还要再去一次便利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去。
“我要再去买个芒果布丁......”她想。
“可是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去便利店找个理由？”她又想。
十分钟不久，上课铃响起。能睡一会是一会，同桌苏星晴不管铃声响起，还在书桌趴着。
她睁开眯眯眼，看见林恬精神得好像可以站起来打几套咏春的样子，口吻疑惑：“恬恬，你不困嘛...”
林恬认真胡思乱想中，没有听见铃声，自然也不会理会她的醒后低语。陈老师的脚步声像黏稠的糖浆拖过走廊，慢慢逼近。
见陈昊已经走进课室来，苏星晴只得不情愿地坐起。林恬却还不为所动，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发呆，嘴角微升，酒窝微微显露。星晴用手撞撞她“恬恬...”
林恬终于如久梦乍回，表情一瞬间凝滞，随后快速恢复常态。
“上课了，胶水精的课”星晴揉揉半清醒状态的眼睛，语气低沉含糊。林恬这才收回飘走的思绪，认真上起课。
评讲其他几道函数题时，也用上了他的解题方法，好像真的好理解很多呢。
一整天，她都在努力不回想昨天的便利店经历，认真上课。但数学课草稿纸上无意识画出的便利店招牌，英语试卷边角涂鸦的芒果布丁，都在无声宣告着这场徒劳的自我对抗。
准备放学，陈昊今天看班，站在讲台收拾教辅，顺手抬抬眼镜。“林恬，和我来办公室。”
林恬还在低头看着数学试卷上的错题，试图努力通过自己解出正确答案，听见陈昊叫，恍惚一下，乖乖跟着走出去。
去办公室的路上一路忐忑。
“林恬，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说，”陈昊没有直眼看林恬，只是把教辅放在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摆在上届毕业生送的相片框前“如果你数学再不及格，学校可能会考虑把你转去普通班。”
林恬听完一抖，踢出重点班...父亲无奈摇头、母亲怒而不言语、哥哥的可怜、班上其他人的嘲笑都无中生有，充斥着林恬的大脑，害怕和无力让她回应不出一个字。
“老师们知道你其他科目足够好，可以把数学的分补上，排名依旧可以待在重点班。但是你的数学不见起色，学校觉得或许其他同学更有提升空间。”陈昊又拿起他的保温杯，开盖，却一直不喝，只是看着前方和林恬说话，或许也于心不忍。
“我知道了，老师。”林恬乖巧点头。
在分岔口和苏星晴分手后，林恬用手托着书包肩带，手上捏着数学练习册，忧心忡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便利店走去。
“叮咚”玻璃门打开，她终于踏进便利店。
林恬不敢四处观望，径直走到冰柜货架面前。她驻足于此，佯装一副淡定若无其事在挑选布丁款式的模样，实则偷偷利用余光观望周围。
冷饮区反光的玻璃柜门，像无数面镜子，每个转角都可能映出幻影，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
她刚想放弃，拿个芒果布丁就离开，就发现货架上真的没有芒果布丁了。“还真没有了......”没办法，只好随便拿起一个口味就走去买单。她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想在去结账路上看见他的身影。
可惜不见，结账的店员也不是他，而是张阿姨。
林恬郁闷，靠窗坐下撕开布丁包装吃起来，心里惦念着他那句“明天还来加课吗”，双眼无神看着便利店窗外。总不能他这句话是疑问句吧？懊恼，可是她甚至连想让他讲的题都挑好了。
塑料勺戳破布丁表层的瞬间，某种隐秘的期待也如同颤动的果冻般碎裂，附带有少女学业忧愁的辛酸。
作罢，只好回家了。
回到家，黄燕把一本数学教材递给林恬。“这是家教老师给你准备好的教材”她用手在书拍了一拍“明天晚上是第一次辅导。”
林恬应声接过，随便翻翻只觉字迹清美，竟有点熟悉，却也想不起，只随手堆叠放在了书堆上。
连着两三天，林恬放学都来便利店顺便看看，却再没见过他，便也少去了。玻璃自动门的一次次开合，一声声“叮咚”，像一根根细针扎破了蓄积几天充满期待的气球。
下一个周六傍晚，玻璃门再次叮咚作响时，林恬已经看了很久数学，给自己的休息时间里，正把修正液涂在英语试卷边角的芒果布丁涂鸦上。
一道身影忽然落在她的草稿纸上，修长手指敲了敲桌面，：“芒果布丁补货了。”
她抬头一看是他，慌张起身，后腰撞上的身后货架。段青辞单手扶住即将倾倒的两瓶水，衣服掀起露出精细腰线。他的手就这样伸过林恬脸旁，腕上的银链在她耳边清脆响起，“小朋友，这么紧张做什么？”
“谁让你每次走路都没声音......”林恬把眼神放低，没有看他，余光却看见刚刚张阿姨正在补充冰柜前芒果布丁。
“嗯...这么爱吃？试卷上也要画上。”段青辞看见涂鸦，出声逗她。“这么喜欢的话——”段青辞指尖轻点她未遮盖完全的涂鸦，“下次补货给你留一盒？”他尾音带着气泡水般的笑意。
林恬赶紧回头看试卷，修正液还未涂好，涂鸦只是被一层浅白覆盖，还能看见轮廓。
“学长，你有点多管闲事。”她破防，却又寻找最有攻击力的话语反驳道。
“行”段青辞双手叉着盘在胸前，被她的话气得一笑。
林恬这才认真看他，他今天没穿工服。段青辞上身一件卡其色连帽卫衣，脖子在帽子的配色下更显修长。原本戴着便利店工牌的位置，现在却带上了临北大学数学系的系徽，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折射进她的眼睛。
“而且学长，你之前明明说可以来找你问问题的。”林恬用笔尾点了几下放在桌面的数学练习册，质问的样子有些咄咄逼人。
“嗯。”他不动声色。
“那…”林恬不想透露自己等了他几天。“那我前天来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也没看见你。”
“对不起，小朋友，我这几天调班了”他又坐下那个位置，“那学长现在来给你加课，好吗？”
“不要，这么晚我要回家了。谁要放学了还听数学课。”林恬把桌面的试卷收回书包。“你今天怎么没穿工服？”
“学长今天不在便利店上班，只是经过，在窗外看见你，提醒你有爱吃的芒果布丁。”
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背上书包就要走出便利店。段青辞竟也跟上。
“去御景小区？”
“嗯。”林恬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猛然反应过来，狐疑地回过头看着他。
“附近最近的只有这个小区。”段青辞看着她只觉可爱，微笑说。
她一副只是姑且相信他的神情。“哦...”
“一起走吧，”段青辞腿长，两步便走上前，走在林恬肩旁。“我也要去那。”
林恬脚步却像黏住，站停不再走。
“是我刚好去那又不认识路，还走人这么多的路，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坏叔 叔。”段青辞好像读懂了她的动作和顾虑，解释说。她微微拧头抬起，看着段青辞的确不像想干什么坏事的样子，才放心走起。
林恬从未觉得这条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秋天，梧桐树偶尔飘下一两落叶，裹着路灯的暖黄被晚风吹动，在沥青路上翻滚。林恬盯着两人映在沥青路上的影子，一长一短，段青辞的影子正叠在她的影子上，交缠处恰好是两人间隔半臂的距离。书包带绞成麻花的手指泛着些许青白，仿佛这样就能勒住她胸腔里失控的心跳。
“第三次踩到我影子了。”段青辞忽然用手指指向地面，银链随动作滑出袖口，被灯光照得闪耀。“小朋友，要不要学长教你计算影长变化率？”
“......你们数学系的都这么变态吗？走在路上也要想到计算。”少女在心里偷偷翻白眼，出声吐槽。
“怎么现在不是‘谁要放学了还听数学课’了？”段青辞打趣，语气暧昧。
“哼，因为更想说你们变态。”林恬使用躲闪技能，并发起攻击。
两人走着，林恬转头看看他。他走在人行道外侧，挡住了路灯射来的光，恰巧在脸部的曲线留下错落有致的黑线，更显鼻梁高挺。往上看去，碰上他投来的眼神，林恬只好别过头去，低头看路。隐隐加速的心跳声，在喧嚣的街道，只有林恬自己听得见。
路上两人随便说说话，也到了小区门口。
“你要去几栋？”林恬问他。
“八栋。”
“我也住八栋！”她有点惊喜“那我带去你去吧”少女脸上挂着微笑，酒窝可爱。
“好。”段青辞把手插在卫衣兜里，压下不禁想升起的嘴角。
八栋到了，两人坐上电梯。
段青辞不假思索，走进去便按下按钮。当‘20’层按键在他指腹下亮起时，林恬一怔，懵了。
“你去几楼？”
“20楼。”
？
林恬：？
“你去20楼？”
“嗯。”段青辞终于没忍住笑，眼尾那颗小痣先于笑容漾开，在电梯暖色灯光下晃成碎星。
林恬突然想起昨夜台灯下随意翻看的教材——那些清峻字迹与便利店批注的重合度，精确得像圆周率小数点后第七位的必然。
林恬沉思一会，恍然大悟了──他是临大数学系的，那么他是......爸爸的学生！
“......你早就知道是来给我上家教课！！”
“对，从我看见你试卷的时候。”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昭示他其实已经蓄谋已久。“就知道你是林教授女儿了。”
“......”林恬不语，只是按下关门键。
“小朋友，生气了？”
林恬感觉被戏耍，还是不想理他。
“你不是说来便利店找我问题？现在学长自己来了。”
“......”那你别来了，她想。
“只是，你好像不太想放学后听数学课？”
“......”知道那你还问，她想。
不过，听他上课总好过听那些老头上课。况且他教的解题方法还挺有用的。林恬心里好受一点，却也还是不想说话。
见她一直不言语，段青辞用手拍拍她的书包，示意她看自己。只见他从卫衣口袋掏出芒果布丁，用手指托起。“补偿你，可以吗？”
林恬点点头，取下最爱的芒果味布丁。
20层的提示音如利刃劈开胶着的沉默，林恬落荒而逃前，瞥见他抬手整理衣领时，喉结滚动的频率与她此时心动波形重合共振。
“对不起，小朋友。”段青辞又收整衣尾，眼神却撩逗地看着她“虽然你拒绝了，可是现在真的要给你加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心跳方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