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叔叔学长 “还来加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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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端着芒果蛋糕斜倚在玄关，看着妹妹像淋湿的猫崽般缩在门边，雨后的水汽正趁大门开合瞬间顺着防盗门缝隙渗进来，主动上前帮她脱下书包放在沙发。他穿着居家黑色T恤，衣服版型线条利落，衬得肩膀更加宽厚。
客厅水晶灯开着，把父母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地砖上投出锐利的阴影。
“陈老师说，你这次月考数学又没及格。”父亲林教授摘下眼镜，镜腿在实木茶几上敲出清脆声响，甚至没有正眼看女儿一眼，“你哥初中时数学从没下过110分。”
“可是我语文英语从没保持过一直全校第一。”林焰身长，比林恬高了一个头，他说完顺势用手揉揉林恬的头发。“咳...咳咳”虽然不小心把正在努力专心致志吃蛋糕以不听爸爸说话的她呛了一下。
林教授不语，靠着沙发闭上眼睛闭目养神，用手指在鼻子山根处揉搓按摩。黄燕将平板电脑转向林恬：“我们已经帮你报了一节数学网课，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多一小时直播课。另外，你爸爸请了他的学生周末来辅导你，高考数学特招进的临北大学。”
母亲的话语伴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像蛛网一般紧紧地缠住少女的脖颈，林恬吃蛋糕的动作一停，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爸，妈。”林焰突然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奶油蹭到黄律师的案卷，“当年我刷完好几本习题集才保住的年级第一，那段时间累的一直吃补品差点晕倒才熬过来，你们非要小恬用跳芭蕾的时间来换，她才初中！”
听见芭蕾字眼，林恬猛地抬起头，看见哥哥的眼神似乎带着锋刃般看着父母。林焰精瘦，当脸抬起时更显下颚线。林恬仰视，才发现哥哥此时这么英俊温柔。
哥哥总说她的天鹅颈很适合跳芭蕾，每次同学们看她在校园汇演跳芭蕾舞，都说她就是那个小白天鹅。
可自从上了初中，学习压力变大，舞蹈室的门便被父母狠狠地一摔而合闭，从此再也没有再为她敞开过。
落地窗外，被雨水洗过的香樟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叶片上的水珠簌簌坠落，像某种悲惨剧情的进行曲。
“林焰，虽然累你不也熬过来了么？”林崇教授睁开眼睛，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扭过头来看向他们，眼神里压迫和威严溢出。“初三，很快就是中考、高考。林恬想要成长，想要变优秀这就是必经之路，我和妈妈为你们付出难道就有一点轻松吗？”
林焰被怼得喉咙一哽，刚想说出点什么，妹妹却扯扯他的衣角。“我会按时上课的，谢谢爸爸妈妈。”林恬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咀嚼着蛋糕，说话的同时还有咬芒果的声音。少女不再言语，低着头只看着蛋糕，几滴眼泪却偷偷润了眼眶。
林父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客厅沉默，无一人再语。
林恬吃完蛋糕，抬头看看哥哥，哥哥也正好投来目光——只有林焰看见她眼睛忍泪的红。
“谢谢哥哥的蛋糕，我先回房间了。”少女的话语带有一些颤，却有力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难得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喜欢的她的样子，尽管这并不是真正的林恬。
她拿起书包走回房间，害怕被看见因为压抑眼泪而红涩的眼睛，而没有多看他们一眼。门反锁的咔嗒声惊飞了窗台上的夜鹭，晚风继续再吹着，而月亮已经高高挂起。
扣上房门，林恬来不及开灯，委屈的热泪不受控制，一滴滴一滴滴疯狂滚落。手机透过外套袋子，在黑暗中亮起，是房间唯一的亮光。
苏星晴发来的可爱猫咪表情包正在屏幕上打滚。林恬蜷缩在床边，语音通话里好友的声音裹着自己小声哽咽传来：“恬恬，心情好点没有呀？要不要来我家住，我爸妈去三亚...”
“我好多了”林恬把脸埋进膝盖，让校服布料吸走眼角溢出的温热，“我就不来啦，明天要去补课呢。”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抽泣声，尝试用正常的说话声发音。她怕被星晴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赶快挂断电话，事后只说自己手机没电了。
房间里少有的光也黯淡下来，她接着哭泣。
十一点半，林恬洗漱后，坐在书桌前，把书包里的书和笔拿出来在桌上放好。她转头往房门处望望，再三确认已经是反锁状态后，从书堆中抽出一本藏匿得很好的笔记本——那是她的日记本——她的发泄小天地。
“2018年10月9日 天气：阴雨 心情：差差差
又是一次月考，不出意外的数学班级垫底。
爸妈果然又是这样，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累不累伤不伤心。
我明明可以为考好的语文英语骄傲。
不过，谢谢哥哥，芒果蛋糕很好吃。”
钢笔在“差差差”三个字上洇出毛边，墨迹顺着纸张纹理爬向夹在本中的芭蕾演出票根，将那排“领舞：林恬”的字样染上蓝黑色伤痕。
周日下午，林恬从补习班下课回家，又经过便利店。昨日大雨把便利店门口的海报打湿，包括那张招聘通知，墨水被晕染开来而模糊。
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作响了几次，林恬却还盯着冰柜里的芒果布丁发呆。整理货架的窸窣声从身后传来，少年修长的手指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指尖沾着融化的霜气，把布丁旁边的商品补齐。
“这是最后一份了。”他的声音像浸过薄荷酒的碎冰，腕骨凸起处有道新月状疤痕。林恬抬头时，冷藏柜的冷光正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傍晚便利店的冷白光下，黑色衬衫工作服显眼，勾着林恬的目光。衬衫剪裁利落，却松散地贴合他年轻的身形。前两颗纽扣松散下，锁骨线条若隐若现。他把衣摆随意扎进黑色西裤里，露出一截窄瘦腰线。
林恬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促销堆头，惹得货架轻摇。塑料包装的哗啦声里，少年挑眉轻笑：“需要热牛奶吗？你手指在发抖。”
林恬脸色通红，手将耳后碎发整理，再迅速地拿下货架上最后一个芒果布丁，去结账路上还不忘捎上一瓶热牛奶。
少年已经在收银台前斜倚等着，姿态轻松。卷至肘部的衣袖露出小臂肌理，青色血管在冷白光更明显下随他的动作起伏。林恬把布丁牛奶放下结账，眼神却不自觉乱瞟，让她瞥见他胸前工牌上的“段青辞”三字。
“小朋友，这张试卷，是你的。”段青辞从收银台下掏出一张试卷。她细看，抬头《临江附中高二十月月考数学》，姓名林恬，班级20班。没错，正是她昨晚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昨晚折返回去拿试卷后嫌麻烦没放进书包，一路上手拿着，却在便利店落下了。
一想到自己这么羞耻的数学试卷被他一览无遗了，林恬就感觉尴尬得无地自容。不自觉地，耳垂至锁骨都泛红一片。她急匆匆拿回试卷，坐到靠窗位置，撕开布丁包装。
林恬吃着布丁，看着玻璃门映出他整理货架的侧影，黑色制服衬得他肩线格外利落。手腕上一条细银手链，随着补货动作轻晃，像无声撩拨的暗语。
突然，段青辞回头看她一眼。少女害怕被对上自己偷看的眼神，只好拿起试卷假装端详──却发现，那道错的离谱的画图题，旁边却标注了什么。那字迹清峻有力，标明了这道画图题的做题步骤。
林恬猜，是他写的。
“看得懂吗？”
段青辞顺势在她身旁位置坐下，林恬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一屏，而又用力卸势放松下来。
“大概懂一点……吧。”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的样子，段青辞还是拿起笔，给她讲了一遍。
林恬怔怔看着他的喉结随说话轻颤，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脸颊也悄悄变得粉红。
“懂了？”段青辞讲完，突然用笔帽轻敲她额头。细心听着的林恬被吓一跳，慌乱往后一仰差点摔跤。他挑眉笑着，圆珠笔在他虎口转出银色光晕。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雨丝在霓虹灯里织成金色罗网，将便利店罩成汪洋中的孤岛。
“我懂了，谢谢……叔叔？…”林恬很礼貌地道谢。
“你叫我什么？叔叔？”段青辞挑眉，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目，让她目光无处挪移“小朋友，我可是你学长，我也是临北附中重点班毕业的”他手掌拖着半边脸，另一只手还在转着笔，挑逗地说。
“你喊我小朋友，谁知道你是什么怪叔 叔。”林恬的话语里貌似带点不屑，读到怪叔叔时的发音加重。
“你初三，我大二，比你大五年，叫你小朋友很合理吧。”段青辞动作没变，圆珠笔还在转着，眼神却愈加挑逗撩拨。
“那谢谢学长。”林恬把试卷从他那边拽过来，“但是学长，你在别人试卷上乱涂乱画可是很不礼貌的。”她得意说完，貌似终于被她占了上头
段青辞，继续看着少女嘚瑟的模样，“你倒是忘恩负义”。
林恬把吸管插入牛奶盒，没嘬几口，林恬手机突然疯狂震动，黄燕发来二十三条未读消息，一看，竟然已经七点半了。是妈妈催回家了，糟糕，忘记自己，在便利店待了这么久！
“谢谢叔叔，叔叔拜拜。”没等段青辞反应，林恬慌忙慌乱把试卷塞入包里，抓起没喝完的牛奶，快步走去便利店门口。只听见他突然小意思自动门打开，却才看见不知何时竟下起来雨。她没伞。
她把书包放头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神毅然盯着门外的雨。她想冲回家。
身后传来塑料袋的脆响，林恬感觉到书包被戳了一下。是段青辞递来雨伞。
他用伞尖挑起她太急而没背好滑落的书包带，动作精准得像在画坐标系纵轴。
“拿着伞吧。”
她顾不了这么多，只能接过。握住柄开伞，走出店门。
塑料伞柄残留着便利店空调的低温，却在握把凹陷处蓄着段青辞掌心的余温。
“明天还来便利店加课吗，小朋 友。”他的音色撩逗，穿过准备关上的自动门，混在倾盆大雨滴在雨伞的噼哒里，却依旧能听见他在读小朋友三字时候的间隔停顿。
回到家，编了个理由应付黄燕，吃完饭便又窝回了房间。
今晚上网课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语音和样貌，他教给他的做题方法，始终在她脑海里闪现。
她又想起，他几句让自己尴尬羞红的调侃、他手腕上的银链、他转着笔托着脸看向自己。少女忍不住细细想，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把脸埋进枕头，耳根越来越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叔叔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