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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公子洗手作羹汤,博士心软破前言 萧琰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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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虽然已经来洛都一年多,每天早上起床仍是有些困难。往往是要人叫过三遍之后再动动她被子才有见效。
今天纯属反常,洗砚刚来萧琰就应了声睁了眼,洗砚才来叫第二遍,萧琰就缓缓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和瞌睡的意志艰难对抗着起床。
“那谁起了没?”萧琰的声音些许沙哑,在洗砚的摆弄下勉强坐直。
洗砚欲言又止一番,最终坦诚道:“起了。在厨房忙活。”
萧琰迷糊了一阵,大概是人醒了大脑还没醒,问道:“在厨房忙活什么?”
洗砚早上已经被震惊过一次了。
她照常起来忙活早餐,居然和沈予撞了个正着,不知道沈予这种公子哥居然会早起做饭,她着实也反应了一会,不过沈予态度好的出奇,央着她把厨房留给自己发挥发挥。
洗砚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解释道:“这恐怕不妥,女公子日常的吃食一向是我和泼墨过手的,不太好交付旁人。”
沈予态度诚恳:“女使君担心我做饭不干净吗?那女使君在旁边看着也行,给个机会吧!我之前特地找江东来的厨子学了好久呢······”
洗砚听着有些动容了,看沈予的样子像是专门为萧琰学做了家乡菜。于是留下看着沈予挥铲。
没想到沈予好像真是用心学过。红枣莲子洗净了倒进锅里煮粟米粥。沈予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轻车熟路地揉面,包了一碟子翡翠虾饺。
沈予一边问:“我记得她喜欢吃甜是不是?”一边往粥里倒蜂蜜。
才赶到厨房准备烧水的泼墨和洗砚一道被惊得目瞪口呆。
时间差不多了,洗砚把酱腌小菜的罐子指给沈予,离开去叫萧琰起床。
沈予一边忙活还能一边和泼墨打探消息:“你家女公子有什么忌口不?”
泼墨瞅了一眼:“您做的这些女公子都吃的。”
沈予干劲十足:“我会做的又不止这些。”
泼墨觉得虽然有些残忍,但自己也是出于善意提醒:“昨天女公子说了,只留公子你一晚上的······”
“啊······”沈予叹了口气,“女使君帮帮我吧,我还学了清蒸鲈鱼红烧蹄膀翡翠豆腐老鸭汤酱爆茄子炒时蔬银耳莲子羹糯米糍桂花糕,等的就是这一天呐。”
泼墨倒吸一口凉气:“沈公子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沈予手上动作不停,接住话头:“可不是吗?你听听这些菜式里有哪些是你家女公子不吃的,又有哪些是她爱吃的?”
泼墨有些动摇:“你说的这些都行,女公子不大挑食的。”
她跟着萧琰来洛都,也知道沈予身份地位、是何许人物,看到沈予能做到这份上还是不免感慨欣慰。一方面她知道沈予确实用心良苦,但是她是萧琰的人,不论别人做到什么地步她依然觉得那都是萧琰值得的。更何况从前在庐江,如今在洛都,萧琰都不曾缺乏过追求者示好,只是能做到这份上的不多罢了。
“那行。”沈予满意地把虾饺排上蒸炉,“我没买过菜,今天女使君若是出门采买,能帮我带些食材吗?”
泼墨为难道:“女公子向来言出必行,昨晚既是说了,今日必不会留您的。”
沈予打着太极:“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泼墨叹气:“如果您真能说服女公子的话,我反正都是要出去买菜的,带什么食材都可以。”
语毕往灶里添了两把柴。
没一会洗砚折了回来,在门口探头问:“水烧好了吧?女公子已经醒了。”
“这么早?”泼墨手脚麻利地往盆里舀水,“你叫了几遍?”
“就两遍。”洗砚伸手接过水,“我先去伺候女公子梳洗,你帮着布菜吧。”
“哦哦我这都好了。”沈予也跟着答应。
“公子去收拾收拾和女公子一块用饭吧,这里我收拾就行。”泼墨洗了把手,动作越发麻利起来。
洗砚端着水走到主卧的时候,萧琰居然已经开始自己穿衣服了。抬眼看见来人,懒散着声音问:“你真放心把那谁一个人丢厨房里去啦?”
洗砚道:“女公子别担心,泼墨在厨房盯着呢。”
萧琰挥了挥手:“不是那个意思。”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主要是盯着点别让他出事,弄得哪儿烫伤什么的叫丞相府上门来要说法我赔不起。”
洗砚一边手脚利索地侍候萧琰洗漱一边如实道:“那个······沈公子是真有两把刷子,我看着动作都是熟练的,不像生手。”
“嗯······唔?”萧琰正洗着脸,含糊着说不出话。
萧琰走到正厅的时候,沈予已然守着一桌粥菜静候多时了。
萧琰端详着菜色,几乎就是她在庐江时候吃的早餐。
泼墨会做些餐食但不多,来洛后原是聘了个厨子来家里烧三餐的,发现厨子常常借着买菜的由头吃油水且贪得越来越多就给辞了,这事发生还没多久,也就半个来月,因而还没找到新厨子。好在萧琰不是很挑嘴的人,应付点也能吃。
桌上这粟米粥、翡翠虾饺、红糖发糕都是沈予做的,还挺不可思议的。
萧琰惊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沈予先开了口:“尝尝尝尝,不知道我做的菜合不合你胃口?”
萧琰没多和他客气地动了筷子:“挺好的。你······不知道你竟然会这个。”
沈予笑得阳光灿烂的:“我学了好久呀,怎么样?是不是江东风味?”
萧琰舀了勺粥喝下,回味道:“好像······在家的时候没有这么甜。”
“听你的侍女说你爱吃甜的,我多加了些蜂蜜,你不喜欢吗?”沈予身体前倾,有些不安地问道。
萧琰摇头:“没,没有,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沈予眉眼立即舒展开来:“那可太好了!”随即也捧起碗开动,有一搭没一搭地哄萧琰说话,状似无意道,“其实我还学做了清蒸鲈鱼红烧蹄膀翡翠豆腐老鸭汤酱爆茄子炒时蔬银耳莲子羹糯米糍桂花糕,你想不想尝尝?”
萧琰动作停下,看着沈予。
“都是为你学的,你不吃我学了还有什么意义呀?”
萧琰:“。”
沈予乘胜追击:“我做完了用食盒装了给你送到公署里去,这样你还能吃热乎的,晚上回来我再做一桌,你还吃热乎的,好不好?”
萧琰摇头:“你这是害我呢。”
沈予作委屈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萧琰道:“很多同僚都认得你的。”
沈予有几个朋友在太学里任职或读书,萧琰升任到太学去做博士之后,沈予往太学里跑得格外勤,在几个祭酒和博士面前都混了个眼熟。
太学里不少迂腐的老古板,除了读书一无是处,安排别的职位都不合适才安排来太学教书,萧琰年轻,进去难免受排挤。
“认得又如何?”沈予忽然正色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好了。”萧琰有些心烦意乱,冷下脸来,“你不清楚太学里是什么情状,就不要进来蹚浑水。”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挤兑你是怎样的愚蠢。我要让那些巴结着我爹的老古董亲眼看着,我心甘情愿给你提食盒。”
沈予眉目飞扬,既是赌气也是意气。他话说地掷地有声,尽管在萧琰看来欠缺考虑,萧琰却不忍心反驳他。
望着沈予灼灼的目光,那里面盛着的赤诚像初雪般干净。
半晌,萧琰妥协道:“傻子······西角门外有棵老槐树,午时三刻我出来,在外面吃完再回去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