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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时分恰如故人重逢 赵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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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靖说,他要去找皇帝赐婚。
沈予仍注视着萧琰,她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只顾着回答赵靖的问题。
她竟然没有直接拒绝?
沈予愤愤扯回自己的衣袍角,恶狠狠地瞪了萧琰一眼,转头就走。
“臣告辞。”萧琰说完就走,一点反应时间也没给人留。
沈予虽然气,可还是慢了两步,等萧琰跟了上去:“你看得见我是不是?萧知安。”
萧琰垂着头,并没有看他:“嗯。”
一旁的洗砚耳力过人,很快凑上来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萧琰不懂声色地吩咐打道回府,直到上了马车才卸下劲来,兀自捏着眉心。
“萧知安!”沈予扑上去恨不能咬她一口,“你能看见我为什么装看不见!你为什么要去跟那个男人见面?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萧琰疲惫地看向他,“起初他派人来传了两回信,我都找理由推脱了,这次一来是无法推脱,二来,是因为你的事。我猜到他不会直接坦白他害了你,只是此前我没想到他真的能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
“只是害了我?”沈予目呲欲裂,“你明知道他赵靖杀了我还能答应他的邀约孤身赴宴?知道我半个多月没回家还能坦然生活工作?明明能看到我还装作看不到我把我晾在一边做自己的事?”
萧琰看出了他的怨,然而很多事一时间难以说清,她只能先安抚沈予的情绪。
“对不起。”萧琰执过沈予的手,把人拉到身边,轻轻拭去沈予的血泪,“是我不好。”
沈予低头看向萧琰为他拭泪的手,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能接触到萧琰的,但他以为萧琰是无法碰到他的,否则在他对萧琰动手的时候她应该作出反应才对啊。可是她能碰到他,她还拉着他的手,一滴血泪从她手背上划过,被她毫不在意地抽出手帕擦去。
“除了道歉,没别的话要说吗?”沈予毛顺了不少,但仍然不愿妥协,反过来握住萧琰的手腕,迫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萧琰手上也带着那只独山玉镯子,萧琰不免望见两只同心的手镯,手镯的主人已然殊途,可执她手的人还在等她的答案。
“我明天去慈恩寺,你也去散散心吗?”
沈予皱起眉:“你······我去,但是你先回答我,你之前为什么装作看不到我。”
萧琰像是打动了主意不说话似的,只是沉默以对。沈予知道她的嘴是撬不开的,她不想说的事没人能从她嘴里套出来,沈予也不例外,谁问她都不回答,只不过对沈予的态度会格外柔和包容些。
“那今天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又决定和我说话了?”沈予语气带了些委屈,配上他那双含情眸实在是大杀器。
萧琰轻抚他的背给他顺气:“你碰到旁人,别人是有感觉的。你的情绪越是强烈,别人的感觉就越是准确。”
怕沈予激动,萧琰特地没提赵靖的名字,奈何沈予还是很难被糊弄,难掩怨恨道:“他就是能感觉到又怎么样?我只恨我不能杀了他。”
萧琰不会安慰人,唯独在哄沈予这门学问上专修了几年小有所成,她理着沈予額鬓的碎发,捏捏他的耳垂,撸猫似的抚弄沈予的后颈,他的体温凉的像玉一样。
“这些事让我去做,好不好?”
沈予无言。六年了,萧琰眉目如初,不减风采,她依然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着迷的魔力。旁人觉得她淡泊,不好接近,可一旦习惯了她的温柔,就像是被迫长出了一半鱼腮一样,渴望水,又害怕自己溺毙。
六年前的萧琰······沈予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初见的惊艳,具体如何惊艳却说不上来。
这是当鬼的后遗症吗?记性会变差?
沈予伸手抱住萧琰,起初上车时的咄咄逼人化作宁静,相互依偎着的一会,是这么多天来两人最心安的时刻。
有些话沈予还想问,还想说,却也不忍再道了。明明眼下还没弄清的问题有那么多,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有多久的时间?那么多的不安,把萧琰搂进怀里的时候又都安静下来了。他莫名觉得萧琰能知晓所有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是错觉,只是待在萧琰身边让他莫名地镇静。
“萧知安。”
“嗯。”
“萧知安。”
“在呢。”
沈予还有很多话想问来着,但他决定都先搁置。
“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你想去哪儿呢?”萧琰问他。
“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了。”
“嗯,我们现在回家。”
抱着沈予其实感觉并不太好,像贴着一块巨大的冰,寒凉得甚至有潮湿的错觉。开春来天气并没暖和,出门的话还要备一张裘,因为坐在车里,萧琰也就没有穿。
沈予靠着她,有点冻人,但萧琰就这么忍着,直到沈予开始犯困。
沈予近来很容易犯困,一旦情绪激动过后冷静下来,没一会就能睡着,不知道是不是特殊体质的原因。
情绪激动的沈予在人身上能留下的痕迹是比寒冷要更明显的,比如萧琰肩头的牙印、腕上的青紫,旁人不比萧琰能直接和沈予接触,但一定能感知到异样。如果放任沈予冲动,赵靖这种疑心深重的人指不定能想到什么,萧琰不想冒这个险,因而怎么都要阻拦着沈予的。
“佐清,醒醒,要到家了。”
半梦半醒间,沈予听见萧琰的声音,她在叫他的字。
“沈佐清,要到我们家了。”
一晃神的功夫,马车就稳稳停在了刚修缮好的沈府门口。
沈予看向萧琰,她完全是另一身装束,普通的春蓝色纱布面料,莫名眼熟,但沈予觉得他肯定很久没见过萧琰穿这一身衣服了。
沈予盯着萧琰看了一会,原本面色冷淡的萧琰耳朵逐渐染成火烧似的颜色,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脸来回瞪了一眼沈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不和沈予对视:“你老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语气倒也不是很生硬,听的人心痒痒的,像是被猫玩笑一样轻轻挠了一爪子。
沈予刚想说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了看看你也不行吗,突然反应过来面前是什么情况。
这会他还没有和萧琰完婚呢。
这个萧琰才1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