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与鹤诀

5、第 5 章 晚上九

　　晚上九点多，李惠每次都是在忙完之后赶着林岁安走：“快回去快回去！这个点不忙我自己弄的来！走夜路多不安全！你弟弟还在家里等你，别回去那么晚！”
　　林岁安被李惠拉着出店门，讨价还价：“我把盘子洗完就走！”
　　“不用你洗我自己会洗！”
　　“那我帮你把垃圾顺路带走！”
　　李惠拗不过她，利索进店把垃圾袋一个个扎起来，再用个大袋子装一块：“快回去吧祖宗。”
　　林岁安被李惠逗的发笑：“那我走了惠姐。”
　　李惠站在店门口点点头，目视她提着一大袋垃圾走掉。
　　从饭店到家的路程并不是很远，到家的时候能透过门缝看见屋内的丝丝光线。林禧在她掏出钥匙之前打开门。
　　“岁安姐姐……”他的眼眶红红的，还有些湿润，上前牵起她的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往常都这个点左右到家的呀。”林岁安跟着他进门，看他把拖鞋拿到自己面前，换上。
　　热水已经烧好了，睡衣也贴心的帮她收出来，林岁安哄着人先去洗漱，自己则是去洗澡。
　　林禧站在浴室门口，嘴里含着泡沫，口齿不清的问：“晚上……阔以和泥……一起睡嘛。”
　　水声在耳边环绕，林岁安大声回答：“我听不清！等我出去再说！”
　　男孩漱完口把脸上泡沫擦掉，将牙杯牙刷洗干净放好，又拿来林岁安的牙刷挤好牙膏，站在门口等。
　　浴室门被打开，里头的热气散出来，林岁安把洗完的衣服晾在阳台，接过弟弟给的牙刷，问：“你刚刚说什么？”
　　“岁安姐姐。”
　　林岁安往牙杯中接水，看眼林禧示意他往下继续说。
　　“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作业写完了吗？”林岁安含口水漱口。
　　林禧点点头，林岁安又问：“复习了吗？”
　　“复习了。”
　　“行吧，那你把你被子枕头带来。”
　　林禧听话的走开，回到卧室把东西从上铺拿下来。
　　直到林岁安做完一切躺到他身边时，他心里还是惶惶不安，他问：“姐，我是你弟弟吗？”
　　这话听得林岁安有些好笑：“我不太懂辈分，但是你妈是我妈表妹的小姑，小时候回家过年的时候你也爱跟在我后面。”
　　林禧抱着被子，他对小时候的回忆其实不算很多，不过他确实很喜欢林岁安。
　　“我妈身体不好……”扯到伤心事林岁安语气有些轻“所以没能要个儿子，后来你们家出事，我爸妈一个是因为心疼你这么小，一个是想要个男孩，所以接你来我们家。”
　　后面的事情林禧自己也知道。林岁安的父母对自己很好，甚至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还要好。林岁安却没说什么，反而很照顾他，怕他接受不了自己爸爸妈妈早逝的事情，一直陪他玩安慰他。
　　再后来就是林岁安家里出事，他是真把林岁安一家当家人，也是真的难过。林岁安明明也很小，却撑起来这个家。
　　“说起来也好笑，我姓林你也姓林，有时候我都真觉得你是我亲弟弟。”
　　听到后面林禧有些困意，不由自主往林岁安那边靠近，呢喃细语问她：“姐，你不要和傅南仇玩好不好……”
　　林岁安知道之前的事情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打人是不对的，她轻声哄他：“那你明天乖乖听我说的做，我就不和他玩。”
　　林禧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但是林岁安说的事准没错，于是他点点头。
　　翌日清晨，傅南仇看着站在自己课桌前一脸不情愿的林禧，有些心虚问道：“怎...怎么了？”
　　林禧眉头皱皱，张口嘴又闭上，好半晌才憋出句：“抱歉，不应该打你。”说完转身走了，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傅南仇是否接受这个道歉。
　　傅南仇有些愣。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林禧的姐姐告诉自己，会回去问林禧怎么回事，让他给自己道歉。
　　这么一想，他更心虚了。
　　之前污蔑林禧偷自己钱的事，完全是因为他爸没钱了，想到学校讹一把。看林禧他们家没大人，把林禧他姐弄过来让她给自己赔点钱。
　　傅南仇心里闷闷的。
　　那根粉色的棒棒糖还放在书包隔层里，一联想到那女孩轻柔慰问自己有没有事的声音，他有些厌恶，厌恶自己怎么有这么个父亲这么个家庭。
　　今天在学校一整天他都躲着林禧，他怕跟林禧对上视线，怕下课出走廊跟他撞见。
　　放学铃响，他慢吞吞收拾书包，打算等林禧走了再走。
　　谁料出一出校门，又看见林禧，还有站在他身边的林岁安。
　　傅南仇惊的汗毛都竖起来，他低着头快步走校门，心中默念“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傅南仇。”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左脚踩右脚应声倒地。
　　该死，怎么又在她面前出糗。傅南仇心里当下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爬起身，眼前出现一双有些茧子的手。傅南仇顺着手抬头看去，是林岁安带着笑意的脸：“还好吗？没摔痛吧？”
　　林禧在一旁撅着嘴。
　　“我没事。”傅南仇被林岁安拉起身。
　　“抱歉，昨天林禧冲动了所以动手打了你。”林岁安推推林禧，示意他上前再道个歉。
　　林禧皱着眉，十分不愿开口：“对不起！行了吧姐。”
　　林岁安一拍他脑袋，牵起傅南仇：“我带你去吃烤肠，别和林禧一般见识。”
　　傅南仇被林岁安牵着，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刚走两步，林禧跺着脚上前牵住林岁安另一只手：“姐！”
　　“不用这么麻烦，本来就是我爸不好。”傅南仇犹豫着挣脱开她。林岁安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他：“可以和我说说吗？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在办公室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三人在烤肠摊停下，林岁安买了两根烤肠，也是变相地让傅南仇考虑，要不要和她说家里的事。
　　“我爸爱赌，我妈管不住他。那天是他没钱了，来学校想找点人讹些钱。”傅南仇一手举着串着烤肠的竹签，一手牵着林岁安，慢慢走在小路上：“他之前就这样做过，我曾经反对过，但是我打不过他……”
　　林岁安表情凝重，连带着林禧都安静不少。
　　“所以你不是有意要栽赃林禧的，是你爸爸要你这么做的，是吗？”她问。
　　傅南仇忍不住握紧牵着林岁安的手，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怪你的，我相信林禧也不会怪你的。”女孩安抚着身边的小孩，一手牵着一个踩着影子往回家的路走。
　　“你回去不要和你爸爸说我们和你的事情哦。”老巷子口，林岁安牵着林禧嘱咐。
　　傅南仇抓着书包肩带，觉得这好像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他很严肃的点头回应，和林岁安他们挥手告别。
　　林禧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你看到了吗，他家很不容易，像我们俩一样。”林岁安开口。
　　“嗯。”
　　“在学校别和他过不去，你或许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
　　林禧牵紧林岁安的手：“我不想和他成为好朋友。”
　　“那你也不许对他不好。”
　　林禧撇嘴，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