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与鹤诀

2、第 2 章 “岁安

　　“岁安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们家很不容易，但是老师希望你好好管管自己弟弟，告诉他偷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一个啤酒肚男骂骂咧咧开口：“要我说他们家爹妈早亡，手脚不干净不知道什么是规矩，接来我家让我好好管教一下得了！”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老师们有些借口去打水泡茶路过时看一眼这对姐弟，有些则状似不经意抬头悄声打量。林岁安脸上火辣辣的，她十分不自在。
　　林禧红着眼恶狠狠看向那男人，一抽一咽说道：“我...我没有！没有偷...东西！”
　　“好了别说了。”林岁安站到弟弟身前，小小的身躯却能把弟弟保护的严严实实。她红着脸眼里蓄泪，躬身道歉：“对不起老师，这件事作为姐姐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教好弟弟，我会写检讨，下周升旗完我自愿上台，向这位同学以示歉意。”
　　林禧揪住姐姐衣摆，呜咽：“我真的没有……姐姐……”
　　“小兔崽子你还敢嘴硬狡辩呢！”男人扑过来抓起林岁安胳膊，从她身后拎出林禧，指着他鼻子骂骂咧咧开口：“再给老子瞎比比老子把你嘴撕烂！”
　　林岁安吓得赶忙拉扯男人手腕，却被男人一巴掌扇在脸上。
　　“唉唉唉，家长别激动！”班主任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别的老师识眼色趁机带林岁安姐弟俩出了办公室。
　　“姐姐……”林禧还在哭，鼻涕也不停流，脸上脏脏的，很可怜。林岁安脸上高高肿起，眼泪顺着眼角流落，伤口触及盐分，火辣辣的疼。
　　下午放学时，林禧眼睛都哭成核桃般大小，红红肿肿，眼里布满血丝。
　　他很不安，但执拗地牵着林岁安的手，一遍遍重复：“我没有……姐姐，对不起……”
　　林岁安去过校医室一趟，脸上缠了纱布。她闷不做声带着弟弟到家低下，让林禧独自上去自己转头走掉。
　　林禧心慌意乱抱住姐姐胳膊：“姐姐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惹祸了！你不要不管我……”
　　说到后面，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
　　林岁安语气有些冷：“那你告诉我，这些天你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钱，带回家的肉包子都是从哪里来的？同学送的吗！？”
　　林禧摇摇头，可怜兮兮呜咽着回答：“你总是好晚好晚回家，我想要你多陪陪我，所以我悄悄去打工的……”
　　林岁安轻蹙眉头，听到这话软下心来：“那你是说你们班上同学诬陷你是吗。”
　　他点点头。
　　林岁安算是明白怎么回事，这些人看他们姐弟俩好欺负专门逗他们玩呢。
　　她有些气，冷哼一声让弟弟上楼，自己则是像往常一样去打工。
　　这件事并不是到这就结束了，她虽然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与保护，但她要撑起这个家，她不能是软弱的性子。
　　小炒店的老板是位胖胖的，看着很和善的大婶，姓李，名惠。今个下午看到林岁安脸上的纱布都吓坏了，颤声问她怎么回事。
　　林岁安简单将事情和李大婶叙述，李大婶听完满是心疼，带着林岁安来后厨检查伤口。
　　纱布被揭开，脸上的血肉已然模糊。成年男子力道之大，何况是浑身蛮肉的壮汉扇的一巴掌。李惠不敢直视这伤口，念念叨叨满屋子找药：“有些男的真是气人，我看他是诚心找茬！这把人打死了，打出脑震荡了，怎么办！”
　　林岁安小心翼翼用食指轻轻去触碰伤口边缘，指尖都在抖，她不太敢照镜子，更不敢真的碰到自己伤口。她怕，但她不会说出口。
　　于是她强颜欢笑：“好了惠姐，随便擦点药就好了，我弟弟也受到吓，等一会我想早点回去，给他买点好吃的。”
　　小女孩坚强的样子叫人心疼，李惠用手揉搓着膏药，仔细轻柔点在林岁安脸上，像是羽毛一般轻轻抚过。她细声道：“你呀，也别逞强，这几天别来我着帮忙了，好好在家家里休息，工资姐照样给你发！”
　　林岁安嬉笑：“惠姐你这么大方人这么爽快可不行，万一被别人把钱都骗走了谁给我发工资呀。”
　　“就你爱打趣人嘞！”李惠点点林岁安额头，带着她收拾大堂。
　　平时林岁安都在李惠的小炒店干到九点多才走，今天七点十几分就被李惠强硬地推出门：“走走回家去，好好歇着！累坏了以后谁来给我打黑工。”
　　林岁安拗不过她，心里知道李惠这是什么意思，有些感激看着李惠，展颜一笑：“惠姐，谢谢你。”
　　这叫李惠有点不好意思，可惜巷子里没多少月辉，店铺招牌的灯光也不是多亮眼，这才叫林岁安没看清李惠脸上的红晕。她装作气势汹汹的模样，吼林岁安：“小毛丫头！快点回家！不然继续给我打工我可告诉你！”说完却是头也不回进店关上门，深怕林岁安夺门而入一样。
　　林岁安站在台阶下看着小炒店招牌上闪着光的字“惠家小炒，家的味道”，想起刚刚李惠大大咧咧的模样，她笑出声。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巷子深处。
　　“李惠，惠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