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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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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栀......金栀!
谁是金栀?
和她的名字很像,但不知那人是哪个字。
她叫文栀,平信候家嫡女。从小在父亲和兄长的关怀下长大。
父亲教导,侍奉长辈,每日晨昏定省。她听从其安排不敢惹得父亲不高兴,否则她会被关到府中的柴房三日只给半碗米。
她和兄长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早已习惯,对于父亲的命令唯命是从。但她有时不喜欢这样,有时她会想,不如不出生在这样的家里,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绣房娘子也是挺好的。她碰到过生活在王城的绣娘,每日虽然需要早起做工,但是可以随时出门,到别人家去送绣品。
每天走在路上叽叽喳喳的聚在一块儿聊天,在怕旁边的小店里买喜欢的糕点带回去。
这一点点,都是她奢望的自由。
阿栀......快醒过来!
好像有人在叫她,这般的亲昵?会是谁呢?
她似乎从来没听过这声音。
家里人最近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定王府的世子。人人都说这是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可是金栀不喜欢。
她偷偷去见了那个人。模样虽然说得过去,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讨厌那家伙,从心底里讨厌的!
文栀是偷偷溜出来的。天色不早了要快些返家。
回去路上她在糖葫芦摊位前驻足良久。之前只有兄长曾经给她带回来一两次。酸酸甜甜甚是美味!她最喜欢这玩意儿,可是父亲知道后罚了他们两个,自那以后,每次出门都有人跟着,除了完成父亲交待的事情外不准乱跑。
摊主是个年轻人,总是低着头。
他说自己的模样长得吓人,但是要养家糊口。
也是个不容易的人,她一连买了五串。只给自己几下一串,另外的送给路边玩耍的几个孩童。
最近越来越觉得头晕,大概是前两日着了风寒。连夜做噩梦。梦中她在王城过得并不好,虽然和现在差不多,但是人生经历大不相同。梦中的自己并不是从小生活在文家,而是长大后才与家人相认。
在此之前,她曾度过一段十分美好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足,但却有朋友亲人,有从小将她养大最疼爱自己的养母。
有时会羡慕梦中的自己,过得是多么愉快。为什么要回到文家?
这地方是不幸的开始。现在的她还没有机会逃离这里。
金栀!
那个呼唤的声音又出现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这个名字似乎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是谁?
梦中的人影越发清晰,反而是这边,她逐渐开始分不清。
她病得很严重了。每天没几刻是清醒的了。那天出去的场景历历在目,遇到的人逐渐与梦中的脸重合。似乎有什么事被她遗忘。
再一次闭眼,倏然睁开。
她想起来了一切。
她根本不应该生活在这里!
梦中的声音所唤之命分明是她!
她叫金栀,根本不是什么文家的女儿。她的亲人只有兰姨和绣楼的大家!
金栀睁开眼。
床前虞柠,丁十安围成一团,寇诏顾念着身份站在稍微远些的地方。
“殷琢?”可她最想见的那人现在却不在身边。
虞柠等人见她醒了又笑又哭,七嘴八舌说的话她根本听不明白都有谁在说话。
“殷……琢,去哪……了?”她努力从嘴中挤出想问的话。每动弹一次都感觉五脏六腑要咳出血来。
她回忆着昏迷前。
她在园里闲逛时,路过假山处,那里的土较于旁边不同,显然是地下埋了东西。前世定王府灭门前最后一次回平信候府,在书房外听见过他们讨论所谓大事。
虽未听真切,但总是关乎社稷大事。
可惜当时的她太害怕了,一切只想置身事外。从那天后就逐渐减少回来的次数。
自再来平信候府,对于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曾询问过文陌,但他对此事也是一问三不知。或许是文仁洮初步计划,还未曾将野心告知他人。故而文陌也不知情。
金栀偷偷将土拨开,里面的木匣子藏得很浅,也没上锁。她好奇打开看。里面画着线的纸有些旧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就这样埋着也很久了。
她看不懂这画的是什么,但是上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上面赫然写着宁浮二字。
宁浮镇?
再看四周,这些画得似乎是河水流向,山川地势。最北边有一条长长的线显然是将南北两边分开了。
边境的地势图?
文仁洮府中怎么会藏着这个?
她突然想起,前世宁浮镇被敌军攻破之事。
不对!
这东西埋的这么浅,似乎是特意让她发现的!
突然有人从背后偷袭。但是那人实在愚笨,就那么大咧咧出现在身后。影子应在假山上她看到后立刻躲开,手中的刀劈空砍在假山上。那人扑了空气急败坏,又在空中乱挥舞一通。金栀趁机往门口逃命。
后来呢?
她一路跑向后门,仅差一点,马上就要逃脱。
文仁洮亲自带人在门口守着。那些人将她绑起来扔进柴房。
就此,金栀想明白了一切。
文仁洮想谋反,计划被她发现。她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事了,又不肯为他所用。文仁洮已经不能容许金栀再活在世上。
她本以为自己今日绝对活不过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大家。
虞柠眼中含泪,坐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看见失而复得的亲人令她无法不激动:“阿姐!”她声音哽咽,“没事了,现在是在城外客栈中。已经安全了。”
“你吃的药中带有毒性,少量服用有致人昏迷之功效,若是大量服用则当场殒命。山君带你回来时吃了解毒丹,幸亏吃得少,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寇昭方才回来,一进门就听说金栀醒了。
“殷琢呢?”金栀又问一遍,让虞柠将她扶起身。
丁十安心直口快直接说出真相:“山君回去了!和那个文家公子一起。说是要杀了姓文的替金姐姐你报仇!”顺便他又将两人合作的来去向金栀解释了一番。
不行!
文仁洮有野心,他想谋反,殷琢他们就这么回去命都保不住。
“快点!传信叫殷琢回来!”她着急道。
丁十安担心她毒素未清一下子动怒会导致气急攻心再晕过去。连忙阻止她:“金姐姐!你别着急啊!山君一身功夫,他不会有事的。”
“文仁洮......他要谋反!”金栀着急,最终吐出一口鲜血。还在不停让他们把殷琢带回来,“他手里有边疆地势图。他想联合北境外地,谋反!快......叫殷琢他们回来!”
毒素在她体内快速流窜,金栀直至晕倒前嘴里最后说出的三个字是——
去报官!
殷琢和文陌与他们告别时,嘱咐寇昭但另外三人回去。此去凶险,万一他回不去了......希望金栀能平安回去。
文陌看着他们分别于心不忍,他身边从来没有这么交心的朋友。分开后,思索再三后问他:“其实你可以不用跟我再回来,何必呢?”
“不仅是为了阿栀,也是为了我自己。”他一直怀疑,自己父母的死跟文仁洮有关。
文陌大惊。怎么会呢?一个是王城中高高在上的侯爵,一个是偏远小城的山大王。这两人间有何种联系?据他所知,父亲并没有剿匪。
“从叔伯那里知道身世后,我曾多次出入王城,只为查明父母去世真相。”殷琢拳头攥的紧,强忍着情绪,“如今我已查明。文仁洮,他分明是个叛徒逆贼。”
这些文陌都不知道。
“恐怕你承爵的美梦要泡汤了。”殷琢说。
文陌心有余悸:“能保住命就行了。”文仁洮是叛贼,一旦倒台,作为义子的他自然也是被清算的。
按理来说,为了自己的命他也该拦着殷琢。但是通敌这么严重的事,他无法置身事外。他生为大顺国人,自然不可放任敌军侵占大顺土地。
“没事,找出证据杀了文仁洮。我会全力保你性命。”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靠近。两人躲到旁边。
寇昭下马,从方才分别的地方一直追过来,可惜并没有看见殷琢二人。前面下了坡就是城门,莫不是已经回城?
遭了!这个时间来不及趁守卫换岗偷溜进去。等到天明定是来不及!
他将上马再追进去,顾不得这些。哪怕想办法也要从城墙上翻进去拦住他们。
“且慢!”见是自己人,殷琢现身相见。问他来意,“你不是刚回去?阿栀醒了?”
寇昭将他听说的消息告知两人。
果然如此。
金栀也掌握了证据,所以文仁洮着急杀人灭口。
“阿栀怎么样?”殷琢一直担心,虽然听说她醒了,但还是挂念着她。
“已经醒了。”寇昭没告知她急火攻心又晕过去之事。
殷琢放心了,赶他回去。这件事并不是越多人行动越能成功。
“那怎么行!”寇昭拒绝,他答应过要把所有人都平安带回去。
文陌帮着他说话:“要不就带上他吧。”
“不行!”殷琢坚决不松口,他拍拍寇昭肩膀,“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说到底,我杀文仁洮,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帮我去办另一件事吧。”
找到通敌罪证,一样可以让文仁洮付出惨重代价。但是那还需要很长时间。殷琢现在等不了那么久。他要亲手将其碎尸万段以报血仇。
金栀的仇,他爹娘的仇。就由他亲手来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