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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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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儿。”文仁洮突然将文陌单独叫来。
文陌面上仍然维持着那副父慈子孝的可笑的亲情。恭敬地向他行礼:“父亲有何吩咐请您尽管说。”
文仁洮只是一副慈父模样,将他叫到自己身边坐下。
文陌时刻谨记着疏远他,不会再轻易听信他花言巧语。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其旁边。
“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膝下无子,女儿找回来前,我将所有希望都倾注在你身上。不管未来如何,这府中始终有你的位置。”
从他的话中,文陌却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换作从前,文陌会毫不犹豫相信。但现在他已经醒悟。
“父亲,您真的将我当做孩子吗?”文陌问出多日来困扰在心间的问题。
文仁洮被这话逗笑:“怎么这样问?我这一生一共只养育过你这一个孩子。倾注心血啊!这王城中不知道的都以为哦是我的亲生孩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一点都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
“我已经想好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将你送到战场上去。等你立了军功,在王上面前露了脸,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这一番话让文陌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文仁洮居然轻而易举地就将这话说出来了。这个位置,是他多年前就想要得到的。为了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如文仁洮所说那样。文韬武略他一点儿不输王城内外的世家公子。他既已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那个位置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父亲。”文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一直都相信您,您的所有命令我都会完成。”
“很好。”文仁洮对这表态很满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金栀这个人,虽然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和我并不是一条心上。对于一条养不熟的狗,扔了也就扔了。”
难怪要对他说这些。看来文仁洮是决定彻底放弃金栀这一棋子。
“所以......父亲是想要我将她再送回宁浮镇?”文陌好奇父亲会如何处置金栀,这活由他来做也是最合适的。
“送回去?金栀知道我们太多事了。一旦捅出去,我平信候府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文仁洮一向看重家族荣誉,一举一动,但凡会影响到文家的事他都会从根源上直接掐灭。
“她不能再留了......”
“父亲!”文陌想说什么,但一瞬间大脑变得空白。
亲生的女儿说丢弃就丢弃了,一点儿都不在乎血缘亲情。那他呢......是不是也能随意被丢弃。差一点,文陌又要陷入他钩织的陷阱。
“陌儿明白,一定为金栀妹妹安排一个好去处。父亲放心。”
离开后文陌一刻也不敢停留,回到房间。一直到入夜后府中灭了灯都没出来。
悄然无声,文陌偷偷溜出房门。
他与文陌约定好了,今日见面商定救出金栀的事。
“怎么这么晚来?”殷琢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身上还挂着草。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可分明方才过来时他找过这些地方了。
现在也没时间细究这些。
文陌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焦急同他道:“父亲要杀了金栀。”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必须提前了。
“发生什么事了。”殷琢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父亲今天单独叫我过去......”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我本来想去查看金栀的情况。可是父亲早有防备,院子里多了好几个看守。我不敢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文陌也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赶紧今天晚上来找殷琢商议怎么办。寅时,就是父亲命他的最后时辰。但时候他必须将金栀带出去,然后偷偷处置了。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一条人命。
无论是什么时候,文陌都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文陌即刻有了主意:“趁着处理的时候,你将人带走!”总归是将人扔到乱葬岗的结局。文仁洮不至于亲自去看人是不是真的没了。
“寅时......”距离现在不到两个时辰了。殷琢陷入沉思。
趁着文陌将人带出来的时候将人救走看上去是最好的机会。但事情太顺利了。如果文仁洮完全相信文陌,就不用特意找人看住金栀。他也是在借这个机会,试探其有无二心。
若是他们两个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换人,下一刻就会有潜伏的人冲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说不定,明日乱葬岗就要多三具尸体了。
“不行。”殷琢否定他,说出这顾虑,“太冒险了。容易被一网打尽。带着人更不好逃脱。就算侥幸逃过一劫,你怎么办?你那所谓的父亲会倾尽一切力量,天涯海角追杀我们。”
是啊。
这可怎么办......
文陌顿时蔫了,没有主意。
“要想一个办法。让文仁洮以为阿栀已经被你亲手杀死,同时,换取他对你的信任。”
真是没想到,他们要离开的同时还能想着他今后在侯府的处境。可惜,金栀走了恐怕他想得到侯府主人的位置要再往后几年了。
“就这样。等到时候你们连夜离开。”
“我们不会走的。”
“什么?”文陌本以为他不会告知自己关于他们的去处。
理应是瞒着他的。
总归他关系跟文仁洮亲近,若是让他知道了其的下落,一旦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你居然还敢告诉我剩下的计划?你不怕我向他高密你们的去处。”文陌不敢置信,声音都提升了几分。
“文仁洮害得我们。这笔账还没从她身上讨回来。我不会就这样离开。至于你我相信你不会告密的。”殷琢肯定道,“自从我们做交易的那天起,就是同一条绳上的。就算你将我们的下落告诉他,你以为,你在府中的生活还会好过吗?”
是的,他已经背叛过一次。
若是被文仁洮知道了,他的下场必定会生不如死。
“金栀怎么办?”文陌问。
等把她救出来后,难不成殷琢还要带着她冒险。
这王城之中危机四伏,留在这里根本无法真正的安全。
“我的弟兄们已经到了。等我们把她救出来后,送她走。”殷琢说得决绝,明知道这件事异常凶险,却执意去做。
文陌咬牙,也下定决心:“好!我帮你把人救出来,一切小心。”
商量完具体计划,两人约定各自做足准备后再来此等候。
殷琢回到歇脚的客栈,虞柠三人凑过来。
虞柠焦急询问:“山君,可是有我阿姐的消息了?她在哪里?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救她!”她越来越坚定,问得迫切。
殷琢的反应使她更为心慌,这两日他们每天赶路。
可是因为前两日在城外时遇上灾民入城,官兵巡查更为严格。只能暂缓入城事宜。这才来晚了几天。
见到殷琢时他在。乞丐堆里和别人共同分食一块发霉的馒头。
“山君!你到底见着我阿姐没有!”过于着急,她已经逐渐变为质问,“你快说呀!”
“今日寅时,你们等在城外。到时候我带着阿栀出来。到时候你们带她离开王城,走的越远越好”
这句话让他们心中的石头总算平稳落地。
但寇诏很快察觉不对:“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走吗?”
“我必须留在这!文家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我要替她讨回个公道。”
丁十安焦急:“不行啊山君!”走到他面前,将他按在座位上,“此地何等凶险。独留你在此,回去我们怎么跟几位叔伯们交代!”
明明是一起出来的,到最后如果只有他们回去了,这也说不过去!
殷琢此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金栀,他曾经询问过长辈,有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
留在这里一是为了帮金栀报仇,二则为了寻找父母遗留的秘密。
文仁洮不难对付,就看文陌狠不狠得下心,亲手将他父亲拉下台。
“那个文陌可靠吗?”寇诏清楚记得,从前在宁浮镇的时候,他还曾与他们为敌。就这样相信了,会不会是他假意为之。
金栀不会什么都不干的。殷琢正是因为了解并深信这一点,所以第一次在王城见到他时,他就大约猜出,文陌已经被策反。
文陌这边,他什么事也不用干。父亲白天已经交代的很清楚。只等寅时将人偷偷运出去,然后在乱葬岗了结了即可。
方才见面时殷琢给了他一瓶药,听说有使人假死之功效。
他没见过这种药,但是殷琢等人行走江湖,手上有这些也不奇怪。
想着想着。文陌手心因为紧张而开始冒汗。
只希望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无论发生何事,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为要紧的。
至于殷琢和金栀,等送他们离开后他便不管了。让他们逃到天涯海角去,只要不被抓住,只要事情不暴露。
他就是安全的。
文陌寻着下人的指引来到后院柴房。路过后门时下意识瞟了一眼,或许他们已经在外面潜伏。
金栀被关在柴房里。就那么静静的躺着,没有一点生息的模样。
他心中一惊,连忙问旁知情人:“她怎么了?”
“是大人的吩咐!喂了药,只是让她昏睡过去而已。大人说一定要少爷您亲自将她解决。”
文陌不懂他的用意。
这是让养子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女吗?相当于彻底剥夺了她的身份。
文仁洮甚至已经不把他当做活人了,连绳子都懒得绑。他似乎认定金栀不会突然醒来,然后逃跑。
真是好算计啊。
可是不知道他给金栀喂的是什么药。等到送她出去以后,再由殷琢去解毒吧。
“父亲只让我一个人送她去。你们都退下吧!”文陌遣散众人。由他自己送人去,也方便了救人。
他换下一身华服,穿上粗麻衫,戴上一顶破草帽。用一辆有些破旧的木板车拉着金栀往乱葬岗去。
殷琢似乎多虑了。
这一路上他都未曾看见有什么人跟踪他。
文仁洮看来并不在乎金栀的死活,只要这个麻烦离开即可。至于去哪里,他并不在乎。
寅时一刻。文陌带人抵达乱葬岗。这里阴森森的,真不愿意在此多待。
将人放下去后,文陌蹲下身来查看情况。一路上金栀没有一点动静。
“金栀!金栀!”文陌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回答。
殷琢也跑来,搭上她的脉搏。
“她吃了什么?”殷琢问。
文陌:“我也不知,父亲将他关起来。直到刚刚我才见着。”
殷琢从怀中拿出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白色小瓶。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喂给金栀。
又多拿出一颗塞进文陌嘴里。
他毫无防备,这家伙又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解毒药。”殷琢解释道,“这地方遍布瘴气。这药是我叔叔做的,可以解大部分毒。”
只能管得了一时,他们需要抓紧离开这地方。
“我先带阿栀去城外安全的地方与我的兄弟们会合,等到时候我再回来找你。”殷琢与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