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二章 ...
-
此去城中,殷琢视死如归。他知道文仁洮身边肯定有不少高手,若被他们发现,必定置于危险之中。
可惜没等到金栀醒来,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从这里翻过去,是离父亲......不,文仁洮的房间最近的地方。”文陌如今对他的称呼也改了。
殷琢:“你若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文陌只后悔自己从小待在他身边,没能早些识破他的诡计。还差点被其一同拉下泥潭。他说的那些忠义都是假的。“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话不多说,两人使轻功翻过高墙,确认里外没人巡逻后立刻进去。
身着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
文仁洮喜好僻静,他的房间独自建在府中一处。周围环山水,恰巧给了他们机会。平日里没人会到这里来。
文陌给他打手势,示意殷琢具体方位。
殷琢点头,两人分左右方向中间的的屋子靠拢。
屋内没点灯 ,比起外面要黑的多。进屋后小心翼翼靠近床榻。
殷琢举起长刀,银刃落下,直直刺入。
想象中鲜血喷涌的场面没有出现。他的刀刺入厚重的棉被中。
“怎么回事!”文陌脱口而出,文仁洮怎么会不在这里?
“你们两个敢单独来杀我,还是太年轻了!”
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向后看去。文仁洮如鬼魅,不知何时出现于两人身后。
“本来你们带走我女儿,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算了。可偏偏你们发现了我的计划。不,更准确的说是曾经的计划。宁浮镇遇外敌,我能趁机上奏剿匪。可惜计划搁置了。没能将你一击处死。”
文仁洮的目标从来都是殷琢。
文陌不知其中缘由,听得云里雾里。看见他这模样,文仁洮不禁冷笑:“我这儿子还是太傻!白费了我这么多年养育他付出的心血。早知当初,应该把你和你那背叛我的爹一起扔下悬崖。”
事到如今,文仁洮彻底放弃伪装。他谋划多年,被不知感恩的手下知晓后居然报官告发自己。那这人便也留不得了。
他杀了他,这个曾经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将他的儿子收为义子,是他心软吗?不,文仁洮想将他的儿子养成与他一样的性格。
若在黄泉有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仇人养成他最痛恨的模样。
文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以为是自己背叛了父亲,结果这后面竟隐藏着他的杀父之仇。
“还有你。殷琢!”文仁洮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俨然是早已知晓他的身份。“从第一次在那穷乡僻壤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的儿子,果然和你那莽夫父亲一模一样!长得也像!怀荣长公主当初看上他简直是瞎了眼。”
殷琢是长公主的儿子?多年前抵御外敌时死去的那个怀荣长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文陌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我与定王联合,故意克扣军粮。前线将士没力气打仗,被外敌趁虚而入。他固然有那通天的本领又如何?还不是受了我们的计谋,就那样,孤零零的死在战场上。”
咣——
长刀劈下,旁边的桌子顿时遂城两半。殷琢无法忍耐,他知道了真相。只想杀了这个混蛋。
“文仁洮,你算错了一件事。”殷琢冷笑。
文仁洮不解:“什么?”他们的刺杀已经失败,外面围满他的亲信。只要一声令下,立即进来将二人砍成碎屑。
“你以为我们来之前会没有准备吗,父亲?”文陌这一声带着恨,更像是在嘲笑自己这么多年活得像个傻子被骗得团团转。“你的那些人,现在在外面睡的七仰八叉。鸡鸣都叫不醒。”这是他今天临走之前,下在他们水中吃食中的蒙汗药。可惜文仁洮不与下人一起用饭,否则他这个时辰也在床上呼呼大睡。
“原来如此......不过。就凭你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文仁洮后退两步,抽出身后柜上的长剑,做出防御的招式对文陌道,“别忘了,你的武功是我教你的,所有的一招一式,我比你还要了解。”
“你也忘了。”殷琢说。
在这里想杀你的人——有两个。
“殷琢!”金栀从梦中惊醒,她又梦到血淋淋的场景。
在平信候府,那场面实在骇人。如今醒了也历历在目,怕得发抖。
“殷琢呢......他还没有回来吗?”她拽住虞柠的袖子拦着问她。
虞柠无奈摇摇头,她也担心,但是寇昭出去前嘱咐她看好人,后来丁十安也出去找了。只有她自己守着金栀。她很害怕,怕阿姐醒不过来,也很担心,担心丁十安他们出什么事。
她不说话。
金栀急得不行,不顾她的阻拦要往外冲。腿上没劲儿一下子摔在地上。
“金栀!”
寇昭及时回来,见房中这场面也不好直接进去。他靠在门后举起手中的东西道:“山君吩咐我去找文仁洮通敌叛国的证据。已经带回来了!让我交给你,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就去交给官府!”丁十安也回来了,他被寇昭拦在外面喊道。
金栀摇头:“不行,一级一级报上去太慢了,殷琢如今危在旦夕,必须找最直接的办法。”她由虞柠扶着站起身。
几人跟着她一路往里,走至一处府邸门前。
路过人见为首府金栀狼狈模样议论纷纷。
金栀顾不上其他人的议论,甩开搀扶她的人冲到门前。用力叩响大门。
“齐大人!齐大人求您救命啊!”
齐阳朔听下人通报外面情况,有一年轻女子在外叩门求他帮忙。他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本想打发走。
回王城后一路高升,他如今已经是大将军,每日阿谀奉承上门的人不少,这还是首次有人当街跪在他门前喊冤。齐阳朔决定亲自出去看看,免得真错过百姓所求。
大门敞开,外面已经聚集着看热闹的人。他先扫视一圈,再低头看跪着的女子,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是?”
“齐大人!我手上有平信候文仁洮叛敌罪证!求您立即调兵去救人!”金栀头磕在地上已经有了血痕。
满座皆惊,这女子说得话实在太过骇人。她手上所谓证据是什么,要是假的,就这诬陷之罪足以处以极刑。但是她敢来直接向大将军告状,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你说什么?让我救谁?”齐阳朔问。
寇昭先行反应过来,也一下子跪下去:“齐大人!这匣子中所盛之物确实是平信候罪证,不仅这些,在候府假山之后掩埋着更多他所画边境地势图与军营分布。”他接过丁十安从怀中拿出的书信,“这是今日辰时在府外所截书信,上面是平信候与外邦来往书信!”
金栀接着他的话:“他谋划已久,北境探子早已深入王城及周边乡镇。只等此书信到后进攻王城。如今危在旦夕请速调兵设防!”
齐阳朔看见丁十安才认出他们。想起来曾经在宁浮镇遇见过的几名年轻男女。金栀与两年前变了些模样,更是因为今日穿着狼狈,方才一时间没认出来。他接过所谓证据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紧皱。
喝道:“来人!将罪证上报王上,其余人随我去平信候府拿人!”
平信候府内一片惨状。
殷琢被绑在柱上,他脸上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再看文陌,离他三丈远,现在躺在那里没了气息。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池水边上,血顺着流进河里染成鲜红。
“姓文的,何不杀了我!”
“你们两个还是年轻,以为我真的只会留这么两个人在身边?早知你们要来,我也做了两手准备。”文仁洮冷笑,“看看你们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还不是落在我手上了。”接过手下递来的茶水没急着喝,慢慢走近。
滚烫的茶水顺着浇在他身上,殷琢知道他想干什么,咬着牙硬是一声都不吭。
觉得没兴致,文仁洮摔碎茶碗。背过身去:“一刀了结你,送你去见你的爹娘?我没有那么仁慈。留着你,慢慢折磨!”
他不杀殷琢,他的身份留着还有用,等会儿就修书一封威胁太后。
太后这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思念这个遗失的外孙。
有了殷琢这个底牌在,他能安全退出顺国境内。
这次的计划失败了,没关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顺国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文仁洮的志向不止在于当一个小小的侯爵,永远低人一头。他要得到那至高无上的地位,于是与北边的君王做交易。多年来他在外苦心经营仁慈的形象。为的就是今日!
没想到被这两个毛头小子扰乱计划了。
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文仁洮差人出去看看。
手下出去不过一会儿,回来时吓得屁滚尿流。手哆哆嗦嗦指着外面:“侯爷!外面来了好多士兵。把咱们府全围起来了!”
文仁洮心下大惊。出门去看,为首的是齐阳朔。
他一直看不上他,他是怀荣长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本以为长公主死后他也没落了。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一举升了官,还颇得圣意。
“齐大人来有何贵干?”
“别装了!”齐阳朔不屑与之多说废话,“你所做之事大王已经知晓。我今日就是来抓你复命!”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文仁洮提刀,府中顿时冲出来数十名穿着精致盔甲的人。房顶上也蹿出十数名弓箭手。
“论人数,我不如你。”
“论装备,你不如我!”
文仁洮得意于自己的亲兵。
“在这王城闹市开战,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