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山路》小四娘

3、第 3 章

　　我叫余钟仙，是一名普通的剑客。
　　我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身为一个合格的剑客，我每天负责帮村头婆婆寻找她丢失的鸡鸭。
　　没办法，这里只有我一个剑客。村长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如果我做完了999件帮助村民的事情，他会将我父亲的配剑交给我。
　　我的父亲早年就离开了这座村庄，只留给我他的配剑，特地叮嘱村长要我做完999件好事，按照父亲的原话来说，应该是要我养成有耐心，冷静善良的剑客。
　　现在距离做完999件好事还差918件，我每天老实憨厚的帮助村民。
　　李四婆婆找到我，要我去她家提亲。我知道她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四十了还没嫁出去。我委婉地拒绝了她，并且义正言辞告诉她，剑客守则第二条，不可有婚配。
　　打发走李四婆婆，我准备今天休息一下，去村尾的山上寻找草药。因为我也是要吃饭的。
　　我默默看着兜里的五文钱，距离下一个月还有15天，我已经快吃不起饭了。
　　带上装逼的斗笠，我潇洒地离开了吱吱歪歪的屋子。
　　作为一个合格的剑客，我竟然没有配剑。村长告诉我，因为我天赋异凛，所以破例让我加入。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怀疑村长在实话实说。
　　毕竟像我这么英俊潇洒天赋异凛的少年郎可不多了。
　　山上很危险，但是对于我来说轻而易举，于是我再一次迷路了。
　　好消息是，我寻到了千年一见的活菩萨。活菩萨是我们这里的土话，原名我也不知道，只听老人们说过，活菩萨千金难求。
　　一激动给整迷路了。我斜倚树干，风吹起我的斗笠的纱，虽然我很狼狈，但是还是要装逼的。
　　我就这么装了一下午，等天黑了才坐下休息。
　　作为一个合格的剑客，我必须展示我的轻功。
　　我脚踏空气飞身上树，怀里有活菩萨和我的五文钱。使我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倘若这次回去将活菩萨买了换酒钱，又可以肆意挥霍以及和狐朋狗友喝酒了。
　　我已经有三个年头没喝过酒了，想到这我才发觉我没吃饭，饿得慌。于是帅气孤独的剑客独自在树上，赏着被云层盖住的月亮。
　　似乎连月亮都害羞了。我为我英俊的脸感到烦恼，若是我仍然这么帅，那全天下的剑客侠客会不会来揍我？
　　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不在树上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因为我在树下了。是的，我跌倒了。我呆呆地看着阳光透过树枝树叶的光影。
　　一瘸一拐地下了山，期间我迷路了三回，也找到了活菩萨三个。终于赶回来了家。
　　村里的人见到我非常开心，为首的婆婆飞奔过来，扯着嗓子说：“我的毛毛丢啦！”
　　“我的鸡被隔壁的老头偷走了！小余啊！快评评理！”
　　“放屁吧！我没偷！小余你要证明我的清白啊！”
　　“……”
　　我乐呵呵一一应下，拿出四个活菩萨给村长看。村长面露惊恐，带着我去开了个会议。
　　活菩萨在我这小村庄卖不出去，但是可以外边繁华的地方卖出。
　　我这的小村庄有一个规矩，10年出去一次。算一算，下个月就是十年之期了。
　　村长问我出不出去，我一口答应，也愿意分出一大半卖出的钱给大伙们。但是我必须带出我的剑。
　　“村长你看，我先欠着，等我回来再补可以不？”我商量着。
　　村长点点头。鬼鬼祟祟带着我去了他家。
　　在他的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了父亲留给我的那一把剑。
　　我已经准备好被光芒刺瞎眼了，没想到村长拿出来一把黑黝黝的剑。
　　“……”你别骗我。
　　得知这便是父亲留给我的剑时，我虎躯一震。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这把剑。
　　剑客守则第一条，无论配剑好与坏，无条件接受它。
　　毕竟我也不是靠剑装起来的，我是用实力说话的。大抵是因为我要走了，婆婆们越发勤奋地喊我帮忙，我知道婆婆们是心疼我，我是她们辛苦将我养大的；我知道她们在我劳动时偷偷抹泪，我也知道她们只是想再看看我的样子；我我不敢回头瞧着她们，我怕她们看得见我满脸的泪痕。
　　王婆婆时常丢鸡，我便为她作了一些坚固的栏杆，围住她的小鸡；李婆婆养的小狗很调皮，闹的她家不安宁，我花了最后的五文钱买了一些鸡腿，（村头老爷爷给我的特惠）小狗也就老实了。
　　……
　　剑客守则第四条不得留恋或在意任何人或事物，不得以感情做事，斩断情思。
　　……
　　我闲时去后山游览，目光一寸一寸地览着我所喜爱的地方，不知外边的世界是否同这里一般，清极淡极。要走了，愈发觉得亲切起来，曾一度令我所讨厌厌烦的事物，如今显得甚可爱\(//?//)\。
　　我常坐于树梢上，抚摸着我的剑，我将它洗干净，却也不那么的黑。上边有几处花纹，我偷偷刻了我的名字在旁边。我也买了一些酒，虽然我喝不得酒。于是便对月敬酒，对江挥剑。（实际上这里没有江，应该是对山挥剑。）
　　终到了分别那天，我背着包袱，朝着过去同我住了十几年的人们挥手笑着说再见；这是我18年来第一次离开我的家乡。村长告诉我，出去的路很长很黑，要一直往前走，不能回头。我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路，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感觉有东西在咬我的脖子，往我耳边吹气。
　　我提着灯，持着剑，走在这诡异的路上。
　　很久很久，我终出了黑暗。
　　往前走一百来米，是一个京城。一个很繁华的京城。
　　我顺利地进入。随着人群向前走。我抱着我的剑，漫不经心地左右观望。我看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姐，拽着旁边的王权贵族兴奋地碰碰跳跳。
　　有偷偷出来玩的公主，怯生生地看着周围，身后是她的侍卫；有知书达礼的千金和驰骋沙场回来的少年……
　　哦，还有我。还有一个狼狈孤独帅气的剑客。
　　真令人头疼。
　　路上的人时不时看我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了。现在很烦恼的是，我并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药铺吗？我拍了拍前面的人的肩膀，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咳…兄弟，你知道药铺在哪里吗？”
　　我有一些尴尬。好在对方简单地回答了我，不过似乎有一点绕口。
　　我左拐右拐来到药铺，里面陈列着五花八门的药材，还有一个朴实的掌柜在里头。
　　我向他说出了我的情况并且给他看了活菩萨，他告诉我这叫狗牙，十分昂贵。
　　我掏出剩余的狗牙，亮瞎了他的眼睛。对了，忘记告诉大家了。
　　途中我遇到一个诗人，他衣衫褴楼，酩酊大醉。他一边写诗一边往嘴里灌酒，酒水顺着嘴脸流到衣服里边。真是潇洒极了。我看着他行云流水写下的诗，倒是有一番抛头颅洒热血的感觉。
　　横剑刺夜昼，纵马跃秦归。
　　草蹄皆覆去，兵刃肆青天。
　　擒弓身厉段，浩声激士威
　　此去为国兴 ，不论功与名！
　　“好诗！”我读的不太懂，但是觉得挺好的。
　　他转头看向我，像是兴致突发，拉着去解释他的诗。
　　他说，他有一个为国报效的梦。他挥舞着的剑能划破黑夜，骑着的马能轻松地越过秦归。待到马蹄踏在草上的声音离去，将军们的兵器在天空下猛烈地碰撞着。士兵背着弓身手敏捷，他们浩浩荡荡的声音能激发心中的勇气，增强他们的威力。这次出发是为了振兴国家，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我换好了银两和几张纸，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看伙计的表情，那么一定很值钱。于是我自信地将它们藏在我的衣服里。
　　按理说我该回去了，可是我想去找我的父亲。上一次他走了就没有再回来了。
　　但是我必须了解一下这里。我大概兜兜转转，进了喝茶的地方，听一些江湖人士谈一些奇门异事。
　　我懒懒地托着腮，手指在桌子上划着圈。说实话隔壁的大叔嗓子很大，我听他从天上吹到地下，都没说个真正有意思的事。茶不好喝，我默默把它拉入了黑名单。
　　发了个哈气，终于听到了有意思的事。
　　“我朋友的朋友原先准备去深山老林淘宝的，带上了装备，朝着山里去的。按理说这路他走了几回，也该熟悉了。可今天不知道怎的，像是迷路了，周围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诶你猜怎么着，前面有一个鬼！他亲口说的，前面有一个身影直愣愣地往前走，说也奇怪，黑漆漆的就是能看到一个身影。下一秒他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已经半疯了。我朋友花了一些时间才凑出来也些话，再去找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这似乎并不是和太有用的消息。我相信我的脸已经黑的滴墨水了。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我的目的就是……保养我的剑！
　　可惜天色已晚，我找了家旅店草草睡了。按理说半夜是最容易出事的，果不其然。
　　一个天才的剑客是会拥有预知的能力的。
　　天才剑客听见窗户那传来响声，眯着眼看到一个身影翻了进来。准确来说，是翻了一半。因为下一秒那黑漆漆的人就跌倒了，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听声音，这位刺客伙食挺好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一翻身抽出我的剑，跳到他背后抵住他的脖子，因为窗户被打开，又加上今天的月亮格外的亮，月光照在黑黝黝的剑身上竟反射出一些倒影。我凭借这身高优势成功看到了刺客的脸。
　　很好，虽然他蒙着黑布，但是我仍然知道他蒙着黑布。
　　我低下声音威胁他：“谁派你来的？”
　　在我的幻想中，安静的环境内，帅气的剑客手持利剑架在刺客的脖子上，而狂妄自大的刺客被威胁害怕地满脸惊恐。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声音这么青涩？
　　一瞬间，我和刺客一动不动，想必对方也被我震惊到了。
　　猛地惊醒，发现我还躺在床上。
　　原来是梦。
　　本天才才不会出丑。
　　这时候窗户传来响声，一个黑影跌倒在了地上。
　　我皱了皱眉头，容不得我思考，拿出我的剑准备抵在刺客脖子上。
　　……脖子呢？谁能告诉我，脖子呢？
　　我猛地惊醒原来是梦，我挠挠头发。
　　不过这月色可真瘆人的，我抱紧了我的剑，开始对着黑暗处发呆。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去寻找我的父亲吗？不，这太老套了，可是除了这个我还要做什么呢。我应该去游玩的…
　　我拍拍剑，对了，我可以游历啊！
　　我的偶像李白大人曾经游历四海，所经过之地必吟诗，江湖之残影还未消失。
　　于是第二天，我买了一匹马，带了一些食物，一路向西了。
　　离开了繁华的楼城，这一路上倒是显得格外安静。我挑了一条孤寂的小道，慢悠悠地赶路。
　　现在我不能算落魄的剑客了，因为我现在穿着干净的白袍，我的剑也被保养地脱色了。咳咳，暂且不提剑的事情。
　　这白袍有些烦人，不如我那黑色的简练。我特地买了折扇，书卷。
　　作为一名合格的剑客，在适当的情况下要学会伪装。
　　所以现在的我是书生。
　　我把剑折叠塞进扇子里，顺便把玩了一下，熟悉多了。
　　哦，对了，忘了介绍了。
　　我祖传的宝剑虽然外表略差，但其作用可多着呢。
　　至于如何折叠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