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山路》小四娘

4、第 4 章 我曾经

　　我曾经有一个故人，可惜他在我17岁那年病故。
　　我和他初次见面是在上学堂那年，先生特地强调了许青岩身体病弱，威胁我们不要欺负他。我看着一群小屁孩中最乖巧的，也最讨人喜的娃娃，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婆婆口中的才子。
　　据说他一岁便会吟诗，三岁就可以作文章，五岁能作诗。
　　如今七岁，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了。
　　那是我自认为天命不凡，认为他们都是一群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于是我故作高冷忧郁，时常托着腮看着窗外。
　　然而第二天我就因为没完成先生的作业被罚了。我努力把眼泪吸进去，不能在愚蠢的孩子面前流泪！
　　许青岩便是那时候注意到我的，他拉了拉我的衣服，问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便开始缠着我，监督我学习。于是我俩成为了一个有名的风景，他们总能看到一个臭着脸的孩子后面跟着言笑晏晏的才子。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村里两个最不可能相识的孩子，竟然成为了好朋友。
　　每当我在练剑的时候，他都会喝着茶，坐在树下看我。我觉得他想偷学我的剑法，于是我总躲着他。
　　可我不管躲在哪里，他总能找到我。时候久了，我也习惯了。再说我很享受他的目光。
　　但我可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我也开始反击。
　　我知道他最喜欢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读书，那棵树一年四季都能保持盛开的状态。
　　风一吹，花瓣呼啦啦地掉。我提前躲在树上，等着埋伏他。
　　不过他竟然发现我了，许青岩坐在铺满花瓣的地上，头也不抬地问候我。我惊道：“你不怕衣服脏了？”
　　他道：“今日你在，我也不端着什么了，你我熟人了，何必注意这些呢？”
　　我想这小子也知道他端着架子。

　　“许大才子，可是一岁会吟诗，三岁作文，五岁作诗。”我懒散地睡在树上，悠悠调侃着。
　　许青岩闻言笑道：“兄长，别打趣我了，儿时的笑话罢了。”
　　我看他耳朵微红，明艳的花瓣落在一尘不染的白袍上，随着他弯下腰轻笑的幅度自然落下。那缕垂下的墨色的头发恰到好处。
　　那场景真是美好极了，我想许青岩大概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时候到了便回去了。我也真是幸运极了，能窥得一丝天光。
　　后来他搬到我家隔壁，我清晨醒来便能听到他朗朗的读书声。我形容不出来那时候的感受。总觉得我像是在倾听山泉流水声，十分的舒适。后来我缠着他在我练剑的时候吟诗。
　　我出门便看到他持卷读书，像是一棵青涩挺拔的竹子。
　　他大概是植物仙人，温如玉和冷清的气质包含着他。那一瞬间我感觉他从未到我身边过。
　　不过他也注意到我了，转身朝我轻轻一笑。

　　“留下买路钱！”
　　我被一声呵斥惊醒。搞什么啊，好久没梦到许青岩了。我皱着眉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