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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本扬的原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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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些萤火虫像星星般悄悄出现在大厅的每个角落。
本扬在沙发上又换了个姿势。
房顶上挂着的水晶吊顶亮了起来。其实本扬很奇怪,如此邋遢的工作室里居然还有这么昂贵的东西。
当本扬提出自己的疑问时,原司很无奈地看着她,委屈地说:“那些记录魔法和历史的书籍也很值钱啊。”
本扬默。原司连忙又补充道:“当然,我不会当掉它们的。”说罢,挺了挺胸,貌似在加强这个肯定句一般。
“小乙姑姑有消息了么?墨尔就这样就此罢休了么?你每天只是画这些图案么?我什么时候穿过去?”连环问……
原司停下手中的描绘,十四岁是一个喜欢提问的年纪么?
本扬眼巴巴地等着原司的解答,可原司看了她半晌,又看了看时钟上的时间。说道:“今晚。”
“……”本扬忽而觉得很多人是越熟话越多,比如她自己;而有些人是越熟悉,话就急速递减——比如原司。
原司想了想,又说道:“少主再等等,属下早已安排妥当。”
本扬不由得皱皱眉,心道:我又不是急着想走,只是有些事等得越久,想得越多,坚定就不如往常了。
实在不愿意几小时几小时地坐在沙发上着看原司画画。她站起身,再次走到那条长廊,那些画很美。让她想起家里画室的那些画,那是妈妈的遗作,摆满了整个房间,她常常趁爸爸不在的时候把那些画看上一遍又一遍。画中的情绪和心情让她着迷,那种吸引类似于你想对一个人了解的渴望。妈妈对于本扬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汇,当她还没来得及把“妈妈”喊得足够清晰时,妈妈就已经开始远离自己了。
伤心么?难过么?也曾如此问过自己,很奇怪,自己是这样从小就冷静得不正常的孩子,自己的回答是——更伤心的人是爸爸吧,所以可以不要添麻烦么。
本扬抚摸着墙壁,一小步一小步地在长廊里移动着。
萤火虫似乎有灵性一般地跟在本扬的身后,静静地散步在她的周围。她试图摸了摸停在自己肩头的小生灵,猜想:这该是原司变幻出来的吧。
长廊里很安静,可能因为它很长很长的原因吧。那么,怎么会把这样的长廊摆设在门口呢,原司真不是个适合持家的女人啊。她的室内设计真别扭。
安静,每一步的足音都格外清晰。伴着悠远绵长的回声,手指触摸在古旧的书籍封面上,心里产生了一种沉重的感觉。
想着安静地悠闲地旁观着这个世界,然后顺带度过这一生,还真是难呢。
心中无声的叹息。
举目继续欣赏壁上的画作,这次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图案上去。
那些线条并不十分繁复,却十分美丽柔和,看了一眼就会被吸引,本扬暗自称好。本扬从小就背着爸爸偷偷去看妈妈的话,读妈妈画室里面的书籍,所以对画的欣赏有一定的见解。
正当本扬看得入迷的时候,原司出现了。
长廊里的烛光微微地颤抖,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批了件宽大的外套,随意地拎着样式很古旧的咖啡壶走了过来。
本扬看了看原司,她竟然只是拿了咖啡壶,并没有拿杯子及托盘。原司走至三步远处,就倚着墙坐了下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了一盒烟出来,用手指夹了根出来,动作妩媚地放在口中叼着。把咖啡壶放在一旁,再慢腾腾地翻找打火机。
一簇火光燃起,原司抬起眼眸,略有惊异,随之一笑把身子向前一靠将烟送上点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靠在墙壁上,半合着眼眸吐着烟圈。
本扬收回手指,指尖的火光随之熄灭。
原司又吸了几口烟,才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还是……我太疏忽了?”
本扬也挨着原司坐了下来,手指靠在咖啡壶身试了试温度,说道:“我小的时候就会。”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嗤笑了一下又说:“又一次不小心被妈妈就是看到我在玩火,她后来患了抑郁症,你知道的吧?”说完,眼神一抖,停留在原司外套上。
原司从大口袋中拿出杯子放在地板上,给本扬倒了杯咖啡,弹了弹烟灰。说道:“怪不得我使用魔术的时候,你表现得比一般人要平静。你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
本扬的眼睛一直没有动,头往前靠了靠,说:“自从妈妈去世后,我都没有去动用这种能力,爸爸虽然对这件事是不知道的。可是,他一直在恨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悄悄地不喜欢我,甚至,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你很难过?”原司把烟放在唇边。
“我不知道,我猜我比较爱自己吧。我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而已。”
“不,你悲伤的时候冷静得过分,你不是普通的孩子。”原司将咖啡递给本扬,补充道:“这是不加糖的……你在看什么?”
“你的这个徽章居然是火影的?!”
原司得意地拉起衣襟,点了点头,说:“这个是限量版的。”
“原司,你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你之前明明对我很恭敬的,可是现在……”
“现在不好么?我活得太久了,觉得刻板不起来了,原氏的责任和义务我一分不会怠慢,可是我实在是受不了主仆风啊。”原司悲愤。
继而又说:“还有本扬你也不要装啦,我想我们大概有一些地方是相同的吧。我了解你似乎只需要那么几秒钟,就像了解自己那般简单。你对外界避讳的太深,养成了如此凉薄的性子,又加上先天原氏就含有的凉性血脉,先天加后天,似乎是别无选择了?”原司摊摊手,忽而玩世不恭地笑着又说:“可是,我们就是那种人,命中带有的那种不正不邪——世界给我们安排好了的风格,却通通不喜欢。随遇而安,又不随波逐流。然后悄悄滋生出一种坚持,我们要做的会义无反顾,要放弃的也会斩钉截铁。说是太凉薄,其实是过早地看开,只待佳人而已了,对不对?”
本扬听得目瞪口呆,她从小就知道别人说自己性子有种不卑不亢的古怪,便随人所想了。随着年龄的增长甚是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她不想去与人交流,而内心又是寂寞的。可偏偏那种不知有何而来的坚强一直不温不热地支持着自己,她一直不知道要把自己归为何种人,直到今天,看着眼前迷迷糊糊的原司,听着她说的那些也许别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话,她才明白了,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那颗悬着的心底似乎有股暖流迸出,将它慢慢地浸润。
人生最大的感动来源于何处,对于本扬来说也许就是被人一语说中内心所想却不能所言的事吧。一身的污浊,一世的遗憾仿佛就可以那么了解了一般。
不知道坐了多久,稀里糊涂地聊了很多。从动漫,暗恋,减肥一直聊到喜欢的衣服风格。
终于,本扬挪动身体换了个姿势,问道了正题上:”小司司,跟我说说那边的‘少主’吧。”
原司抽搐。
咖啡已经有些凉了。
本扬终于醉酒般地现出原形——小司司?!也许有人喝咖啡就可以喝醉的。
原司想了想说道:“少主需年满十七岁才可入族史,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她比你年长三岁,还有半月就年满十七。”
“那不是已经读高中了?”
原司皱眉,一副鄙视的样子:“谁告诉你那边是美丽富饶的社会主义了?”
“什么?那是资本主义?”
“那边还是古风时代,你准备好卫生棉带过去吧。”
本扬惊住,本以为自己要去一个类似未来世界的地方……
原司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说:“少主与你同名,亦名原本扬。少时丧母,送于高人学艺。十七岁时才正式回家继承家业,额,少主精习武艺,通晓方面甚多,本扬你……”
拖长了声音,只是摇头。
本扬扑上去,急切地问:“我现学还来不来得及?”
原司摇头,道:“你不笨就好,不,你自然不可能笨的。原氏内部不可以有一丝的混乱让外人趁机介入,所以,你会借用少主的肉身存世,肉身之中自然带有记忆,你去接受它们也是时间机缘问题了。而且,你是原氏子孙,基因不可置疑啊,所以不要担心。”
“时间是多久,机缘是什么意思啊?”
“时间也许是三五日也许是三五年,至于机缘嘛,我的意思其实就是一切都不大那么一定……”原司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说我是魂穿,还不能在那边正式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经历原始社会?”本扬越说越气愤。之前那种替代品的悲伤不知不觉地转成了愤怒。
“额,可以这样说。”
本扬想了想,说道:“算了,你把那个徽章送于我先。”
原司惊。“开什么玩笑,限量版诶,限量版啊,你懂不懂啊少主?”
“当当当……”风铃声由远及近地响彻长廊。
原司脸色一变,这么快?
她拉起本扬,咬破手指,将血涂在一旁线条构成的画作上。红光闪现,本扬只觉得眼前被光一闪,再睁开眼睛就来到了一间密室。
原来墙上的那些“线条画”就是魔法界所称的符咒。
见自己坐躺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而原司则背对着自己伸指念咒,随即潘就以蛇身腾于空中。原司挥指道:“至少阻拦十五分钟。”潘甩了甩尾巴应下,就消失不见了。
原司回身见本扬已醒,握住她的手说道:“没想到墨尔竟有如此准备,我到底是低估这位天才一般的二师兄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说罢,猛然将本扬抱在怀里,轻声说道:“要记得,做快乐的自己,活下去。”
然后就将本扬抱放在一张四周插满蜡烛的木榻上,手指一动,轻纱罩下,并不容本扬说半句话。
本扬眼睛睁大,看着纱帐一侧的原司。心中一叹,竟有这么马虎的原司,她白天还告诉我要背负责任秉承大业,刚刚却又叫我做快乐的自己活下去?那边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复杂的难以预料么?究竟如何应对呢。还是小说里的穿越女痛快,说穿就稀里糊涂地穿了,我这明明白白的穿越怎么感觉怎么凄凉啊。
忽然,一阵巨大的震动传来,密室里的壁画被震得掉了下来。原司皱着眉,飞快地念起了咒语,眼角有滴眼泪悄然滑落。
本扬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手上的戒指很灼人,可是一阵眩晕袭来,所有的痛楚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