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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衣银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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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梦。
旧电影一般的镜头在闭上眼睛以后就没有停歇过。
红衣少女局促地向自己微笑。少年。少年们。炫丽的橘子树。一只眼睛忽然像镜子一般碎裂开。紫衣的女人温柔地抚着自己的额头。火光。杀喊声。寂寥的萧声。山泉,衣衫褴褛的人。
然后是无止境地哭泣。
脑海中的映像忽然消失。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本扬有种想睁开眼睛的冲动。可是感觉告诉自己,那些把自己围住的人似乎不含善意。她听到了抽刀的声音。
有个声音恭敬地说:“少主。找到了。”
少主?自己不正是少主?
本扬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顿时明白在众目睽睽之下,除却心理活动,一切都不能算作‘悄悄’。
有人走了过来。本扬一手遮住强光,希望能看清来人。不想,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在自己胸前一点,眼皮就又开始重了起来。
昏过去前,听见离自己最近的人命令道:“带走。”接着有人把自己抬了起来。
那种声音自己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因为那一刹间,才明白,原来这个奇怪的世界,叫“少主”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啊。
晕了。
被称为“少主“的人看到了本扬失望的表情,坚毅的唇一勾,似是轻蔑地一笑。这时,有人呈上了一枚墨青色的宝石戒指,戒身为蛇形,他接过来看了看,目光闪动,将戒指放入怀中。翻身上马,回身又看了看满地的尸首。才挥挥手,带着一队黑衣人离开。
~~~~~~~~~~~~~~~我表示已经黑天分割线~~~~~~~~~~~~~~~~~~~~~~
日头下山,倦鸟归巢。
“少主”骑着高头白马领着一队人马和一架马车在夜色中疾奔。风吹开额前发丝,英俊的面容略有焦急之色,时不时地抽打身下骏马。
本以为那个魔女要死了,才特意带了马车,早知道她还如此活蹦乱跳的,就不用费事了,如今反倒耽搁了行程。
白马停在一处分岔路口,一面是经过阴山山脉的小路,一面是要穿越森林的山路。
显然小路也要比山路好走的多。可是他顿了顿,手一挥,纵马向着山路方向行了过去。
阴山乃险要之地,终年阴云密布,传说其中荒废的城池里满地涂满人血,夜夜鬼哭鸦鸣叫。若是自己独自一人倒也不信那些邪魔,可是如今有任务在身就不好犯险了。
一队人大概走了有半个时辰。夜色更浓,寒气更重。忽而一群鸦雀从林中飞了起来。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他皱了皱眉毛,勒住白马。伸手摸了摸鼻翼,手指上的玉扳指与肤色一映,如雪的肤色竟也毫不让步半分。夜中的双眸分外明亮,目光陡然闪烁,随即嘴角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笑容稍纵即逝。
接下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混杂着窸窸窣窣的折草声响了起来。听起来并不像有很多人的样子,可是整齐沉重的步伐却给人一种地动山摇之感。
蓦然间,死神降世一般的沉重感向整片大地压了过来。
光影重重,一列举着火把的卫兵近到眼前。他们全身清一色的黑色铠甲,铠甲上似乎还带着一路长途跋涉的尘土,头盔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竟没露出一块皮肤。列队站好,约有百人之多。从中间又分出了一条五人宽的路。一匹骏马载着一个黑衣人“嗒嗒”地走了出来。黑衣人全身上下全是黑衣,质地极好。外面罩着一件很大斗篷,也是黑的。
那人长着一张极美的面孔,脸部的线条不似别的男子那般刚直,倒是有些柔和,虽是一身武装,却一见便知是女子。一头黑发被玉冠束起,一双美目神采飞扬,细眉飞扬又是英气勃发,两片薄唇轻抿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未束起的黑发在黑色丝绸披风上静静流淌。
未等“少主”发问,那女子就御马上前几步说道:“我等乃是原氏族人,惊扰了阁下的行程还望见谅。”
“少主“收起马鞭,称手道:“原是素京原氏,久仰久仰,姑娘客气,不知有何见谅。“话语中字字恭顺,眼睛却是上下打量这一行人。原氏乃是京中商贾大户,不说是富可敌国也是富甲一方,原籍凌云州,近二十年才迁至素京。而今这等事倒是与他们何干?
那黑衣女子微微一笑,寒风中倒是饶有倾城之姿色。她含笑说道:“我等奉原氏主事之命,特来接求学于他乡的小姐回京,不想中生恶劫,小姐被歹人捉去,想是要勒索生事。”她说到这里,本来一副极为温柔可人的笑意陡然露出一丝傲气,继而说道:“恶人生事不过是要些钱财糊口,倒不是小女子信口称大,原氏历代商贾又可在乎那么几万两银子金子,就是成箱的南海明珠,猫儿眼也是小意思罢了。只要恶人罢手,把小姐安然归还,一切皆可商量。这原是主事原话,若是不肯善罢甘休,原氏也绝不是好惹的!可不知那等恶人是何主意?”说罢一双剪水双眸便有意无意地向着那“少主”瞟了过去。
“少主”面容一僵,俊逸的面容冷笑了一下,随即问道:“姑娘未免太过狂妄,出言不逊,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在下不知姑娘何意,急事缠身,还望莫要挡路!”
黑衣女子笑得越发温柔,她的身量本是女儿中高挑的,而今坐在马上虽是看不出来,可是挺直的腰板仍给人一种傲然挺立的英气。她笑了笑,停了下来,掩口道:“公子莫怪小女无礼,只是小女子实在觉得可笑。”说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笑的是何事?”“少主”眉间川字越发深了。
“我笑的便是——”她敛起笑容,放缓语速,“敬酒不吃吃罚酒之人!”
未等他人说话,她紧跟又说了下去:“百甲听令!”本是声如出谷莺声,可这四个字到有些肃杀之气。
铠甲卫兵一闪,一名身穿银白色盔甲的人站了出来。那人身材修长挺直,头盔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垂着的眼睛,使得一把长枪,枪身银白,缨为墨黑,恭敬听令。
黑衣女子冷笑了一声:“昔,你一人一盏茶的时间可够用了?”
昔执枪抱拳,并不做声。转身,将长枪一扫,双眸一抬,寒气凛然。越身直奔“少主”而来。
“少主”瞳孔收紧,心中已然大概认出此人。银甲昔人,是十几年来出了名的高手,不知听命何主,只闻其神出鬼没,不想今日被这原氏所有,又被自己碰见,真是触霉头。还好这次并非真格——
说时迟,那时快。昔早已扫开上前护主的黑衣人,向着他自己招呼来了。不敢怠慢,又怕泄了底,“少主”只得出手应对。
几招下来,心中已知自己的修为低于昔,而今又是不能攻只能守。趁着喘息之际看看时辰,心中做了决定。
只是这么一刹,昔竟然又飞快持□□来。“少主”倒抽了一口冷气,退了几步,捂住胸前,血却已染华服。
万没想到银甲昔人竟如此厉害,“少主”趁手下为自己挡驾之时,忙大声呼道:“留下马车,撤退!”
声音一出,黑衣人竟然一齐退下,扬马而去。只留下一架华丽的马车于林间。
这一动一止之间,竟也刚好一盏茶的时间。黑衣女子略露得意之情。
昔竟未收手,一步向前,纵身一跃,追了上去。速度之快,鸟雀不及。顿时长枪扫下了末尾的几名黑衣人,待要再去追赶时。
黑衣女子忙道:“昔,莫追。”
昔听到喊声,一个翻身,停下追赶之势。
黑衣女子打马至马车前,纵身下马。思忖片刻,扬起马车上的帘子。
这时,早有仆人之辈拿着灯笼上前照明。
只见车厢之中,一名青衣女子安静地躺在塌上。
细细一看,那女子约有十六七的年华,一双丹凤紧闭,口若樱桃,脸色白皙,神情安详。身材瘦弱不失风流之姿,长发铺于塌上,迎着月光盈盈流转着光泽。
黑衣女子喃喃道:“只看这样貌就又七八分把握了,原氏的美女真是掐指难数呢。”
说着,伸手去翻青衣少女的衣袖,翻找半天,面露愁容。思量片刻,又抽手翻开那少女的衣领。
持灯者急忙把头偏过一旁。
黑衣女子双指夹起一颗红得耀眼的珠子后,方呼了一口长气。
“到底是找到了……”